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同人之同人]每段路》钟笛

28、第二十六章

　　成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里。许三多和伍六一站在病床边看着他，三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成才伤势不轻，还不能说话，许三多就围着他絮絮叨叨讲着榕树乡的事情，伍六一却一直沉默着。
　　有一天，三多被几个军官叫出了病房外，六一走到成才的病床边，给他掖好被子。成才抓住他的手，利用这个得来不易的单独谈话的机会，给他讲了全部事情的真相，他的迷茫，万俟咏的狠毒，以及许许多多真假参半的话。他知道伍六一自认为罪孽深重，想把一切都扛下来，好和万俟咏在另一条路上相会。所以他尽所能宽着六一的心——他说六一买回来的仪器是真的卖给了高校做科研用途，而实际上他连那些仪器的影子都没有见过；他说他当着六一的面杀掉的苏晓强是假的，而实际上他压根不知道那个年轻人的真实身份。
　　其实，成才的身份暴露时，伍六一正躲在通风管道里，听到老乡和万俟咏的对话，他已经撤彻彻底底知道了这位兄长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可当年的救命之恩，其后的并肩作战，以及这么多年来的照拂，哪里是说放就能放。
　　成才无可奈何长叹一声：“老板，你真他妈的强大。”死了还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他紧紧握住六一的手，“就让我赢老板一次吧。一会儿来人调查你，不该说的千万别说，万事有我，我也是你的兄弟。”千万别想着自己也罪孽深重，迫不及待要去和你的大哥相会。为了这种人，不值得。
　　伍六一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成才可以说话之后，一直等着军情局的人来看他，因为他有太多的问题要问。但他没想到，等来的居然是杨林。大校看起来还是六年前的样子，一见面先解释：“他们非要找一个和你熟的、了解大致情况又方便出面的，看来看去，就只有我了。”
　　成才恍然大悟：“原来您也是局里的人。”这个“局”显然指的是军情局而非特勤局，但杨林假装没有听出来，避开了这个问题。成才也不深究，转而问起了最关心的事：“您知道林栋的下落吗？就是和我一起在万俟咏身边卧底的同志，发出了万俟咏提前动手的情报之后，我们就分头行动了，我再没见过他。”
　　杨林愕然：“我没有听说万俟咏身边的小圈子里除你之外还有卧底。”
　　成才有些急了：“怎么可能？他的代号是‘云杉’，您一定听说过。他知道我的代号，还曾经接到过监视我的命令……”
　　杨林面色一变：“‘云杉’，是岳行之二十年前做卧底时用过的代号……”他细细询问了一番林栋的样貌体型以及事发那天的衣着打扮，决定回去详查。
　　成才稍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想起了另一个挂心的问题，叫住准备离开的老上级：“大校，还有一个问题。我最后杀掉的那个苏晓强，万俟咏的人说他是警方的卧底，是不是真的？”
　　杨林沉思了片刻，回答：“我不知道。”
　　成才颓然地躺倒到病床上：“这么说他真是我的同志……你不想让我背负心理负担，又不愿抹杀他的功绩，所以只好无可奉告，对么？”
　　杨林苦笑：“卧底做长了果然心思比别人复杂，你想多了，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只能肯定他不是军情局的，至于是不是隶属于国安、公安或者别的情报机构，是不是万俟咏用来测试你的终极手段，我不知道。”
　　三天之后，杨林给成才送来了消息，当天逮捕和死伤的人里没有林栋那样的。他也询问过这次联合行动的部门，没有一家承认自己有情报人员进入了万俟咏的小圈子，代号“云杉”的林栋就这样成为了一个谜。至于苏晓强，由于打入分裂组织外围的警察不在少数，而杨林的权限还没有高到可以查阅警方的所有相关资料，所以在那些资料解密之前，成才几乎不可能知道他最后干掉的是不是真的卧底。几番努力，终究无法得到两个问题的答案，成才只好把它们放到一边，安慰自己不是每个谜语都会揭晓谜底。

　　妄图在奥运年掀起恐怖活动高潮的分裂集团被粉碎了，大西北迎来了又一个生机盎然的春天。
　　千里之外的欧洲，一位三十出头的亚裔男子正坐在河边的长椅上沉思，路过的行人们感兴趣地看着他，然后往他手边的帽子里扔了几块钱。等他意识到人们在干什么的时候，帽子的底层已经被钞票完全盖住了，原来他想问题的时候手里不自觉地玩起了打火机，被行人们顺理成章当成了卖艺者。他笑着站起身，把帽子里的零钱都给了不远处的一位流浪画家，转身离开。银色的打火机在他左右手间腾挪，黄色的火苗在指尖流转跳跃，宛若精灵。

　　重重庭院之内，一位成才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合上手里的卷宗，问道：“这是第几任‘云杉’了？”
　　某位曾在杨林面前信誓旦旦宣称没有往万俟咏身边派卧底的情报部门领导恭敬地回答：“第三任了，三年前他继承了这个代号。”
　　大人物捻须而笑：“小伙子任务完成得不错。英国有詹姆斯•邦德，美国有杰森•伯恩，我们有永远不老不死不退役的‘云杉’。”

　　成才写了一份绝密证词帮六一作证，给他赢得了清白之身。两人一起回到六一在西北的家时，章敏、教授、许三多甚至得到消息后从千里之外赶来的史今都已经等在了那里，还有伍六一的儿子伍思聪。夜里，成才把伍六一约到了顶楼露台上：“思聪到底是谁？”
　　伍六一淡然回答：“我儿子。”
　　成才嗤笑：“你就扯吧，十五岁的儿子，你高中时就生了？真能耐。别糊弄我，我知道他血管里留着谁的血。”小孟那戛然而止的炫耀，宴会厅里万俟咏和伍六一的对话，如果还不知道思聪的父亲是谁，那他可真成了傻子。
　　伍六一让成才不要声张，成才狠狠吸了口烟，下定决心要带思聪走，伍六一干脆地回绝，他准备向思聪说明一切。
　　成才被弄得无可奈何：“初中时我以为许三多很像郭靖，我错了，其实最像郭靖的是你。他把杨过当儿子养，结果呢？杨过差点听信谗言杀了他！难道你想走郭大侠那条路？别忘了，血缘是割不断的纽带。万俟咏死了，可分裂组织还有人逍遥法外，你就不怕他们哪一天找上思聪？”
　　伍六一笑笑：“你忘了吗？杨过最后还是引开追兵救了郭靖。思聪是个好孩子，他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史今因为家里有事提前回了东北，他和大家约定到时候在榕树乡重聚。
　　万俟咏在遗嘱里把自己的产业都交给了六一，它们全部清白合法。伍六一不听成才劝阻，把万俟咏留给思聪的文件袋原封不动递给了自己的儿子。那天晚上，思聪拉提琴拉了一夜，三兄弟在屋外守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思聪开门出来，顶着桃子一样的双眼，扑到六一怀里哭着：“爸爸，他就是章阿姨说的那个人。他要杀你，你差点就回不来了。”三兄弟一起释然，看来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杨过了。

　　六一和章敏患难见真情，两人结婚了，婚礼由阿麦提加长老主持。成才也将改名换姓，成为省直某机关的处长，在假期结束后走马上任。三兄弟动身回家乡之前，收到了高城和袁朗也要去榕树乡的消息，喜不自禁。
　　返乡的前一天是清明节，成才来到了公墓。这里是他和岳行之当初接头的地方，也是老岳的埋骨之地。那位亦师亦友的人牺牲已经三年了，成才这还是第一次可以光明正大地祭奠他。从杨林那里得知墓地的位置时，成才还有些意外，他本来以为老岳会葬军情局的烈士公墓。杨林却说，老岳很早前就留下了遗嘱，希望日后能葬在这里，看着这片为之奋斗了几乎一生的土地。
　　离开的时候，成才意外碰到了一个熟人。伍六一带点不自在地解释说：“他葬在这里。”
　　成才点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在万俟咏的坟前，成才上了一炷香，默默念道：“老板，希望你不要表演阴魂不散。”抬头一看墓碑，角落里竟然刻着一个触目惊心的弯月和用西域古老文字写的两个字“牺牲”，看来希望终究只是美好的愿望而已。他和六一对视一眼，两人都明白，一切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