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同人之同人]每段路》钟笛

5、第三章

　　开春之后，新加入特勤局的保镖们被一一分了出去。成才被派给一位刚调过来的省领导，听杨林宣布名单的时候，他感受到了周边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这位领导据说是政坛红人，未来必将封侯拜相，前途无可限量，是这一批公认的最好的保护对象。没有人对此公然表示不满，因为在这个一切靠实力说话的地方，成才的成绩是他们当中最突出。也没有人上前道贺，在这短短几个月内，成才按照岳行之的吩咐，和所有人礼貌地保持距离，将自己又重新变成了那根除了目标什么都不往心里去的电线杆。
　　在领导身边的成才恪尽职守，又时不时展露些蠢蠢欲动往上爬的心思，这让后者很安心——渴求权力的人向来比无欲无求的人更容易控制，也更值得信任。三个月后，自以为已经完全掌握了成才的领导把他派给了自己的情妇。
　　起初成才以为自己把任务办砸了，打好了检讨的腹稿去向岳行之认错，倒把对方搞得有点莫名其妙。“哪里错了，我看你做得挺好嘛，他已经把你当半个自己人了。”
　　成才很沮丧：“可是，你最初是因为他涉嫌向境外组织出卖情报才把我派过去的啊。这下倒好，跑去给他的情妇看家护院，根本没法盯他了。” 几个月相处下来，“您”已经变成了“你”。
　　岳行之摆出过来人的姿态，拍拍成才的肩：“有时候，从女人那里反而可以了解更多。”
　　老岳同志的经验之谈完全没错，情妇小姐对英俊干练的保镖相当有好感。领导去的不怎么频繁，她无所事事的时候便会拉着成才聊天解闷，抱怨领导为了前途只顾哄家里那个黄脸婆，而忽视了她这个小甜甜。她会回忆起以往的甜蜜时刻，比如跟着领导去哪国旅游，见了哪些有派头的人物。成才与她虚与委蛇，假装没有理解她举手投足间的挑逗之意。

　　不过，有一件事让成才知道，情妇小姐其实并不一直像她所表现的那样。
　　那天他走过客厅的时候，女人正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相框发呆，身旁是一张红色的请柬。感觉到有人走近，她抬起头，向他招招手，示意他过去陪她聊聊。成才本以为那是领导的相片，走过去才发现，相片上是一个看起来单纯清秀的女孩子，头戴学士帽，对着镜头露出甜美的微笑。女孩长得和情妇小姐有几分相似，也许，是她的妹妹？
　　女人把他的表情看在眼里：“是不是在想她是谁？”不等他回答，她轻轻一笑，自问自答，“那是我毕业时的样子。你是不是又在奇怪，像我这样的女人居然也是有大学文凭的？”
　　成才很难把相片上那个清秀的女孩和眼前这个妖媚的女人划上等号，几年岁月，居然可以完全改变一个人。他刻意忽视了她的第二个问题，笑着回答：“小姐比当年更成熟漂亮了。”
　　女人嗤笑一声：“‘成熟’，不过是你们男人对于‘衰老’的委婉说法而已。这六年，我花的心力比之前二十二年加起来还多，能不老么？”她摆摆手，制止了成才可能出口的任何安慰之语，拿了一根烟点上，自顾自往下说，“你以前没见过我这样的吧？拿着重点大学文凭，巴巴地跑去给一个和我爸差不多大的人当情妇。你们当兵的，不会有毕业后找工作的烦恼，当然理解不了我们的苦处。说起来那会儿学校还包分配，可是无权无势，谁睬你？好工作先紧着那些有门路的，像我们这样的，就被扔到穷乡僻壤。都是十年寒窗读出来的，谁甘心？可等到进职场了才知道，重点大学的文凭又算什么，一没背景二没靠山，做什么都要从基层干起。我要养家的，那点薪水哪里够？然后就遇到了他，他把我提拔起来，我就跟了他。”女人吸了几口烟，把相片从相框里抽出来，扔到烟灰缸里点燃，“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那个清纯的女孩在火光中化作虚无。
　　女人起身离开，走了几步路又回头，指指沙发上的请柬：“帮我扔了吧。”
　　成才拿过请柬，发现这是某大学某班毕业六周年聚会的邀请函。他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今天的情妇小姐，会和平时不一样。她那牢骚多过叙事的话语里，其实也隐藏着不少故事吧。
　　虽然没有刻意强调，但是情妇小姐和成才都当这次谈话未曾发生过。前者又变成了大家惯常见到的样子，那瞬间的脆弱，已经不复存在。

　　当领导整整一个月都没有来的时候，情妇小姐爆发了，她关上房门，在卧室里给领导打电话。成才在门外隐隐听到几声歇斯底里的大喊，诸如“我也不会让你好过”之类，接着便是东西劈里啪啦摔碎的声音。
　　一天之后，领导单独接见了成才：“小成同志，经过这几个月的观察，我觉得你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军人。你这样的士兵，值得更好的前途。我准备给军分区打个招呼，推荐你上军校。”
　　成才表现出了对辉煌前程的极大渴望，伴随着真挚的感激和几丝惶恐：“首长，您……您对我真是太好了，其实这几个月我也没做过什么……”
　　领导似乎对成才的这种反应司空见惯，继续摆出春风般的微笑：“以前是没做过什么，可是马上就要给我帮一个小忙了。你也知道，那一位最近情绪有些不稳定，你帮我想个法子让她安静，我可不想哪天从其他人嘴里听到她的胡言乱语。”
　　安静？只有死人才能真真正正的安静。成才万万想不到一个简单的监视任务会发展到这个地步。领导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风度翩翩，慰问下岗职工和困难户时，脸上总带着感同身受的悲悯，而现在谈起跟了他六年的情妇，却像是谈地上的一只蚂蚁。
　　岳行之收到情报后长叹一声，成才终究要走上他当年走过的路了。他还是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开弓没有回头箭，这是你染黑自己的第一步，也是最后一个选择的机会。我欣赏你，期待你能在这条战线上立功，但在把你彻底送上这条铺满荆棘的道路之前，我再给你一次说‘不’的机会。”
　　成才不以为意地笑笑：“老岳，你怎么越来越婆婆妈妈了？这种问题你问过很多次，我也回答很多次了，放心吧，我对未来有心理准备。”
　　岳行之在心里又叹了口气，到底是热血的年轻人呐，踌躇满志，似乎任何艰险都不在话下就像二十年前的自己。

　　几天之后，当地日报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登出了一条新闻——本市某高档小区发生煤气泄露引发的爆炸事故，户主当场身亡，望各位市民注意燃气使用安全云云。
　　成才在煤气管道上动的手脚很干净。岳行之的准备也很充分，他把情妇小姐接到了一个专供特殊证人居住的秘密场所，又找来了一具和她身材年龄都相仿的女尸李代桃僵。不过显然有人不想深究此事，接到报案的警察只是草草勘察了现场，连尸检都没做，就以意外事故结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