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同人之同人]每段路》钟笛

27、第二十五章

　　成才看了看表，离12点还有半个小时。他驱车赶往万俟咏设在雅兰古镇的指挥部，到目的地后发现侍卫们撤离得差不多了。十几个年轻人正往外走，阿米娜走在队伍的最后，带着奇怪的哀伤而凛然的表情，从成才身边经过时目不斜视。成才以为这些是万俟咏为了保存实力而提前撒出去潜伏的人，暗想着行动结束之后一定要提醒上级领导关注这些家伙。他走进地下休息室，向老板复命，万俟咏却吩咐他陪自己回古寺。回到那个刚刚才离开的满是炸药的地方？
　　在成才疑惑的目光中，万俟咏按下遥控器，一面墙从中间向两边分开，一条幽深的隧道出现在墙后，轻轨铁路沿着隧道蜿蜒着伸向远方。这是万俟咏的秘密通道，是成才所不知道的另一面。他跟着老板坐车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贝利加沙古寺的地下王国，真正的权力中心所在。这里四面墙全部嵌满显示屏，有着成才从来没有见过的警卫队，还有令人眼花缭乱的各式操作台。他越看越心惊，这就是万俟咏隐藏的实力么？所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侍从官，知道的也不过只是万俟咏的一部分秘密而已。
　　更让成才吃惊的事情还在后头。万俟咏在操作台上动了几下，显示屏上，雅兰古镇指挥部的广场缓缓裂开，导弹发射架浮出地面。成才每天都要在指挥部往返数次，却从来不知道那里居然藏着这样的机关。
　　万俟咏指指旁边的一个按钮，豪情万丈：“看到了吗？这就是发射钮。只要按下它，导弹就将径直飞向那个政府在这里的最高行政机关，让一切灰飞烟灭。”
　　从导弹的数量来看，万俟咏显然不满足于只摧毁政府办公大楼，而是要把附近的若干街区全部夷为平地。一定要阻止他！成才悄悄去摸自己的枪，大厅却忽然震动了一下。
　　万俟咏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你关他的那个炸点，我把炸药量增加了一倍，时间提前了10分钟。”
　　增加一倍！成才不敢想象那个狭窄的地洞能不能承受再多一倍的冲击。还没从上一个意外中回过神来，他又迎来了下一个震惊。万俟咏掏出枪对准了他，悠悠说道：“不能让他走的太寂寞，你是他在世上最恨的人，下去陪他吧。”
　　这算什么？背黑锅我来，送死我去？成才心里虽这样想着，脸上却半分不显。他摆出了最卑微的姿态：“老板饶命！我跟你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别杀我，我……我还可以帮你做许多事……”他跪在地上，一边苦苦求饶，一边向着万俟咏，同时也是向着发射钮的方向膝行。
　　万俟咏看着他，摇了摇头，一脸的怒其不争：“作为钢七连的第4944个兵，你不应该为了活命就放弃尊严。作为一个优秀卧底，你更不应该这样……”
　　饶是已经百炼成钢，老板扔下的超级炸弹仍然让成才心中一紧。露破绽了吗？是因为杀苏晓强时不够干脆，还是因为对六一的庇护太明显？他曾无数次设想过不同情形下身份败露时的应对，那么是应该扑上去挟持万俟咏做人质，还是伺机寻求警卫的空档打将出去？刹那间，他的心思千回百转。不，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阻止导弹发射。他暗自咬了咬牙，拿出了平生最巅峰的演技，竭尽全力扮演一个被老板误会受尽委屈的下属，指天画地表达着自己的忠诚，一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老板看的样子。
　　万俟咏面无表情听完成才的辩解，缓缓点头：“看来我真是错怪你了，爬过来，再向我宣誓一次。”
　　要通过折辱他来考验他的忠诚么？抛弃尊严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倒真不是难事。成才以无比虔诚的姿态慢慢爬过去，一边爬一边再次背诵着誓言：“主人，我是你忠诚的臣子，我的灵魂和生命都向你奉献……”
　　离导弹发射钮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成才突然发难，掏出配枪打向控制台。只要毁掉控制系统，就能破坏万俟咏的计划，挽救成百上千的无辜生命。可他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手里的枪就被踢飞了。本来在一边心满意足接受属下效忠宣誓的万俟咏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旁，饶有兴味地看着他。警卫队将他团团围住，黑洞洞的枪口全部指向了他。
　　万俟咏轻笑起来：“真是可惜啊，我差一点就相信你了。你是哪边派来的？公安？国安？或者总参？了不起，能在我身边潜伏这么多年。”
　　身份败露之后，成才反倒冷静下来。他知道万俟咏提问不是为了得到答案，只是为了显示智商上的优越感，于是顺水推舟问道：“我想知道我的破绽究竟在哪里。”
　　万俟咏大笑：“不，你没有破绽。从我见到你的第一天起，你的表现一直堪称完美。不管怎么试探你考验你，你都有最合适的应对。连我刚刚诈你，说你身份已经暴露，你都能表现得像一个真正的属下。我承认，很久前我就对你有了杀心，不是因为怀疑你的身份，而是因为你对权力的渴望。欲望会膨胀，野心勃勃的你迟早会是我身边最大的威胁。可你又的确很能干，让我有些下不了手。”他突然拿起枪，子弹没有射向成才，而是打在了控制台上，电路嗞嗞的冒着火花，发射钮显然已经不能用了。
　　成才愕然，转念一想就明白了——万俟咏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将自己的杀手锏示人？发射钮和控制台都是假的。兵不厌诈，他顺利通过了无数次考验，这一次，终究还是上了当。
　　万俟咏欣赏完成才的脸色变换，指指控制台：“想到了吧，这些是最后一次考验，很遗憾你没通过。现在回味起你和伍六一的每一次相遇，还真是别有滋味啊。一个从苦口婆心挽救失足青年到恨之入骨，一个一次次拒绝友谊之手铁石心肠扮冷酷，精彩，真是精彩。”
　　往伤口上撒盐是万俟咏的爱好之一，他以为成才为了完成任务亲手把伍六一送入了死地，于是丝毫不放过这个从精神上折磨对方的机会。成才冷冷看着他。吉人自有天相，六一一定会没事的，一定！
　　万俟咏戳完成才的伤疤，看了看显示屏上的时间，满怀期待：“时间就要到了，让我们一起欣赏那些大型礼花的绽放吧。”
　　时钟走向了12点，屏幕上的省政府却依然矗立，而另一边的屏幕上，雅兰古镇指挥部的导弹发射塔在爆炸中化为齑粉。部队即时赶到了！成才的心完完全全放了下来，朗声大笑：“万俟咏，看到了吗？那就是你失败的序曲！”
　　万俟咏赶紧让各分部汇报情况，似乎除了发射塔被摧毁，其他都在按计划进行。他恶狠狠地看了一眼成才，改变了行动方案，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摧毁大型基础设施和行政机关，杀掉所有的人质。
　　成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丧心病狂”。“那些是你的同胞！你的族人！”他突然格开离他最近的两支枪，向旁边闪去。
　　万俟咏对他的话和响成一片的枪声都置若罔闻，留下一队警卫解决自己的侍从官，向另一条缓缓打开的秘密通道走去。
　　成才这时才真正展现了他的全部技艺，敏捷的身手和出神入化的枪法都与警卫们所了解的成才判若两人。他比任何时候都感激当初在七连和老A所受的军事训练，比任何时候都感激曾经的上司，高城和袁朗。
　　以寡敌众，不是没有危急时刻，毕竟警卫们是万俟咏暗中训练的精锐力量，但是另一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枪帮他解决了后顾之忧。是林栋，还是其他潜伏的同志？抑或是良心发现弃暗投明的匪徒？顾不得细想，他向万俟咏离开的方向追去。
　　漫长的通道之后，是一间小房间，成才刚刚走近，就听见了枪声。几个声音从里面隐约传出来，他仔细听了片刻，忍不住笑道，组织内部还真是复杂。原来那个被称作阿凡提的智囊虽然对古丽的拉拢阳奉阴违，却真的有取万俟咏而代之的野心，选择了在此时发难，以丰厚的条件和良好的口才怂恿万俟咏的随从站到他身边去。
　　又是一阵混乱，枪声停歇之后，成才冲进了房间。万俟咏的身影已经闪出了另一道门外，地上的一堆死尸显然是刚刚交火的成果。几个还活着的匪徒看到成才进来，微微一愣。即使愣神的时间只有0.01秒，那也是成才不会错过的机会。向他开枪的匪徒在扣扳机的瞬间中枪，子弹偏离了他的胸腔，从手臂穿透而过。枪林弹雨停歇之后，他是最后的胜利者。眼见房中再无活人，成才抹了一把身上的汗水，感觉有些不对，低头一看，手上全是血，原来刚刚伤的不止手臂一处。
　　简单料理一下伤口，成才朝着万俟咏离开的方向继续前行。在干掉了一个又一个匪徒之后，他的衣服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的颜色，血迹混做一团，已经分不清哪些是他自己的，哪些是被他杀死的匪徒的。
　　终于，成才穿过通道，来到了一个小平台上。这里就是万俟咏的目的地，上面停着一架直升机。这是最后一件必须毁掉的东西了，没了它，万俟咏就只是瓮中之鳖。成才举枪向直升机射击，却被隐蔽处的冷枪击中，万俟咏的侍卫在拼死保护老板最后的退路。成才艰难地消灭了所有能看到的匪徒，却发现子弹已经全部打光了。
　　就在这时，万俟咏从飞机后走了出来，所有的侍卫都不过是他用来浪费敌人子弹的工具。成才摸出了身上最后一件武器，从他和林栋、伊力亚江“切磋”枪法和飞刀技艺开始，他就一直随身带着一把飞刀。
　　万俟咏冷笑着冲成才扣动扳机，枪口吐出一串火舌，成才倒下了，与此同时，他的飞刀插入了万俟咏的右胸。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成才心想，不知道我和他，谁能坚持地更久一点。
　　万俟咏艰难地向直升机驾驶台走去，浑然没有注意到身后智囊阿凡提满身是血地冲出通道，拿枪对准了他。枪声响起，倒下的却是智囊，通道口站着伍六一，枪口冒着烟。
　　成才咬着舌头，拼命让自己不要睡去。是了，先前那把在暗中帮他解决了许多麻烦的枪，原来握在六一手里。可是，即使到了现在，你依然把他当成大哥么？成才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万俟咏看到伍六一的时候又惊又喜，极力用兄弟之情软化着这位他几十分钟前还想杀掉的弟弟。伍六一还是把什么都看透了，他开枪打死了他的兄长，然后准备下一枪结果自己的性命。
　　成才终于喊出了声，那声音微弱的几乎连自己都要听不到。然而，或许世上真有心灵感应这种东西，六一快步走了过来，欣喜地发现他居然还活着。成才凝聚起全部意志，以自己的生命做威胁，撒泼打滚要求六一把他救出去。按照万俟咏刚刚的计划，古寺这里也快爆炸了。
　　伍六一的伤势其实也不轻，他搀着重伤的成才，两人互相鼓励着艰难前行。在他们几乎就要绝望的时候，终于碰到了闯入这里的部队。伍六一大叫起来：“三多！”是的，进来的先头部队正是老A，在这条线路搜索的，正是三多和吴哲。成才劲头一松，两眼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