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他》槐吾

26、女生们的心事 “ 如此看

　　林晓筱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睡不着么？”美乐淡淡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嗯。”林晓筱没料到美乐还醒着，明明她已经安静了很久了。

　　林晓筱压低声音：“你也没睡着么？”

　　“没。”美乐听起来心情不太好。

　　“今天和汪南川跳舞感觉怎么样？”美乐的声音突然又欢快了起来，刚才林晓筱的猜测似乎是错觉。

　　“咱俩这么说话会不会影响艾佳睡觉？”林晓筱有点担心地朝艾佳的床铺看过去。已经熄灯好一会儿了，阳台门那里并没有窗帘，外面远远的昏黄的路灯照进来，宿舍里还是黑咕隆咚的，只一个模糊的轮廓，林晓筱也看不清楚。

　　“我也没睡着。”艾佳张口，听起来却像是嗓子哑了。

　　“艾佳你没事吧？”林晓筱朝艾佳的方向扬起头，“生病了吗？”

　　“没，没事。”艾佳轻轻地答道，似乎在安慰林晓筱。

　　“快说说，今天感觉怎么样？”美乐八卦的问题打断了林晓筱的疑虑。

　　“说不清楚什么感觉。”林晓筱迟疑，她确实没有办法描述今天的感受，要承认自己可能真的对汪南川动心了吗？她做不到。

　　“没想到汪南川跳舞还挺好的。”过了一会儿，林晓筱补了一句。

　　“是啊是啊！”美乐十分赞同地点头，“没想到他还挺靠谱的。”说完，她又起身朝向林晓筱的方向，“今天你在场上看起来闪闪发光呢！”

　　“是吗？”林晓筱低笑，“我自己又看不到。你和郑非才养眼呢。”

　　“有实况转播哟，礼堂外面大荧幕也有播放，拍到你们了。”美乐不怀好意地笑了几声，“我到时候找找你们那段，你可以收藏起来，好好琢磨琢磨自己那时候的表情。”

　　“我才不要看。”林晓筱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缩进了被窝，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肯定是奇奇怪怪的表情。”

　　“随便你啦！”美乐对此不以为意，她本来就只是想逗一逗林晓筱。

　　“艾佳你看了吗？”美乐转头朝向艾佳。

　　“我今天有点事，没看到。”艾佳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林晓筱的疑惑重新爬上心头，正要问呢，又被美乐打断了，“晓筱你今天很好看呢。跟汪南川站在一起也很般配。”

　　林晓筱被美乐夸了很开心，听到美乐说她和汪南川很般配的时候，突然觉得之前自以为的两人之间的距离在别人眼里可能不值一提。是自己想太多吗？林晓筱心里五味杂陈。

　　“真不愧是师徒，都是学霸。”美乐又补了一句。

　　原来如此。只是因为是师徒。

　　林晓筱心里刚刚点着的小火苗一下子被浇灭了。她觉得有点堵得慌，好想出去透透气。

　　没有注意到林晓筱的异常，以往忙忙碌碌的美乐今天却话格外多。

　　“我今天才知道，汪南川妈妈做丝绸生意的，据说分公司都好几家呢。爸爸又是大学教授。怪不得人聪明还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家里条件好就是底气足。”

　　怪不得。

　　想到之前的种种，林晓筱恍然大悟。怪不得他身上的衣服鞋子看起来都很贵的样子。怪不得他说袜子都是买来就穿，穿完就扔的，不用洗。怪不得他一个学期可以坐着飞机回几次家。怪不得他对什么都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如此看来，他们之间的差距，只增不减。

　　林晓筱向来只相信门当户对的感情。王子和灰姑娘的剧情，对她来说，只存在于童话里。

　　可以死心了。她听到自己说。

　　“怎么都不说话了？”美乐终于注意到了林晓筱和艾佳的异样，直起身子朝两个床铺都望了一眼，“没睡着的话说句话呗。”

　　“别光说我了，”林晓筱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她竭力控制住，“你今天和郑非跳舞什么感觉？”

　　沉默。是林晓筱没有预料到的。

　　“还行吧。”过了好一会儿，美乐轻轻答道，和刚才眉飞色舞的她判若两人。

　　“出什么事了吗？”林晓筱坐了起来，她似乎听到了一声啜泣。

　　“没什么事，和男朋友闹了点小别扭。”美乐鼻音变重了。

　　比赛结束后郑非和汪南川就一起离开了。没一会儿，美乐的男朋友从看台上下来找她，他们也一起走了。林晓筱是自己去换衣服卸妆吃饭的。

　　“因为这次比赛吗？”林晓筱担忧地问。

　　“也是，也不是。”美乐擦了下鼻涕，“借题发挥罢了。”

　　“他本来就对我将来的工作不满，说什么毕业了去这种大公司里也就是打打杂，跑跑业务，还要经常出差什么的，让我别去。”

　　“前一阵子都是说说就过去了，也没怎么样，我以为他是支持我的。他一直很尊重我。”

　　“谁知道今天上来就说郑非看我的眼神不对，又开始指责我的工作不好，让我毕业了跟他去他家公司做事。”

　　“晓筱你说，他家开火锅店的，就算开的再大生意再好，那也不是我学的专业啊，我还是想在专业上发展发展的。我想独立一些有错么。”

　　宣泄了一阵，美乐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委屈，“再说，郑非看我的眼神对不对，跟我有什么关系嘛！”

　　“美乐，我跟你想的一样，作为一个女生，独立一些没有错。只是，你真的看不出来吗？”林晓筱有些替郑非心酸。

　　一声叹息。

　　“我怎么会看不出来。”美乐果然是知道的，“我只是没有办法回应罢了。”

　　“他要吃这个醋，还不是因为对我的工作不满。今天他还威胁我，如果我不放弃这份工作，就分手。”

　　“这么严重。”林晓筱一直以为美乐和她的男朋友是神仙眷侣，男帅女美，感情稳定，没想到在毕业这节骨眼上还是出事了。

　　“本来最好的机会在首都，我为了他签的是西川的分公司。哪有人刚毕业就能过悠闲的生活，谁还不是要打拼几年几十年才行？”美乐越说越激动，“他自己闲散惯了，哪里知道钱不是好赚的。”

　　“美乐你先别激动，也许他今天就是有点吃醋，你们两个都冷静下来再聊聊。”林晓筱试着安慰美乐，但她有点无能无力，因为这明显是价值观的碰撞，解决起来会很棘手。

　　“他……”美乐心里不爽，又要发作的时候，安静了许久的艾佳开口了，声音有点酸涩，“我可能要分手了。”

　　“什么？”林晓筱和美乐都愣住了。她们以为听错了。

　　“今天吃晚饭的时候，夏禹说她妈妈不同意我俩的事情。”艾佳轻轻推了推鼻子，让自己能够舒服一点，但仍然挡不住浓重的鼻音。也许刚才美乐在宣泄的时候，她又偷偷哭过了。

　　“就这理由？”林晓筱感到不可思议，“他妈妈不同意，他就觉得合理？”

　　“太扯了吧。”美乐也全然不顾自己的事情了，现在艾佳的事情才是最大的。

　　“我也问他了，”艾佳声音很小，一字一句地挤出来，像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他说我没考上首都学校的研究生，他妈妈觉得我们异地不行。一年也不行，变数太大。”

　　“他之前明明说过要等我的。”艾佳声音越来越小，又带上了哭腔，“我以为他支持我的梦想，才报考了T大的研究生，早知道这样，我选择保送到他的学校也可以的。现在调剂也调不到理想的专业。我们说好了再考一年的。”

　　“夏禹看着也不像是会拿这种荒唐理由逼你分手的人啊。”林晓筱还是不敢相信，她借着窗外的一点光爬下床，到艾佳的床边，踮起脚轻轻拍着她的背，“你们也再聊聊吧。也许有误会呢？”

　　“再聊聊吧。”美乐附和着，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嗯。”艾佳轻轻点了点头。

　　这晚，三个女生聊了很久。又各自想着心事，天快亮的时候都沉沉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