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他》槐吾

18、阳光的味道 他不再夜醒

　　过去这快一年的时间里，汪南川阅美女无数。通常都是女生主动找上门来，各种理由约他吃饭，喝咖啡，看电影，做头发，逛游乐场。没有确定关系但总在一起玩的女生有很多，确定关系的寥寥无几。

　　“反正女人不可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离开你，”汪南川心里像是扎了一根刺，“玩玩罢了。”他尽力地麻醉着自己，似乎这样就能忘记母亲和罗琳带给他的伤害。

　　他当然也记得林晓筱说的话，为自己而活。想转专业就是为此而作的努力。

　　只是，他不用约就会簇拥到他身边的女生，如果约那简直易如反掌的女生，林晓筱都不在其中。甚至，是他约不到林晓筱，除了学习。

　　而林晓筱今天和他说，不要再提找她一起吃饭的事了。

　　他很烦躁。虽然他知道林晓筱别无他意，他仍然很烦躁。

　　他很想和林晓筱一起吃饭吗？

　　应该不是吧！

　　汪南川觉得自己可能吃错了药。或者是快考试了，大家都复习去了，没人来找他所以他很烦吧。

　　汪南川自嘲地笑了笑，辗转反侧，终于在太阳快升起来的时候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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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睁眼的时候，宿舍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汪南川伸了个懒腰，眯着睁不开的眼睛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十点五十！

　　天呐！

　　还有林晓筱一个小时前发来的信息：你怎么还不来？

　　汪南川从床上一跃而起，顾不上梳洗，抓起书包就冲出了寝室。

　　教室里，林晓筱已经做了好几页纸的复习题。汪南川从教室后门远远看到她，正托着下巴思考问题。他调整了一下表情，慢慢走了过去。

　　林晓筱扭头就看到了一张不怀好意的脸正在被一只修长的手随意撑着，懒散的样子实在是欠揍。

　　“你还知道来啊？”林晓筱毫不客气地揶揄道，“不想来就别来了。”

　　“你在等我？”汪南川亮晶晶的眼睛堆上了笑意，说出口的明明是问句，听起来却像是陈述句。

　　“才没有！爱来不来！”林晓筱凶狠地瞪了汪南川一眼，扭过头去不再理他。在汪南川看来，她像是一只被发现破绽的小奶猫，奶凶奶凶地却构不成威胁。

　　汪南川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要不是大家都在安静地复习，他可能就要哼起歌来了。

　　中午他乖乖地自己去吃了饭，回来趴在林晓筱身边睡了一觉，一个梦都没做，很安稳。

　　下午学习也很顺利。

　　晚饭后回到宿舍，田一打趣道，“哟，南哥这是问题解决了？心情变好了？”

　　“滚！”汪南川一如既往。

　　这天晚上，汪南川又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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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又到了最后一场考试前。

　　这天，汪南川正趴在教室里昏昏欲睡，一阵香味飘来，林晓筱从他的身后走过，长长的发丝散落下来，划过他的背，隔着薄薄的衣料，痒痒的，他忍不住扭动了一下。

　　“我吵到你了吧？”林晓筱坐下后悄声问他，语气透着抱歉。

　　“你洗头发了？”汪南川侧过脸看她，不答反问。刚才枕在胳膊上的脸颊还留着红印子，此时被林晓筱看在眼里，觉得有趣。他却全然没意识到这一点，又吸了吸鼻子，“挺好闻的。”

　　“是吧！今天实在是太热了，中午回去洗了一下。”林晓筱似乎对他的评价很满意，“这是阳光的味道。”

　　“哟～阳光的味道～”汪南川终于舍得抬起脸，还有点不清醒，索性用手撑着，阴阳怪气地学林晓筱说话。

　　林晓筱刚想夸他的心情瞬间被破坏掉了，她自己一路闻着这喜欢的味道来，心情好得很，谁知道来了就被汪南川调戏，自己还当真了，真是太天真。她低下头拿出书包里的复习资料，打算不再搭理汪南川。

　　看林晓筱生气了，汪南川有点后悔破坏气氛，奈何林晓筱的脸被垂下来的头发挡住了，他看不见她的表情。

　　汪南川只好把两手撑住桌子，探身去看林晓筱。

　　林晓筱却像感知到了似的，整个身子转到了另一边去。

　　闹别扭了。

　　汪南川再熟悉不过了，哄哄就行了。

　　他伸出手去戳了戳林晓筱的胳膊肘，“别生气了，我就开个玩笑。”

　　“什么开玩笑！我最讨厌别人跟我开玩笑了！！！”林晓筱尽管十分生气，还是不敢在教室里大声嚷嚷，于是找了一张纸出来，使劲在上面写着抗议的话，末了还加了三个感叹号表示强烈的愤慨。

　　“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开玩笑了。”汪南川哑着声音诚恳道歉。

　　他十分后悔破坏气氛，毕竟林晓筱说“阳光的味道”的时候，亮晶晶的眸子十分闪耀，仿佛盛有一路上带过来的日光。

　　林晓筱不说话，半晌，“嗯”了一声。

　　汪南川松了一口气。

　　他坐直身子，翻开书复习。

　　他今天吃完午饭就赶过来了，看了一会儿书睡着了。现在再翻开看，都是已经会的内容，没什么要复习的了。他又偏过头去看林晓筱，她还在认真读着自己的笔记，刚才遮住视线的头发此时被她别在了耳后，露出点缀着小雀斑的脸颊。

　　汪南川从一开始就发现了这些小雀斑，他一直觉得很可爱。林晓筱从来不化妆，皮肤又白，很少有人会不注意到这些小雀斑的吧，汪南川想。但是别的女孩子一般在进入大学后不久就会开始化妆，就算一开始不会，也会学。而林晓筱呢，任何时候都是素颜。跟那些用厚厚的粉底遮掩瑕疵的女生比起来，林晓筱的小雀斑倒是别具一格。另外，平时总是扎个马尾的林晓筱，散开头发的样子倒是少见……

　　“有什么事吗？”林晓筱感受到了旁边的目光，面色不悦地看过来。

　　“没什么事，”汪南川一愣神就被逮到了，然而他只半秒钟就反应过来，“想看看你笔记写了些什么。”

　　“给你。”林晓筱捏起笔记本的一边，拉到了汪南川的面前。

　　“你散开头发也挺好看的。”汪南川一边接本子，一边凑过去恭维她，他看得出来，林晓筱还是不太开心。
　　“……”林晓筱向来不太会接夸她的话，她还有点生气，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迟疑，汪南川立马又问道，“你刚刚说的阳光的味道是什么意思啊？”

　　看着汪南川谄媚讨好的神色，林晓筱忍不住憋笑了一下，“没什么，就是洗完头发以后，如果是太阳晒干的，就会格外好闻。”她的心情又好了大半，“夏天的太阳最能留下好闻的味道了。”
　　“原来如此。”林晓筱一带而过的笑被汪南川尽收眼底，他的心终于放下了。

　　林晓筱重新开始学习，汪南川盯着她的笔记发呆。

　　淡淡的香味传来，汪南川又开始昏昏欲睡，他仿佛又看到了自己的床在召唤。此时，他有些懊恼没在寝室里。

　　突然一个激灵，汪南川快垂下去的脑袋猛地抬了起来。

　　他知道那是什么了！

　　是林晓筱的发香。

　　那平时闻到的淡淡的味道，是散到快没有的发香，混合着苹果一样的甜味。林晓筱每天都吃一个苹果。好吃便宜又健康。

　　汪南川平时闻惯了别的女生或昂贵或廉价的香水味，都快忽略了林晓筱身上这若有似无的味道。如果不是今天林晓筱刚洗完头发就过来了，这味道被指数级放大，他还真注意不到。

　　当然不是说女大学生都用香水，也不是说汪南川身边围绕着的都是用香水的女生，只是跟他约会的女生打扮自己的时候或多或少都会想到要用一些。而他，向来讨厌香水味。

　　曾经罗琳也是不用香水的，高中生也不被允许用香水，她的身上是淡淡的护肤霜的味道。高考完跟罗琳分道扬镳了以后，汪南川颓废了一个月。后来，他被朋友拉去玩的时候，跟别的女生约会，女高中生一毕业就开始化妆洒香水，他曾经表示过不喜欢，但对方娇滴滴地不答应，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后便不再提此事。反正是玩玩的，无所谓了。从那以后，他刻意把注意力转移，都快屏蔽了自己对这些香味的感知了。

　　今天林晓筱的发香，似是打开这扇门的钥匙，他又重新察觉到了淡淡的好闻的味道。

　　就是这个味道，帮助他恢复了正常的睡眠。

　　这个味道有一种神奇的力量。

　　在林晓筱身边的时候，闻着这个味道，闭上眼，感受着林晓筱浑身散发的安宁气息，他会觉得放松。松弛的身心在夜间得到了良好的休息，他不再夜醒到天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