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他》槐吾

36、试探 “ 你女朋

　　汪南川说他三年前来的时候，本来有分配宿舍，但是他没过多久就外面出项目去了，基本不回来住，也没什么东西，就让给了后来的同事。偶尔回来一两天，他都是住在这个宾馆里。

　　“这次是放假回来休息吗？”

　　“不是，我请假回来的。”汪南川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睛里闪烁着一些晦暗不明的东西。

　　他现在还没法告诉林晓筱，本来只是抱着试探的心态给她发了信息，想看看她是不是打算留在外面，没想到她是要回国的，而且一点都没问他原因就答应了。当时的他是有些不敢相信的，要不是手机屏幕上那个人人都认得的“好”字，他可能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本来，林晓筱很少发动态，偶尔的一条，都是和生活学习有关，他不能从中窥得任何和她是否有男朋友有关的蛛丝马迹。

　　但是，林晓筱这么爽快地就答应了回西川，她应该是没有男朋友的吧？有的话，起码两个人得商量一下吧？

　　若是她男朋友刚好也要回西川或者在西川等她呢？

　　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从林晓筱的表现来看，没人来接她，至少应该是没有人在西川等她吧？

　　她一个人回来，估计有男朋友的概率也不大，要么就是毕业前闹掰了。

　　有希望。

　　汪南川内心戏十足，表面上却仍然是云淡风轻。这些年用来敷衍身边桃花练就的本事，此时派上用场，他感觉格外煎熬。

　　“喔，这样。”林晓筱想，她也没法问他为什么请假回来，好像他们也没有那么熟，可以问这种隐私的问题。

　　“你们单位的人都要到项目工地去吗？”林晓筱寻了个话题。

　　“不是。”

　　“你是因为项目要求吗？”

　　“也是，也不是，我是自己申请的。”

　　“为什么呢？”

　　“有两个原因吧。”汪南川顿了顿，“第一个原因是下工地能够让我清晰直观地看到我的设计方案在实际应用过程中可能会遇到的问题并迅速地解决。”

　　他抬眼看着面前的林晓筱，她还和以前一样素颜朝天，不施粉黛，只是瘦了一些。她鼻子周围的小雀斑皱了起来，正在认真地看着他。汪南川抬手给林晓筱和自己倒了杯茶：“至于这第二个原因，等时机成熟了我再告诉你吧。”

　　“还卖关子。。”林晓筱撇撇嘴，伸手接过茶杯。

　　“先去拿点吃的吧。”汪南川提议。

　　“好。”

　　林晓筱飞了十几个小时，胃口有点差，但是想吃点汤汤水水的东西，就去点了碗面。回到桌子旁等着的时候，汪南川拿着选好的自助餐放下，又转身去把林晓筱的面端了过来。早餐的面很小碗，一会儿就能煮好。

　　“谢谢。”林晓筱有点意外。

　　“不客气。”汪南川随意地坐下，夹起一只肉包，“你接下来怎么安排？”

　　“今天先休息休息，明天去报到。”

　　“报到了以后住哪里？”汪南川嘴巴里的包子还没嚼完，一边吃一边问。

　　林晓筱在不熟的人面前会有些介意边吃边说话，觉得不太雅观，但是汪南川吃的同时嘴巴只微微张开一条小缝，清晰地把要问的问题传达出来，并不让人反感，也没有喷出的口水和饭渣，鼓起的腮帮子反而有些可爱。林晓筱心下感慨，好看的人就连吃饭的时候说话都让人移不开眼。

　　“学校会给分配公寓住，直到我买了房子搬出去。”林晓筱拿勺子搅动着碗里的面，她喝了一口汤。

　　没有预定好的住的地方，看来有男朋友的概率进一步降低。汪南川感受着心脏砰砰砰的跳动，似乎压着他胸口的石头被悄悄挪开了，但他表面上却仍要装作镇定。

　　“行，那你明天报到了以后我带你去买家具。”

　　“买家具？”林晓筱艰难地把汤咽下，瞪大了眼睛，“你没正事要办吗？”

　　“有啊，”汪南川气定神闲，“你要办的事就是我的正事。”

　　所以，汪南川是专门请假回来接她的？

　　林晓筱不敢相信。

　　“所以你请假是为了……接我？”林晓筱拉长了声音等着汪南川解释。

　　“也是，也不是。”汪南川挑挑眉。

　　他现在还不能告诉林晓筱，当他刚结束一天的工作，百无聊赖地翻手机看到美乐朋友圈的时候，是怎么在一瞬间清醒，怎么在一个小时内请假并且完成工作的交接，怎么在十分钟内换好衣服收拾好自己就开车上路的，又是怎么拖着疲累的身体开夜车赶到机场，怎么压制住一路上各种担忧害怕激动忐忑的心情，怎么做好最坏的打算只要远远看她一眼就好。

　　她如果知道了，一定会责备他这样很危险。

　　而他只能点头称是。

　　什么嘛，又是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林晓筱有点沮丧。

　　看着林晓筱那有点生气又有点失望的表情，汪南川心中了然，他勾了勾唇角，清了下嗓子，认真地问道：“晓筱，你有男朋友吗？”

　　闻言，林晓筱猛然抬起头。他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她刚刚平复下来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汪南川这个人，最擅长用一张无辜的脸骗她的感情，偏偏她自己又不争气，尝试了这么多次这么久，都没办法抛弃最开始的心动。她有点委屈，汪南川是不是故意的啊，如果有男朋友的话，会让她一个人回国？会不来接她？她又觉得有点窝囊，对汪南川的感情，她还没想好，所以现在还不能说，但是既然汪南川问了，就给他一个答案吧。

　　默了三秒钟，林晓筱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她强迫自己看着汪南川那如水般温柔的眼睛，声音却控制不住地颤抖：“没有。一直都没有。”

　　汪南川的心狠狠揪了一下，林晓筱的情绪总是能牵动他的心。他也不想问这个愚蠢的问题，但是他耽误的时间够久了，如果再继续做个胆小鬼，那他要恨自己一辈子的。

　　或许是太早了吧，餐厅里还没有什么人，静悄悄的。静得林晓筱有些心慌，她自嘲地笑了一下，低下头又开始搅碗里的面。

　　“晓筱。”

　　汪南川把筷子放下，轻轻换了一声。他放在桌上的右手手指伸开又蜷曲，又伸开，终于往前挪动着靠近林晓筱握着勺子的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林晓筱却像是被电了一般弹开了，有些惊慌无措地看着汪南川。

　　汪南川的心又被狠狠捶了一下。

　　他吓到林晓筱了。

　　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不能急于一时。

　　他必须要说点什么。

　　“还没遇到合适的吗？”汪南川又恢复了同往常一般玩笑的的语气，“晓筱你的眼光不要太高啊。”

　　“看缘分吧。”林晓筱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提醒自己已经是奔三的年纪了，不要再那么幼稚。她睨了汪南川一眼，“倒是你，大老远跑来接我，你女朋友不会不开心么？”

　　闻言，汪南川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他笑得久了点，林晓筱又感觉自己被戏弄了，正要说点什么挽回尊严，只见汪南川敛了笑容，很认真地看着林晓筱道：“我没有女朋友。”

　　气氛瞬间暧昧了起来。

　　“快吃饭吧。吃完好好休息一下。”汪南川出声缓解了林晓筱的尴尬。

　　“好。”林晓筱低头，开始慢条斯理地吃碗里的面。

　　只是吃了很久，那面也不见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