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他》槐吾

42、他的承诺 “我们两个

　　“可是，直到我走，你都没有跟我告白。”林晓筱把头埋进汪南川胸前，闷闷的声音从衣服缝隙里传来，透着一丝委屈，“我们本来可以早些在一起的。”

　　“对不起，我是个胆小鬼，大学四年，我一直在逃避。一开始，我以为自己是怕对不起兄弟，后来，我其实是怕被你拒绝。你那么好，我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你。”

　　“你真的这么想吗？”林晓筱抬头，汪南川的下颌线清晰有力，“我长得又很普通，也没什么才艺。”

　　“肤浅的人才看外表，两个人最重要的是三观契合，心意相通。”

　　“可是，我就是看上了你的颜怎么办？”林晓筱忍不住笑。

　　“那……也挺不错的。”

　　“这条项链呢？你说本来打算毕业的时候送给我的。”林晓筱伸出一只手抽出了藏在衣服里的项链。

　　汪南川眼前一亮：“你一直戴着吗？”

　　“是啊。” 林晓筱抬头朝他笑。

　　汪南川低头看着怀中的这个女生，她真就是姿色平平，可她的小雀斑真就是那么可爱，她又勇又怂的性格真就是让他心动，她认真对待生活和工作的态度真就是让他心中缺憾的另一半得到了圆满。

　　她笑起来真就是那么好看那么甜。

　　“晓筱你知道吗？收了我的项链就是我的人了。”汪南川坏笑，好整以暇地看林晓筱。

　　“我……”林晓筱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汪南川轻笑一声，低头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她的唇。

　　那么柔软，有淡淡的温热和香气。

　　林晓筱一愣，随即害羞地把脸重新埋进了他怀里。

　　汪南川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她害羞的样子也好可爱。

　　“我终于打算鼓起勇气跟你告白的时候，脑子忽然又清醒了。我意识到，你是要出国留学的，我是否表白你都是要出国留学的，我们面临着异地这个难题。我最快也要研究生毕业才能去找你，这段时间里你可能遇到更好的机会更好的人，我不能成为你的拖累，不能让你在为梦想拼搏的时候有所顾虑。”

　　“听起来冠冕堂皇的，可其实你还是在逃避。”林晓筱闷闷的声音又传来。

　　“是，我承认。”

　　“所以我后悔了。”

　　闻言，林晓筱又抬起了头。

　　“你知道我每天有多想你吗？你也不爱发动态，我也不敢直接问你，就麻痹自己做项目，把时间填满。毕业了以后辗转各个工地，以为累的不行了就没力气想你了，结果还是每天都会想你，失眠。”

　　“中间也有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想着放弃算了，何必单恋你这一枝花。有次过年回家的时候，我妈又逼着我相亲，我就去了。也是在一家湖边的咖啡馆，我看着那姑娘，就想起你，突然就清醒了。”

　　“这不是我能不能坚持下去的问题，而是，那个人，必须是你，也只能是你。”

　　“你知道当你告诉我会回国的时候我有多开心吗？我本来都想好了，你要是再不回国我就去找你，除非你已经嫁人。”

　　“后来你回来了，你说自己没有男朋友。你知道我当时忍得多艰辛没有立马跟你表白吗？”

　　“我想给你一个安稳的未来。”

　　“晓筱，”汪南川松开手，后退一步单膝跪下，从怀里掏出一枚精致的绿宝石戒指，“十年前我第一次心动的时候，自己一无所知，六年前我是个胆小鬼，没能让你明白我的心意，今天，我不想再错过你。我喜欢了你十年，每天都更喜欢你一点。这枚戒指，和那条项链一起是外婆留给我的，她说让我送给最喜欢的女生。晓筱，你就是我最喜欢的那个女生。你愿意，以结婚为前提，和我交往吗？”

　　校园里橙色的灯光像一朵朵跃动的火苗，流淌在林晓筱蓄满泪水的眼睛里。她望着眼前这个大男孩，用最认真的话语和最真挚的情意说着她从前不敢奢望的期许，心中满溢着幸福的甜蜜。

　　“南川，你先起来，我也有些话跟你说。”林晓筱伸手去扶汪南川，地上这么冷，他不能一直跪着。

　　汪南川愣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暗淡，手却还伸在半空，身子也没有挪动。

　　林晓筱笑了笑，又扶了他一下：“如果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今晚就不会跟你出来吃饭了。只是有些话，我必须要先和你说清楚。”

　　闻言，汪南川眼睛里才又有了光，他起身，依旧捧着那枚戒指：“好，你说。”

　　“南川，从你喜欢我的时候，我也喜欢你了。”

　　“你又帅又讲义气，又聪明又能给人安全感。可是那时候的我，根本就无法想象自己能够站在你身边。”

　　“我想我至少要先变成更好的自己，让自己也能充满勇气去追逐爱。”

　　“留学的这些年，我认识了很多人，也遇到过几个追求者，可是我再也没有心动的感觉。我试着把你埋在心底，但时不时的，我就会想起你。我一个人在外面，遇到了很多困难，也想过要放弃，但我努力地提升自己，并不是为了别的什么，只是为了再次见到你的时候，能够与你比肩。哪怕跟你错过了，一辈子只能做个普通朋友，也不再觉得遗憾。”

　　“但是有一点我没法改变，那就是我的家庭。我的父母都是普通的职工，家境可能和你的没法比。这样的家庭条件，你能接受吗？你的父母能接受吗？”

　　从大学里汪南川的衣着和用品就可以看出，他的家庭条件绝非一般。不用说在林晓筱寒暑假回家纠结着买硬座还是卧铺的时候，他就已经早早买好了机票。更何况她颈上的项链和他手里的戒指，其价值也不是普通人承受得起的。

　　这也是林晓筱这十年来最介意的地方。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家庭寒酸，但她也无意高攀。她努力学习，如今有着一份体面的工作和收入，但是想要在短时间内提升家庭经济状况，还是有些难度。

　　她和汪南川，如今势均力敌。

　　但她和汪南川的家庭，不是门当户对。

　　闻言，汪南川沉默了，他幽深的眸子里，有复杂的情绪在闪烁。

　　他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了林晓筱的手。戒指被捂进两双手间，冰凉坚硬的宝石硌着林晓筱的手指，慢慢变得温热。

　　“晓筱，”汪南川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我现在越来越肯定，你就是我想要共度余生的那个人。”

　　“我从来没想过你会这么在意外貌和家世。你努力又善良，乐观又开朗，热心又不计回报，有梦想还热爱生活。我呢？每天浑浑噩噩，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像条咸鱼一样。”

　　“是我配不上你。”

　　“晓筱你知道吗？我本胸无大志，只想着将来找个安稳的工作，最好闲散一点的，就这么过一生。”

　　“可是那天你跟我说，总要有几年是完全为了自己而活。我突然意识到，安稳的工作往往是最难获得的，我如果一直浑浑噩噩下去，可能最终会没有工作，没有收入，谈何安稳闲散？我的愿望，反而是奢侈的。”

　　“你那么努力，我也不能落后。”

　　汪南川低头，轻轻捏了捏林晓筱的手，她的手在他宽大的掌心里，变得温暖。

　　“我想跟你说的是，”汪南川抬起头，“喜欢你的是我，以后要和你一起生活的也是我，只要我们心意相通，就没有什么困难能够阻止我们在一起。你完全不需要有这些顾虑。”

　　“我们两个，就是门当户对。”

　　“而且，我从来不认为，我的家庭条件是我寻找另一半的资本。我父母辛苦半辈子赚的钱，是他们的，至少目前，与我无关。我必须要靠自己，给你一个安稳的未来。”

　　“晓筱，我现在的愿望，就是和你一起，安安稳稳过一生。不论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一起解决，好吗？”

　　夜色下，汪南川的目光中满是诚恳和坚定，打消了林晓筱一直以来的顾虑，取而代之的，是长久坚持终得所愿的喜悦。

　　她朝汪南川伸出手，眼中泪光闪烁：“我们曾经都是胆小鬼，但还好，我们没有错过。”

　　“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汪南川为她戴上了那枚闪闪发亮的戒指。

　　“晓筱，我终于等到你了。”

　　静谧的夜空里突然炸开了漫天的烟花，十二点了。

　　十年后的今天，他们一起跨年了。

　　他们相视而笑，紧紧相拥。

　　林晓筱踮起脚，吻在了汪南川的唇上，汪南川揽着她的腰的手收紧，把林晓筱和他紧紧贴在一起，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寒夜凛冽，暖心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