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他》槐吾

37、迟到的礼物 “ 认准了

　　吃完饭，他们回到各自的房间。

　　简单洗漱之后，林晓筱躺在了床上，她太累了。睡过去之前，她连了酒店的Wi-Fi，给汪南川发信息：“我可能会睡过去，要不待会儿一起吃晚饭吧。你饿的话先自己吃午饭。”

　　“好。”汪南川擦着刚洗好的头发，单手回了林晓筱。

　　林晓筱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充电，耳朵感受着屋子里出奇的安静。这家老式的宾馆近几年翻修过了，门窗的隔音效果意外的好，但是意料之外的，她居然没有马上睡着，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是挥之不去的猜测汪南川现在在做什么。

　　已经睡下了吗？他看起来也很累。

　　在洗澡吗？

　　刚冒出这个想法，林晓筱就忍不住红了脸。

　　她和汪南川的距离从来没有这么近过，哪怕年岁渐长，到了应该稳重的时候，她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翻来覆去，胡思乱想。没一会儿，她睡着了。

　　汪南川洗了个澡想让自己清醒一下，但是心里的情感却怎么也捂不住。他很想跟林晓筱坦白，可是他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又怕自己贸然来接她就已经吓到她了，再进一步的话连朋友也做不了。

　　他必须得规划好，见机行事。

　　这些年林晓筱不在，汪南川还是睡不好觉。哪怕在工地累得不知南北，他也会在半夜突然惊醒，心中总觉得缺了一块。

　　今天，他刚洗完澡没多久，竟然就在床上睡着了，可能是一路奔波的疲倦扛不住了吧，也可能是心里缺的那一块补上了，他心里无比安定，一觉睡到了傍晚。

　　睡醒的时候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六点了！

　　汪南川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还好林晓筱没有发信息过来。

　　他长出一口气，又躺了下去。

　　他发消息给林晓筱的时候，她也刚醒。

　　约好时间出门，他俩相视一笑。

　　晚饭就在老校区门外的餐馆，林晓筱以前和美乐艾佳一起吃过，店内的装潢一点没变，她觉得很温馨。吃饭间聊的话题也很轻松，仿佛没有了负担一样，他们聊了很多各自这些年的见闻。

　　第二天，林晓筱去学校报到，汪南川就留在宾馆里睡觉，还告诉林晓筱等她办好了就给他发信息。

　　老校区多了一些新的建筑，但林晓筱还是熟悉的，报到的时候要盖很多的章，签很多的字，但幸运的是，各个部门的人都在，她很快就办好了。等拿到公寓钥匙的时候，才刚刚中午。

　　“我办好了。”林晓筱给汪南川发信息。

　　“马上来。”汪南川的信息几乎在瞬间就回了过来。

　　汪南川带着林晓筱去吃了牛肉面，办了手机卡。

　　“手机给我一下。”汪南川朝林晓筱伸出手。

　　林晓筱不明所以，但还是递了过去。

　　汪南川对着手机一通操作，又还给了林晓筱，一脸得意：“现在我是你新手机号的第一个联络人了。”

　　说完，又指指手机屏幕：“这个是微信，记得加我。”

　　林晓筱抬头看了一眼汪南川那弯起的嘴角和眼眸，分明就是一个小孩子诡计得逞以后的表情。

　　“幼稚。”林晓筱接过手机，嘴上说着，却忍不住笑了。

　　没猜错的话，汪南川应该和她一样有二十八岁了，是要成熟的年纪了，怎么有时候还跟个孩子一样。

　　也挺好的。她想。

　　“我把我的手机号放到你的收藏里了，这样你有事可以马上找到我。”汪南川很快地说了这么一句，不等林晓筱回答，又指指门外，“我们走吧。”

　　“好。”林晓筱答应下来，昨日的一些猜测开始得到验证，心里汩汩地涌出一些甜甜的东西。

　　林晓筱的公寓不大，但是功能齐全。一个卧室，一个书房，一个厨房，一个客厅，一个洗手间，一个阳台。每个房间都小小的，但她一个人住足够了。

　　“这公寓真不错，租金又低，学校给的补贴足够了。”林晓筱边看边评论。

　　“你还真是容易满足。”汪南川啧啧了两声。

　　“你觉得不好吗？”林晓筱有些疑惑。

　　“你觉得好就好。”汪南川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长腿一伸，就快碰到前面小小的电视柜了。

　　林晓筱左看看右看看，满意地不行：“以前都是跟别人合租，自己只有一间卧室，怎么着都不会很方便。现在，不仅卧室是我的，厨房是我的，卫生间是我的，客厅也是我的，阳台也是我的。我竟然还有间书房！”

　　“还好有间书房，要不你就只能坐在沙发上办公了，我看你那卧室连张桌子都放不下。”汪南川翘着二郎腿，胳膊搭在布艺沙发的靠背上，眼睛扫了一圈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沙发靠垫。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嫌弃这里，明明他连集装箱都住过。

　　“那不是因为这里摆了张双人床嘛，”林晓筱替自己的公寓辩解着，“要不是有床了，我自己就买张单人床就够了。”

　　汪南川听了，心里突然有点堵，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只好敷衍地“唔”了一声。

　　小公寓里大件的家具都有，林晓筱只需要买个书架，换鞋凳，以及一些小东西就可以了。

　　“想去哪里？”汪南川问。

　　“宜家吧。”林晓筱毫不犹豫。

　　“行。”

　　半个小时后，他们就到了地方，林晓筱又在汪南川惊诧不已的目光中迅速选好了自己要用的东西。

　　“你们女生，不都挺喜欢逛逛的吗？”汪南川看了眼手表，时间只过去了四十分钟，还算上林晓筱把东西从货架上拿下来的时间。

　　“以前都是用这些，我觉得挺好的。”林晓筱一边整理购物车，一边抬头朝汪南川笑了笑，“我这人比较念旧，也比较固执，不喜欢试错，认准了的，不会轻易变。”

　　林晓筱的眼睛里盛满笑意，闪烁的光芒让汪南川有一瞬间移不开眼。

　　“你怎么了？”林晓筱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汪南川勾勾嘴角，“我也觉得挺好的。”

　　林晓筱买的东西刚好塞满了汪南川的后半个越野车。

　　“你这车还挺能装的嘛。”

　　“那是，开了好几年了。我买的二手的，买之前已经有十年车龄了，现在还好得很。”

　　“那不错。”林晓筱感慨。她也曾买了辆二手车，开了没几年，回国又转卖了，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

　　汪南川把林晓筱的东西都送回公寓，他不好久留，毕竟林晓筱是个女生。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你自己能把书架装好吗？”

　　“没问题。”林晓筱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

　　“鞋凳呢？”

　　“放心吧。我以前都是自己装的，小菜一碟。”林晓筱得意地拍拍自己。

　　“好。”汪南川得走了，他请了三天假，现在正是最忙的时候，领导愿意给他批假就不错了，他不能拖着不回。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给你的。”

　　那个盒子被他小心地用一块蓝手帕包着，边角都有些磨损了，但整个是干干净净的。

　　林晓筱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汪南川还会送她东西。

　　“给我的？”她指指自己。

　　“嗯，打开看看。”汪南川又把手往前递了递。

　　林晓筱小心地接过来打开，只见盒子里面卧着一条银色项链，上面有一个花生大的吊坠，外圈是碎钻，环抱着里面一颗小小的绿色石头，在灯下闪着迷人的光。

　　“好漂亮。”林晓筱不禁感叹。

　　片刻后，她又把盒子递回给汪南川：“一看就很贵重，我不能收。”

　　闻言，汪南川有点慌。不过瞬间，他又镇定下来：“不贵的。本来当年打算送给你做毕业礼物，可惜没送出去。”他笑笑：“希望现在还不算晚。”

　　林晓筱眼前浮现出当初那张充满少年气的脸，他趴在桌子上似是睡着了，睫毛微微颤抖，刚才脱口而出的话云烟一般飘散，却深深撞击着林晓筱的心。

　　“可是……”林晓筱还是不敢相信。没有人送过项链给她，她自己买的几条，也都是一眼看得出的人造水晶。而这条项链上的小石头和碎钻，明显成色不一般。

　　更何况，她从来不轻易收男生送的东西。

　　“这么多年了，你总不能还让我留着吧。”看出了林晓筱的犹豫，汪南川把盒子又推回去。

　　“好，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林晓筱扬扬手中的盒子，“我会好好珍藏的。”

　　默了一会儿，似是下了决定般，汪南川看向林晓筱的眼睛里，少了分犹豫，多了分认真、坚定和柔情。

　　“晓筱，我还有三个月项目竣工，到时候我回来有话跟你说。”

　　林晓筱心里一动。

　　什么话不能现在说呢？

　　可她还是说了：

　　“好。”

　　不就三个月嘛，她等得起。

　　汪南川从市区上高速转公路，再转崎岖的山路，要开上七八个小时才能到最后一个项目工地。完成了这个，他就准备回西川了。

　　他还有很多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