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他》槐吾

27、男生们的心事 “ 这三年

　　男生宿舍里，四个大男生在借着窗外的灯光喝啤酒。

　　“南哥，不回宿舍了？”吃完饭回来，郑非和汪南川一人手里拎了两扎啤酒，齐磊和田一以为汪南川要和他们叙叙旧，一边伸手接过去一边逗趣。

　　“这儿不也是我宿舍。”汪南川寻到自己曾经坐过的椅子，大大咧咧地整个瘫在椅子上，“我走了也没见有人搬进来。”

　　“累死我了。”他长叹一句。

　　“一天下来是挺累的。”郑非附和着，松了松自己的领口也坐了下来。

　　“人家郑非跳舞去了，南哥你干嘛去了也累？”田一不以为意地打开了一瓶啤酒。“扑哧”一声，白色绵密的啤酒沫慢慢涌了上来，淡淡的小麦香味四溢，他伸手递给汪南川。

　　“我也跳舞去了。”汪南川卷起两边的衬衫袖子，伸出修长的手来接。

　　“什么！”闻言田一猛地一抖，像只受惊的鸟一样缩起了胳膊，动作幅度太大，那瓶啤酒没被汪南川接到就颠出来了一半，全洒在了汪南川还伸着的手和白衬衫上。一时间，整个宿舍里都是啤酒的味道。

　　“你小子！”汪南川咬牙切齿地瞪了田一一眼，又无奈地甩着手，啤酒滴滴答答落下，好在齐磊及时递了包纸巾过来。

　　“有必要这么惊讶么。”汪南川擦着手。

　　“南哥，你真的去了？”田一一点也顾不上汪南川湿掉的衬衫，眼中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他放下那半瓶啤酒，湿漉漉的手握紧了汪南川的肩膀使劲晃着，“南哥快说说，是什么原因？因为某个……女生吗？”

　　“滚！”汪南川不满地低吼一声，专心擦着衬衫，不打算再理他。

　　田一在汪南川这里受了挫却一点也不灰心，又转身去问郑非，“这就是你上次说的秘密？”

　　看郑非点点头，他一脸遗憾，“你个闷葫芦，还要跟我卖关子！早知道我就去看现场了。”

　　“没关系，学校有直播的，你找来看看就是了。有咱南哥的怼脸照。”都大四了，虽然是全宿舍年纪最小的，但田一还跟个小孩子一样，一惊一乍的，真的是从小蜜罐里长大的。郑非笑着摇了摇头，又拿起一瓶啤酒打开递给了汪南川。

　　汪南川在旁边默不作声，有一口没一口地嘬着啤酒，听郑非把前因后果给田一和齐磊描述了一遍。

　　“我的天！南哥你竟然和女神一起跳！”田一听郑非说完，转身蹭到汪南川的椅子边，把自己的椅子拉的无限近，似乎这样就能逼迫汪南川说出最真实的想法，“紧张吗？”

　　“我有什么好紧张的。”汪南川别过脸，不想看田一，眼瞅着田一对这个答案表示不满要凑上去，他只好转过脸来，“我可是以前拿过奖的，OK？”

　　“OKOK。”听着汪南川语气开始不悦，田一敏锐地嗅到了危险。他平时再没大没小，挑战汪南川底线这种事情，他还是不敢做的。今晚的汪南川，跟以前都不太一样。

　　“好了你，别再刁难你南哥了。”齐磊本来在旁边听他们几个聊天，这会儿觉得自己有必要出来打个圆场了。他拍着田一的背，“你小心被你南哥拷问。”

　　“不敢不敢。”田一缩回头去。他从小就是爱玩的性子，奈何人聪明，被爸妈宠爱着一路考上大学，顺风顺水。这几年跟着汪南川玩，身边也从来不缺妹子，但他都是以朋友相称，因为心里面一直有一个忘不掉的人，而汪南川无意中在他的笔记本里，发现过一张被珍藏起来的合影。

　　“我不就是好奇么，”看汪南川安安静静地不同以往，也不像要找他算账的样子，田一又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南哥转专业了这几年，怎么反而没有女朋友了，难不成是为了保送T大专心学习了？”田一的碎碎念听得汪南川头大，“也不对啊，经常看到南哥身边有妹子的，难不成都看不上？”

　　“有完没完了你？”汪南川抬头看田一，他略显疲惫的眼睛里似是无奈，“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女朋友的？”

　　“别人都说你有，但我知道你没有。”田一笃定的语气让汪南川心里颤了一颤。

　　“是么？理由呢？说来听听。”汪南川难得地被挑起了一丝兴趣。

　　“我们社团前几天活动在东哥那里办，东哥还问起你，他跟我说，你已经很久没有带妹子去他那里了。”田一得意的瞄了汪南川一眼，对方只是撇了撇嘴，似乎不为所动。

　　田一按兵不动，等着汪南川答话。

　　“就这？”汪南川嗤笑，“我带过去的妹子要多少有多少。”

　　“不是哦，”田一故意顿了一顿，观察着汪南川的神色，“东哥补了一句，说你很久没有单独带妹子去能看到湖的那个座位上喝奶茶了。”田一故意加重了“单独”两个字。

　　他们的宿舍在二楼。窗外的路灯穿过银杏树上的一片片叶子，影影绰绰地照进阳台，不拉上窗帘的话宿舍里会有一片昏黄的暖暖的光。四月的夜晚还有些凉意，温柔的风时不时地钻进留了条缝的阳台门，骚动着各自想着心事的几个人。

　　汪南川听了身形一愣，倒没有反驳，喃喃一句“是么”，换了个姿势躲在了暗处。

　　田一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一不做二不休，他心一横又继续说道：“东哥还说了，他看到的最后一个你单独请的姑娘，是你师傅，咱们的女神。”

　　闻言，汪南川瞳孔猛然一缩。他突然有些烦躁，心里生生被狠狠扯了一下。他一直在回避的一件事突然被人拿着大喇叭当众宣布了出来，就好像一个勇士有着不愿提及的过往因此以面具示人，但突然有一天，他的面具被人无情地用剑劈落，露出了他隐藏很久的伤疤。

　　他头一次觉得田一聒噪。

　　他自己是什么心思，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很久没见的林晓筱，再见到他时有些生疏，他很介意。林晓筱今天一天跟他说的话没有超过十句，他很介意。他想来想去没有鼓起勇气邀请林晓筱一起吃饭，他很介意。林晓筱马上要出国留学了，去哪个国家，哪个学校？以后是不是见不到了？他不知道，但他很介意。他最介意的是，这三年，躲来躲去，他还是躲不开林晓筱，就好像，她已经住在了他的心里。

　　沉默。

　　汪南川不同以往的沉默终于让田一有些害怕了，他软下声音讨好地凑近汪南川，“南哥你别介意啊，我就是有点担心你是不是被女神虐了，所以改邪归正了。”

　　“嗯。”汪南川从鼻子里挤出一声，算是回应了。

　　还好，还好没有人发现。

　　齐磊一直靠在桌子边听着田一的碎碎念，感慨着难得的相聚，对汪南川的反常并不感到奇怪，以为他只是忙了一天累得不想说话。

　　郑非靠在椅子上，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啤酒，庆幸田一的注意力没有在自己身上，否则今晚就别想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