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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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兄弟携家带口回了乡，喜出望外的伍家非拉着六一和章敏再办了一次婚礼。看到几年来音讯全无的儿子全须全尾地回来，成才的爹和娘只差拉着他抱头痛哭。
几天后就是高城和袁朗来访的日子，三家的老人们非要到村口迎接。正闹腾着，一辆军用吉普带着凄厉的刹车声在离许三多不到20公分的地方停下，一个年轻英俊的军官从上面跳下来就往三多怀里扑。许三多赶紧介绍，说这是他军校的校友叶芃，他带出来的兵。三兄弟往驾驶室瞅去，叶芃潇洒地摆摆手：“别看，都不在车上。袁队去北京开会，就和咱营长一块儿来了。可是到了山外，那两位非要徒步行走比谁先到。”
大家一起在三多家里等着，半晌之后，高城风尘仆仆到了，正为他领先一步而自豪，袁朗踱着步子从院子里走了出来。大家都惊讶于袁朗的速度，队长笑眯眯承认是遇到了一位好向导——原本说要过两天才能赶过来的史今。
一群人团团围坐在院子里，追忆往事，叙离后别情。队长和营长两位这次共同参加的是关于保密工作的会议。高城提起了张干事，大家才知道原来这人为了转业去某知名报社，泄露了许多702团的人员资料。袁朗微笑着看向成才：“顺便说一下，这次基地的保密工作受到了表彰。”成才了然一笑。
舒心的日子总过得特别快，转眼就要到了离别的时候。最后一次大家一起聚餐，史今被许百顺拉着嘘寒问暖。
高城转头去找袁朗：“老说请我吃饭吃饭，都这么久了，你到底准备啥时候兑现啊？”
袁朗笑笑：“营长什么时候去基地视察工作，我一定一日三餐顿顿好菜招待你。”
“得得得。”高城一摆手，“明知道你们那个基地保密得跟什么似的轻易不让人进，还冲我开什么空头支票。别的也不说了，喝酒喝酒，别忘了自己说过什么。”
袁朗举起酒杯：“舍命陪君子。”一饮而尽。
成才拎着啤酒瓶过来，看着高城酝酿半天，只说出一句：“连长，走一个呗。”
已经升任营长好几年的高城对那句“连长”非常受用：“好小子，是我老七连的兵！”拿起瓶子就咕嘟咕嘟往嘴里倒。虽然由于保密原则，他并不知道成才这几年干了些什么，但从后者当初突然的销声匿迹到如今袁朗对他的态度，也可以推断出这小子一定是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了，而且还完成得很出色。老部下一个个都有了出息，让他为此连喝三瓶他都乐意。
成才又把一瓶开好的酒放到袁朗面前，拿掉了他的酒杯：“队长，咱们也走一个吧。您知道，当初集训的时候，我们就背地里骂过您……”
袁朗立刻做出一副鸡皮疙瘩掉一地的样子：“别‘您’啊‘您’的，酸不酸啊？”
成才马上改口：“即使后来正式进了老A，知道你当初的训练都是为了我们好，大家也没少抱怨。但是现在我要真心实意说一声‘谢谢’，如果不是你对我们高标准严要求，我早死了千百回了……”
袁朗连连摆手：“别，我喝，我喝还不成嘛。”他拿起瓶子喝下一大口，“我算是看出来了，要不和你走一个，还没醉就得先被你的话酸死。”
高城在一旁大笑：“成才，继续，继续！我看看他那二两的酒量能撑多久！”
趁着两位领导唇枪舌剑，成才抽身回到三多和六一身旁，举起酒杯：“明天一分手，也不知道这天南海北什么时候能再见。”
三多咧嘴一笑：“一有假期我就去西北看你们。”
“好！”伍六一点点头，喝干杯中的酒，“我们等你。”
你一定记得
我微笑的摸样
陪君醉笑
三千场
你一定记得
最快乐的时光
醉笑三千场
不诉离殇[1]
光阴似箭，又是一年过去。许三多经常出任务，终究没能找到假期去西北探望两兄弟。伍六一做了大型企业的老板，也常常出差在外，而成才身份敏感，就算两人都在西北，也极少碰面。
在外人看来，成才年纪轻轻就做到副处长，自然是前途无量。省直机关工作清闲地让人羡慕，只是他私下的工作远比明面上的要来得繁重累人。季节哧溜进入了热得反常的夏天，从早到晚都像火炉似的，全然没有民谚里说的“早穿棉袄午穿纱，围着火炉吃西瓜”的景象。
成才从超市拎了几罐啤酒回家，希望它们能够消除几丝夏夜的烦闷。
打开门，屋里初看起来和十分钟前离开时一样，电视里还在放着吕方的演唱会。但肯定有什么东西变了，成才向后退了一步。
“别动！”随着一声冰冷的呼喝，一个年轻人从昏暗的角落里现身，手放在腰间，握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是伊力亚江。去年他本来应该回国协助万俟咏，但由于后者提前动手导致整个抓捕行动也随之提前，他反而留在国外躲过一劫。
万俟咏曾经说过他在境外安排了自己的接班人，虽然在国内的势力遭受了毁灭性打击，但那个接班人一定无时无刻不盼着卷土重来。要把已经在西北成为一盘散沙的追随者们再聚集起来，接班人需要立威，显然干掉一个潜入组织高层并害死了前任领袖的卧底符合这一目的。尽管军情局并没将成才的身份外泄，他本人也已经改名换姓来到了离以前的出没地几百公里之外的省直某机关，阴魂不散的分裂分子们还是追了过来。
成才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真诚地赞扬道：“能潜入这里，身手不错。”毕竟机关大院的警戒不是摆设，而且这里是五楼。
伊力亚江举起手中的枪，语气依然阴冷：“你知道我为什么来。”
话音未落，成才已经把手里的几罐啤酒扔了过去，同时飞身越过右侧的沙发，摸出了放在沙发底下的枪。伊力亚江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只是被飞来的啤酒乱了心神，子弹斜斜飞向一边。他刚调整方向准备再开第二枪，只听见“噗”的一声，额头正中绽开一朵血红色的花。
成才小心地走到伊力亚江身边，踢掉他手里的枪，然后飞快在屋里四处查看一番，没有其他人。他蹲下来检视伊力亚江，确认后者是真的死了。夏天衣衫单薄，伊力亚江身上只装了几张钞票，还有几把他从不离身的小刀，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线索。看来他在国外接受了大量射击方面的训练，以至于信心十足地放弃了原本更擅长的飞刀。
成才一屁股坐下，看着尸体语重心长：“杀人不能有那么多废话的。”他拿起电话，拨了一长串数字，懒洋洋对着听筒说，“又有漏网之鱼过来了……当然被我解决了，不然我还能打电话么……你难道想让我扛着尸体满大院乱跑？”他搁下电话，等着来人帮他处理尸体，突然又有了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还有什么不对劲。他开始仔仔细细检查屋里的每一个角落，然后在床下被挡板遮蔽的地方发现了一捆□□，上面的计时器马上就要归零，来不及了。那一瞬间他甚至想到，如果林栋知道了消息，会后悔吗？
“轰”的一声巨响。
这个城市的许多人都听到了爆炸声，只是声波在空间扩散，远远听起来和炮仗声相似，他们以为那是焰火晚会的前奏。紧接着，瑰丽的焰火在夜空中不停绽放，人们指指点点欣赏着，更将那奇怪的声音抛到了脑后。第二天，他们才从新闻里得知，就在他们欣赏为庆祝自治区解放和共和国成立六十周年而举办的焰火晚会的时候，省直机关一位年轻有为的副处长被炸身亡，同单元内的几位居民受了轻伤。歹徒在副处长家里安置了威力巨大的炸弹，如果不是因为后者住在最高一层，并且单元楼里的居民多数外出来看焰火，死伤会很惨重。有人叹息：“如果他当时也来看焰火晚会，就可以逃过一劫了。”有人摇着头说：“这就是命。”有人开始揣摩：“他到底干了什么被人这么怨恨啊？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谁知道呢，官场黑着呢，听说他很有希望被提拔。”有人小心翼翼猜测：“会不会是分裂分子又开始活动了？”有人斩钉截铁否认：“怎么会？去年的那次打击行动力度大着呢。”
成才的死，给很多人提供了饭后的谈资。他们永远不会知道，他正是为了能让他们安心在茶余饭后高谈阔论才丢了性命。他们也不会知道，如果不是那些隐姓埋名前仆后继的勇士们，他们中的很多人在一年前就已被人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燃起的焰火照亮谁的脸
在破晓的一瞬间
睁开的眼看那乌云退变
散落的焰火落在谁身边
在睡去的一瞬间
亮起来的天[2]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