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女何所思》悠悠日东去

2、他们回来了？ 看着毛球深

　　看着毛球深邃的眼睛，夏思思迟疑了，她轻声问：“你……要和我说什么吗？”

　　毛球还是定定看着她，尾巴轻轻甩了甩。

　　“你是想让我看看这个玉坠？”

　　毛球起身向前，舔了舔她的手背，算是回答。

　　夏思思心中一凛：那个家，好像有很久没有回去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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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思思开车来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蓝色海湾”小区。它曾经是C市最早开发的电梯楼盘之一，地理位置优渥，能住在这里的，说不上大富大贵，但至少也是温饱不愁。小时候市里的高楼不算多，在家里的阳台上，视野辽阔，能俯瞰美丽的都市夜景。

　　而现在，周围的写字楼、商业中心拔地而起，整个市中心俨然成为钢筋森林。曾经辉煌的蓝色海湾，显得有些局促和破旧。

　　夏思思掏出钥匙，费了好大力气，才打开有些生锈的门锁。

　　回忆了一下，好像已经三年多没有回来了。

　　上一次回这里，还是拿到研究生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思思把录取通知书摆在桌上，独自在沙发上静静坐了一个下午，和这里做了一场漫长的告别。

　　她轻轻告诉爸爸妈妈，自己之所以会从大热的金融系跨考到选择冷门的历史系，是为了有一天能弄清楚爸爸给她的盒子来自哪里，和他们的失踪又有什么样的关联。这个古老盒子上繁复的图腾，也许在哪一本史料里，会有只言片语的记载。

　　她说，自己很想他们。

　　她相信他们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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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思来到客厅，一切都和她三年前离开时一样，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环顾四周，她感觉到哪里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

　　究竟是哪里奇怪呢？

　　她轻轻扶着饭桌的一角

　　她知道了——

　　怪就怪在，这里真的和她三年前离开时一样，

　　一切都太干净了。

　　家里干净得仿佛她上周才离开。思思摩挲了一下桌面，上面有一层薄薄的灰尘，但相对于离去的这三年时间，这灰尘确实太薄了些。

　　思思惊出一身冷汗，走进卫生间，打开灯后，看到了盥洗池上镜子中自己清晰的脸庞。是的，太清晰了，镜子不应该这么干净的。

　　思思清楚地记得爸妈消失前的一个暑假，她们一家三口出门避暑，只走了一个星期，回来后就能用手指在镜面的灰尘上画出一个小人儿来，现在思思又用手指在镜面上画了几下，什么都没画出来。

　　她拧开水龙头，关了三年的老式铁管龙头，突然打开，流出的应是深红色充满铁锈的浑水，但现在流出的水十分清亮。

　　回到客厅，思思又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三年前最后离开时，关门前匆匆看了屋里一眼，怕忘了什么，看到桌上放着一个装茶叶的玻璃罐，就想回去把罐子倒扣过来以免落进灰。但肩上背着行李包，再进门有些费劲，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个细节她记得很清楚。

　　但现在，桌上的那个罐子是倒扣着的。

　　思思又进了卧室，衣柜里的东西明显被动过——叠放的顺序不是她日常的习惯。

　　是进小偷了吗？

　　可是盘点了一圈，什么也没有丢。而且这个家里，除了已经无法运转的，十多年前老式的电视机和空调。没有任何可以称得上值钱的东西。

　　思思想不通。她来到书房，想带走一些妈妈留下的那些国画。

　　在对妈妈模糊不清的记忆里，她唯一的爱好就是画画。家里堆满了大大小小，半成品或者已经完成的画作。思思先把墙上挂着的那几幅取下来，接着取出放在柜子中的，有一些已经被虫子啃咬除了窟窿。思思尽可能地把所有的画都找出来，把它们一起装进纸箱。

　　最后看到书架的底层还有一幅，由于它画面朝下放着，所以刚才没注意到。把这幅画放进箱子前，思思瞟了一眼画面，目光立刻被钉死在上面。这是一幅风景画，画的是小时候在家门口看到的景物。小时候这周围的景色清雅幽静，虽是市区，但是附近绿化率很高，基本都是成片的银杏树。

　　这幅普通的风景画在妈妈的一众作品中乏善可陈，但思思注意到画中有一样东西，那是在画面的西南角落里，隐隐画有一座山，山中伫立着一座白色的建筑，像是白塔。

　　奇怪的是，在思思这个小区的方位，是根本看不到任何山峰的存在的。而且，这幅画已经有十多年之久，主体部分略微有一些褪色了，但是这座山和塔，色彩崭新、栩栩如生，仿佛……刚刚才画上去的一样。

　　思思浑身颤抖了一下，手中的画掉在地上。在这盛夏之夜，似乎有一股寒气充满了这个家。她把那幅画塞进行李箱，把箱子严严地盖好，转身去收拾其它东西。

　　家里能带走的东西，已经全部都塞进了行李箱，思思擦擦额角的汗珠，去洗手间洗一把脸。关上水龙头后，她的目光落到了盥洗池的池沿上，看到了刚才第一次进来时候没注意的东西。几根头发，很长的、有一些卷度，但又有一些发白的头发。

　　思思小心拾起发丝，指尖控制不住微微颤抖。

　　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

　　这是……

　　这是妈妈的头发。

　　爸爸、妈妈，你们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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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一切都太不寻常了，思思的脑子已经不能继续思考。她把发丝拿到眼前，想仔细再看一看，可是一个不小心，发丝从指尖滑落。

　　但这根头发并没有落回池沿上，它只落了一半的高度就在半空中消失了。思思再看池沿上其他头发，它们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思思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往脸上浇了一次又一次的水，然后木然地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外面开始下雨了。

　　雨倾盆而至，这是盛夏的一场暴雨，雨打在窗上，听上去像一个人或许多人的低语，仿佛在告诉思思什么秘密。听久了，思思仿佛听懂了那低语的内容，它一遍遍地重复着，听起来越来越真实：“找到白塔，找到白塔，找到白塔……”

　　思思在沙发上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