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三次拥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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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月中，圆圆的月亮努力在西川冬季浓重的云层后面散发着光辉，和校园里星星点点的路灯一起守护着这个宁静的夜晚。
小阳台两旁种有一棵松树和一棵银杏，原本能从两树之间瞄到直通大门的扬华路，如今几年过去，都长大了些，银杏树就算是掉光了叶子，也竟然用横生的枝桠遮住了想往外张望的目光。
“时间过得真快啊。”林晓筱不禁感叹。
“对了，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有什么特别之处吗？”她转身问汪南川。
“有。”汪南川定定地看着她，微微一笑，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小小的照片。
照片上，林晓筱一只手捧着书，一只手背在身后，身子挺得笔直，望向远处，嘴巴微张，似乎在念念有词，或许是读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她在笑。旁边一棵瘦弱的银杏树只剩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颤颤地摇曳，而她仿佛全然不知。
“你什么时候拍的？”林晓筱又惊又喜，不敢相信，“这是你拍的吗？”
“是我拍的，大一上学期。”说到这里，汪南川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开了一下目光。
“哦？”林晓筱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想要逗逗他，“为什么要拍我？”
“你还记得咱们班第一次元旦聚会吗？”汪南川单手搭在阳台的铁质栏杆上，冰冰凉的感觉直冲脑门，让他清醒了些。他需要足够清醒，才能有勇气把所有的话都告诉林晓筱。
“记得。”林晓筱歪头想了想，“元旦前夕先是聚餐，然后又去KTV唱歌。”
“你当时一首歌都没唱。”
“确实，我唱歌不好听。”
“我记得当时有人起哄让你唱，你还是拒绝了。”汪南川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会儿，似乎是费了好大力气才说出来，“我当时觉得你这个女生很没意思。”
“确实挺没意思的。”林晓筱自嘲地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班长提议大家一起去网吧跨年，看电影打游戏什么的，你也拒绝了。”
“噢～我想起来了，我要回去睡觉是吧？”林晓筱想到自己那个时候还不知道熬通宵是什么滋味，作息规律，真是个好学生啊。
“你是这么说的，”汪南川点点头，“当时都快十一点了，宿舍快锁门了，你说要赶回去。”
“是挺没意思的。”林晓筱倚在栏杆上，抬头虚虚地望着外面，忽而又抬头看向汪南川，“你当时肯定在嘲笑我吧？”
这是个送命题。
汪南川想了想，还是接了：“我承认。”
闻言，林晓筱笑了，这些年在外面，她发现还是最喜欢和爽快的人打交道，免了那些不必要的弯弯绕绕。
“不过第二天，我就发现我错了。”
“早上7点，郑非他们几个还在网吧里睡着，我熬了一晚上难受的要命，想回宿舍补个觉。路过这里的时候看到你在读书。”
“你知道吗？那么早，冷飕飕的，还放着假，教学楼里就没别人。”
“也不知道你读到了什么，但我看到你在笑。”
“你知道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什么吗？”
“我看到，你的身上，仿佛有光。”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掏出手机拍下这张照片，可能是为了以后嘲笑你的时候用吧。”
说到这里，汪南川低头自嘲地笑了笑，随即又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林晓筱，“后来过了很久我才意识到，那是心动。”
原来，那么早，你就心动了。
“晓筱，”汪南川上前一步，轻轻握住林晓筱的手，“我真的太蠢，竟然会想到先让你喜欢上我，我再拒绝你，好让你也尝尝失恋的味道这种蠢办法。”
“是挺蠢的。”林晓筱用力捏了捏汪南川的手指，“是为了齐磊吗？”
“是。”
“后来呢？”
“后来那次跟你聊天我发现，你跟我想的不太一样，虽然有时候确实挺没劲的，但是你很有原则。”
“跟你接触越多，越发现之前对你的认知都是片面的。到第一个学期考试结束，我已经完全放弃了之前对你的看法。”
“那还真是件令人欣慰的事。”林晓筱歪头调侃道。
“后来，为了证明给其他人看我只是为了找你补习，第二个学期我刻意躲着你。”
“我看出来了，当时还挺伤心的，觉得你过河拆桥。”
“对不起，当时的我真是太幼稚。”汪南川微微皱起的眼眸里有东西在闪烁，“我越是躲着你，越想要接近你，一直到期末了，我才有冠冕堂皇的理由重新跟你坐在一起。”
“那时候我就意识到，我已经喜欢上了你。”
“所以，为什么没有早点告诉我？”
“我在逃避，不想承认喜欢你这件事。齐磊是我兄弟，你拒绝了他，我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
“你还真是讲义气。”林晓筱忍不住感叹，她完全能够想象，在少年的世界里，兄弟有多么重要，讲义气又有多么重要。少年汪南川固执地守着那条他认为不应该逾越的红线。
“再后来，你转专业了，就一直躲着我？”
“……是。”汪南川艰难开口，“我提前联系了导师，以为到了外地会好一些，可是我每天都想你，只要不做科研就会一直想你，所以我拼命地做项目，直到导师都看不下去了，提前赶我回来完成毕业答辩。”
“没想到，遇上了和你一起跳舞的机会。”汪南川把林晓筱看了又看，笑意盈盈的眼睛里满是情意，“你知道吗？那是我第一次牵女生的手。”
“怎么可能？！”林晓筱闻言惊呼出声。
“为什么不可能？”汪南川笑意更深，“因为我谈过好几个女朋友？”
“对啊，你亲口说的。”林晓筱不解。
“我给你讲讲真实的故事吧。”汪南川伸手摸了摸林晓筱的头，“跟传说中的不太一样。”
“我高中时谈过一个女朋友，叫罗琳，是我的初恋。人长得漂亮，成绩也好，我俩经常一起学习，但什么出格的事都没做过。后来就是烂俗的，被家长知道了以后，硬生生拆开了。她曾经答应我考同一个学校，可是被家长知道了以后，就再也没跟我联系过了，我去找她，她也不见我。我从小被我妈严格管教，她和我爸的关系也极其淡薄，因为罗琳的事，她骂了我一顿，说我没出息。那时候我觉得，女人都是不可信的，欺骗感情，我又何必认真。”
“所以，高考我故意考砸了。来这里以后，想着随便玩玩，混个文凭。”
“我知道很多女生喜欢我，那段时间我就想尝尝放纵的滋味，有约必应，但也就是喝喝奶茶聊聊天。”
“可是我发现这样也很没意思，跟她们根本就无话可聊，呆在一起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直到我遇见你。”
“你只会督促我学习，我想约你吃个饭还约不到。”汪南川苦笑一下，“以前从来没有过。”
“跟你在一起，就很安心，什么话都不用说。”
“跟罗琳分开以后，我开始失眠，一直到大学都是，每晚迟迟无法入睡，半夜还容易醒。但是在你身边，我趴在桌子上都可以睡得很安心，回到宿舍也能一晚不醒。”
“你说，这是不是天意？”
“我想，应该是的吧。”林晓筱轻轻笑了，她松开手，上前一步，抱住了汪南川。
这是她和汪南川的第三次拥抱。他结实有力的后背被熨帖的大衣覆盖着，林晓筱双手环抱在上面，觉得很安心。汪南川回抱住了她，将她紧紧揽在怀里。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三次拥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