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丰》白昼之尔

4、第4章

　　什么？从来没换过？

　　那为什么从来没有联系过我。

　　“噢。”刘子兖收回了手机。
　　向聿问他，“不加回来？”。

　　“也没删。”，刘子兖答道。

　　鬼知道他信不信，反正，刘子兖不信。
　　这么多年，他一直没删，刘子兖也是。

　　因为三年前的事，所以他们即便有对方的联系方式，但谁也没有打扰对方。
　　可能也怕已经被删了。

　　“向聿。”刘子兖叫了他一声。

　　也在沙发上坐下了，垫子很软，很干净，看起来不是那种昂贵的，奢侈的真皮沙发。
　　这种而是像哪个资深手工设计师设计的，又请老匠师傅定制的。

　　“怎么了。”向聿转头看向刘子兖的方向，两只手搭在一起，语气懒散的问他。

　　屋内寂静无声，空虚冷例，装修的很普通，墙面是纯白色的没有任何图案，让人感觉到一丝压抑感。

　　墙上挂着的黑色石钟，趔趄无违和感。

　　“没什么，就是叫你一声。”答道。

　　“……”。
　　有病吧。

　　……

　　回到家后，刘子兖一直在想他为什么回来。

　　羞辱他，还是提醒他——他父亲的死。

　　刘子兖扯了扯嘴唇，哧笑一声，目光冷冽无光。
　　简直可笑。

　　-

　　隔天早晨。
　　向聿换好校服，拿上斜挎包挂在肩上，准备去学校。

　　他从家步行来到公交车站，打算乘公交车去学校。

　　乘地铁虽然比公交车快，但贵，他不舍得，另一方面也是不想见人，他社恐。

　　向聿有次兼职很晚，乘了地铁。即便如此，晚高峰人也多，不少。

　　从向聿家到学校需乘五站才能到，距离远，所以向聿起的早，今早五点就起了。

　　向聿每天都自己做一日三餐，今早起来后向聿给自己做了抄青菜，就着馒头。
　　他早上一般都以清淡为主，吃不了辣。

　　虽然向聿出生在重庆，但却完全没有任何重庆人特征，不能吃辣，受不了热，不能吹风。

　　因为这样，小时候向聿经常进医院。

　　在向聿三岁时，向母被一通电话喊走，是她的妹妹林华芝，林华芝嫁了个老实人，生活简朴幸福，有一个女儿。

　　这通电话的目的就是想拜托向母开车载她们去医院，她女儿感染风寒感冒了。

　　家里就只有她孤身一人，她的老公是个穷酸小子，但很疼爱她，不想让她吃苦，自己去了远大的城市奋斗，一年见不了几面。

　　她原本是朵带刺的玫瑰，高贵冷艳，回眸一笑百媚生，是耀眼的光。

　　就是这样的一朵玫瑰，却折服于了贫穷围绕着的他的少年。

　　不顾反对，不顾流言蜚语，只为于他长相厮守。

　　在林华芝的努力、硬缠下，可算她的少年也没有放弃。

　　她们在一起后，林华芝的父亲就断绝了她的资金链，让她褪去了华丽的外衣，成为落魄少女。

　　林华芝没有了资金来源后，和她的少年在地下室省吃俭用地待了半个月，林华芝之前都是穿戴奢侈品牌的服装，而现在的她眼角布满皱纹，黑发中夹杂着几根白发，看着很累。

　　她和家里决裂，大学毕业就和奋斗的少年领了证，没有办婚礼。
　　林华芝提的，说她们还在奋斗期，等赚钱了再补。

　　就这样她们耗了整整六年，要不是因为林华芝怀孕，婚礼就不打算补办了。
　　他们把婚礼的请帖寄给了林家，但现场没有林华芝的父母的身影，他们没有来。

　　她尽管足够强大，强壮镇定，但他的少年还是给了她尊重，他让她在放下高傲，放声痛哭一场。
　　他的少年体贴，热烈，正直无私。

　　同年六月她们的女儿出生，为了支付孩子以后的学费，林华芝的丈夫去了大城市打工。

　　这期间，他都会按时打钱过来。

　　少女时代的青涩时光，漫漫淡泊的幸福过日子。

　　她生来就是满身带刺向阳盛开的玫瑰，性子大大咧咧，谁也拗不过。
　　因为他，让那朵玫瑰放低身板看着他的少年，由着少年的吻落在她的额头。

　　少年坚定，铿锵有力道：

　　“未来太远，携手共进一生吧！我会用力疼你、爱你，保护你。”

　　“还有她。”少女指着慢慢隆起的腹部。

　　少年盯着那已有四个月大的肚子，沉默片刻后，哑着嗓子说，“那就保护你们。”

　　“然后我和她一起爱你。”她温柔的笑着对少年说。

　　……

　　等向母回来的时候向聿已经晕倒躺在冰凉地地板上，全身颤抖，眼角边还可以看到凝结成的泪痕。
　　最后还是向母和林芝华带着他去的医院。

　　中途向母接到电话得知向涛光在工地受到了，急忙拜托林芝华在医院里林芝华一边照顾她女儿一边照顾向聿。

　　住院这期间向聿对这个小姨有所改观，卬象好了些。

　　*

　　到了学校。
　　重庆十月降温，褪去暖气。

　　故夏校园里种植的绿植和梧桐树，柳树的青嫩都变成了暖黄色。

　　今天是故夏高中一年一度升旗仪式。

　　向聿把书包放到教室后就来到了操场，秋风吹得梧桐树枝上的叶咧咧作响。
　　全校师生都已经在操场，坚守岗位，认认真真，除了刘子兖。

　　昨天刘子兖没有回家，是没有欧思念的家。而是在就近随意找了个网吧凑合睡。

　　因为是随意找的，隔音质量不是很好，蜷缩着身子，收起修长的长腿。本来就不是很舒服，黑夜里的网吧里全是网瘾少年在打游戏，上网。

　　总之让人不舒服。
　　就这样的夜晚配上噪杂的击杀游戏提示音和网瘾少年的出类拔萃。

　　成功让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迟到”。

　　升旗仪式是八点半开始，刘子兖掏出手机，睨了眼手机上的时间：【8:29】。

　　漂亮。
　　开飞机也不一定赶得上，更何况是刚刚起来脸还没有洗的刘子兖呢。

　　刘子兖伸手撩了撩头发，伸伸腿。

　　起身走到前台。
　　抬眸对前台收拾东西的小姐姐说：“有没有矿泉水？”

　　此时手忙脚乱的前台小姐姐听到少年炽烈有力的声音，抬头望向刘子兖。

　　悸动的心一紧，低下头轻轻地说：“有……有的。”

　　“麻烦来一瓶。”少年又说。

　　少女羞涩的小脸通红，然后从旁边的饮料机里拿出了一瓶矿泉水，转身递给刘子兖，说：“给你。”

　　刘子兖接下，蹭到了少女的指间。
　　无意间的触碰让少女的脸颊两侧变得更红了。

　　“好，谢谢啊。”

　　刘子兖见她泛红的脸，而且还低着头，掏出手机扫了贴在桌上的付款码。
　　小姐姐正低头想着沉思着要不要加个微信时，放在一旁的扩音器响起：

　　“支付宝到账三十元。”

　　前台小姐姐：？？？

　　“过去了。”刘子兖举起手机晃着说道。

　　小姐姐比刚才多了些紧张：“不用这么多，一瓶矿泉水就二块钱。”紧接着低头翻找零钱想要找给刘子兖。

　　“哦，挺便宜……没事，反正我不缺这二十八块钱。”刘子兖轻轻地说。

　　“不可以的。”

　　小姐姐想把钱给刘子兖，但看见刘子兖已经转身走出了网吧。

　　刘子兖左手插兜，右手握着矿泉水水瓶，手指松动让水瓶往下滑，少年用中指和大拇指的指尖似乎没有用尽全力地拧着瓶盖，动作中带着些懒散和妩媚动人。
　　只听见“次擦”一声，瓶盖被拧开。

　　他轻呼一口气，抬手把水递到嘴边喝。

　　过会，刘子兖把放在口袋里面的左手拿了出来，他把刚刚喝了一口的矿泉水倒在了手上，清洗着脸。
　　等水过半，刘子兖又灌了口，咕嘟咕嘟漱口。

　　刘子兖从兜里掏出手机来，又看了眼手机。

　　切到□□，给高余洵发消息。

　　【LIU:醒了】

　　【GAO:哥啊，你可算醒了！再不醒，老邓的眼神就要把我干盯死了。】

　　又发了个表情包“眨巴眨巴眼睛 jpg.”。

　　【LIU:……】

　　【GAO:(??ω?｀)】

　　【LIU：你他妈的能不能不要恶心我】

　　【GAO:(ó﹏ò?) 】

　　刘子兖叹口气，满是无语和怒气，点了右上角，划到底，按了下去。

　　大早上，他有病才会给他发消息。
　　本来刘子兖就是想套出那个狡猾老狐狸邓一子什么情况。
　　但没想到……

　　脏了眼。
　　不提也罢。

　　高余洵：我做错了什么。

　　错就错在你脏了兖哥的眼，打听打听重庆故夏高中的规矩：重庆故夏一条街，社会兖哥才是你爹。

　　兖哥一笑，迷倒一校，兖哥呼吸，窒息抗揍。
　　这辈子为兖哥痴，为兖哥狂，为兖哥哐哐撞大墙。

　　你可以永远相信故夏的“才女”们。

　　另一边，高余洵看着聊天记录，想着怎么还不回，就发了条：

　　【GAO:兖哥？】

　　结果换来了个红色感叹号。

　　还有一大段：“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的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可以聊天。”

　　高余洵：！！？？？？
　　兖哥把我删了？！

　　*

　　刘子兖来到学校后，不用猜就知道：迟到了。
　　而且还没去，全校（除了他）师生都在操场，就只有他一个人独一无二。

　　刘子兖来到校长办公室，径直走到办公室，坐在不知道是不是真皮的办公椅上，少年的嘴角微微上扬，显得浪荡不羁，放纵无意。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还把玩着桌上放着的钢笔。
　　飘，不是一般的飘。

　　……

　　“新的一年里，我校迎来了万众瞩目的升旗仪式，我知道各位同学都很期待，所以，我简单说说不占用大家太多的时间啊！首先我先说说……”校长唠唠叨叨的说。
　　得，这开头。不用猜就知道，肯定得说个三小时以上。

　　老邓把看着校长说话的眼神移开，望着向聿，小声地对向聿说：“向聿同学啊。”

　　向聿听见了谁喊自己的名字，回头望去看见是邓一子，扭头应道：“啊，老师。”

　　“你有事吗？没事的话，你看可以帮老师一个忙可以吗？”邓一子轻声询问。

　　“昂，老师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