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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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在晚上靠了岸。
码头上渔船货运灯火闪动，来往皆是商贩捕鱼人。
冷荷从货舱里顺了只麻袋，趁四下无人时跳下船舱将人头摘了下来。
把麻袋往肩上一抗，混着满身的泥水从河边徒步上岸，要不是有路边的烛火照着，就跟刚从冥河里爬出恶鬼差不多。
还不如当鬼呢，冷荷腹诽道。
她刚从河里爬出来，冷风一吹浑身都透了，抖成了弹棉花的一把好手。
背着人头到处乱逛不好，再说她冻成这样也坚持不了多久，冷荷打了两个喷嚏吸了吸鼻子，毅然朝开封府衙的方向走去。
她这一身又湿又脏，看着比街边的叫花子还可怜。
还没走到衙门口，刚到街边的时候，就被门房里值班的赵虎瞧着了。
大冬天的晚上这身打扮是要出人命的，他赶忙抱了一床被子跑出去给冷荷裹上，“大娘，天儿这么冷你怎么还在外面啊？赶紧跟我去屋里暖和暖和。”
大娘？
哪怕冷荷已经冻成狗了，仍旧倔强地抬头说道，“你叫谁大娘呢？”
她说一个字便吐出一口白气，牙齿不断磕着嘴唇，虽然头发散乱地铺在脸上看不出面容，单看脸庞紧致的皮肤就知道是个年轻人。
赵虎很快反应过来了，“不好意思姑娘姑娘，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吧。”
“我要报案！”
“报案？报案也行，你方便的话，我叫厨房张婶带你去暖和一下，冻出病来就不好了。”赵虎在开封府当差多年，见过不少过来鸣冤报案的，眼前姑娘这副狼狈打扮，想必定有急事。
反正都来了开封府，去哪儿歇着不都一样？冷荷当即同意下来，跟着赵虎往衙内走。
跨过门槛刚迈了两步，赵虎就见王朝从对面走来，打了个招呼道，“大哥，下值回家啊？”
王朝礼貌点了下头，只望了一眼他就认出了赵虎身后跟着的冷荷，当即出招快跑几步，将人按在了地上。
冷荷被冻得脑子都木了，能撑着走几步路都算难得，更别提逃跑了，当下不再挣扎，就地躺平任抓。
赵虎还没回过味儿来，“大哥，这姑娘是过来报案的，你怎么……”话音还没落地，冷荷身上背着的麻袋已经被扯开了，陈诚的脑袋咕噜噜滚了出来，正对上赵虎的眼睛。
三更半夜的，饶是赵虎也被这颗人头吓得抖了三抖。
王朝骂道，“亏着包大人还让你查冷荷的踪迹，人都到跟前了还认不出来？”
犯人归犯人，眼见她冻成了这样，王朝和赵虎也不能放着不管，但待遇就不太好了。
冷荷当场被捆了双手双腿，扔在厨房灶火旁边。
地方虽然脏了些，但足够温暖。
不到两刻钟，冷荷的脑子就转了起来。
眼见她恢复了神智，王朝厉声问道，“老实交代，人头是怎么回事？”
陈诚的脑袋又被装回了麻袋里，就放在门边。
见东西还在，冷荷长舒了一口气道，“那是展护卫叫我带回来的证据。”
“怎么讲？”
“展护卫不是因为以煤代玉的案子去了晋西？他人手不够，多亏我一路相帮，最后把证据带回来禀告包大人。”冷荷一番言论，既交代清楚了事情经过，又将自己美化了一番，把展昭看管自己，说成是她主动相帮。
即使过程差了那么一点儿，但结果八九不离十嘛，这就叫语言的艺术。
她能知道展昭去晋西办案，必然不是胡诌。
王朝明白兹事体大，立即站起身来说，“我去请包大人。”
一切皆如展昭所料，冷荷说完前因后果之后，包大人立刻做出决定，翌日一早面呈圣上，暗中携人马赶奔晋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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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到往之日正值杜大人的生辰宴。
朱门外一连挂了六只大红灯笼，外来皆是宾客，樟木箱子盛着贺礼成队抬入府中。杜大人正满面春风地站在门口迎来送往，一派富贵之相。
猛然见到包大人一行人来到府前，为首之人鼻直口阔面有微须，双眸一睁闪露凌光，一见便知不同凡响，杜鲁快走几步，端着一张笑脸迎客道，“恕在下眼拙，贵友从何处来？”
王朝上前一步代答道，“此乃开封府包大人。”
包大人青天之名无人不晓，杜鲁定睛一看真如传言般黑面镇鬼神，心中不免害怕，气势先就弱了三分，“包大人此次前来，敝舍蓬荜生辉，朝晖快过来，带大人前赴宴席。”
杜朝晖身着锦缎衣袍，打眼望去就知道是杜家的公子。
包大人却没领情，依旧站在原处道，“本府亲往，还愿与杜大人多说几句话，怎么？杜大人不愿？”
杜鲁当然不愿意，包大人无故来参加宴会，定是此前哪桩事犹有疑窦。他早已六神无主，盼着和姐夫洪玉通口气，也好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奈何包大人的话当场把他架在了话茬上，根本走不了。
杜鲁只得嘱咐儿子道，“快开席了，亲宾都来了吗，若是没来记得亲自去请，千万别失了礼数。”
趁着包大人随杜鲁进门贺寿的档口，冷荷闪身跟在了杜朝晖身后。
包大人不请自来，杜鲁走前又极为暗示，杜朝晖岂会不知其意？待众人入府后，赶忙吩咐小厮照顾好客人，转到侧门往知州府去。
知州府离杜鲁的府门不远，加紧脚步顷刻间就到了。
他急得都等不及通传，推开王管家便闯了进去。
洪玉还未出门，就见杜朝晖满头大汗闯进了书房，他素好文雅，对于此等举动自然不喜，皱眉呵斥道，“朝晖，大喜之日急什么急，你先坐那儿把气喘匀了再说。”
杜朝晖坐在了洪玉指着的椅子上，忍住急促的呼吸，咽了咽口水道，“姑父，快想想办法吧，包大人来了。”
“包拯？”洪玉思索片刻道，“他来做什么？”
“……”，方才包大人刚进家门他就跑过来了，杜朝晖沉默片刻道，“不知道。”
接收到洪玉嫌弃的眼神后，杜朝晖补充道，“他说是过来给我父亲庆生，但我们与包大人素无交情，这借口听起来就蹊跷。”
既然包拯没有当场发难，就说明他手中并无证据，洪玉轻舒了一口气，骂道，“不知道你在这儿叫唤什么，等着。”
杜朝晖枯坐原地，只觉度日如年。
不知等了多久，车马终于套好了。
洪玉如此镇定，想必已经将证据处理好了，加之又在自己的地盘上无所畏惧，反将过来杜鲁就不一定了。
冷荷比他们快得多，抢先一步前往杜府。
宾客已有大半入席，包大人正于首席端坐。仔细一瞧，侍从打扮的展昭已经成功站在包大人身后混入其中。
两人相识多日，默契天成。展昭早已注意到暗处冷荷的目光，给她一个眼神，示意证据已经找得差不多了，冷荷同样回以洪玉待会儿就到的手势。
宴会厅内一片祥和，彷佛只有杜大人感受到了其中的暗流涌动。
他的目光频频望向门外，来者不拒地接迎着客人经过来的酒杯，宛若游魂。
钟声敲响时，总有人分不清来的是丧钟还是福音。
洪玉逆着光出现时，杜鲁的魂魄终于游荡回来了，他彷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将杯中的酒喝下，急急忙忙跑到门口去迎，“洪大人，一直等着您开席呢，快请进快请进。”
洪玉见到杜鲁的醉态，就没那么亲切了，他轻啧一声睨着杜鲁道，“知道杜大人今天开心，怎么青天白日的就醉成这样了呢？”
杜鲁笑道，“多谢杜大人提点，最近蒙各位大人照顾，一开心就多喝了些。”见到洪玉之后巨大的放松感让他的动作都殷勤了许多。
洪玉刚刚迈入厅内，他身后的两扇门应声而闭。
王马张赵四人飞身上前，将两人手脚一并锁上，杜朝晖还想夺门而出，被暗处躲藏的冷荷当场拿下，按在椅子上捆住。
事发突然，满座哗然。
洪玉当场叫嚣道，“包大人，你我同朝为官，当众绑缚命官是为何罪？”
包大人拍案而起声如洪钟，“草菅人命、贪墨渎职、官商勾结，又当何罪？”说罢当场将前月晋西石炭务玉石矿的账册扔到了洪玉跟前。
洪玉手里的罪证虽已尽数消除，但杜大人做得却没有那么干净。
他身为晋西转运使，平日里货物往来事项繁多书信更多，本着大隐隐于市的想法，直接将与洪玉的往来信件、销赃账本等通通藏了进去。
然后被展昭一股脑翻了出来。
“这这”，洪玉难得迟疑了一瞬，暗中磨牙将杜鲁骂了个狗血淋头，“下官有管教不严之罪。”
“还敢狡辩！”包大人震怒道，“看看你的府邸，你身为晋西知州一年俸禄几何，焉能置办如此家业，如此负隅顽抗是想罪上加罪不成？”说罢随即命人堵了两人的嘴不叫说话，带他们立即回京。
洪玉毕竟在晋西盘踞多年，既知包拯前来还敢赴会，必然有所准备。
甫一出门，院墙上就围满了弓箭手。
纵然洪玉口不能言，眼光中亦满是得意。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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