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同人之同人]每段路》钟笛

24、第二十二章

　　成才用通话器向老板汇报了情况，然后带着伍六一来到谈判大厅外，掀起重重帷幕，让老乡亲眼看看，那个他历经千辛万苦来拯救的人，此刻正坐在富丽堂皇的大厅中散发着他的领袖气质。伍六一瞬间石化，成才简直可以听到他心里什么东西一瓣一瓣碎掉的声音。
　　万俟咏原本和古丽在用某种古老的西域语言谈话，看到伍六一呆立在门口，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把对话换成了汉语。成才明白，即使匪徒头目的身份已经败露，万俟咏到现在也没有放弃过同化六一的心思，他用六一听得懂的语言来处理事情，既表示一种信任，也是在展现强大的实力。同时成才也舒了口气，如果像刚才那样继续下去，他就只能把林栋拖过来当翻译了。虽然万俟咏为了处理往来文件方便，曾经教了他一些这种语言的简单语句，但他现在也只是勉强能读，离听懂还有很遥远的距离。
　　古丽的确是一个狂妄而自负的人，对自己收买万俟咏若干心腹的效果深信不疑，浑然不觉万俟咏的侍卫长和智囊甲只是在演戏，更没有察觉那个真心想背叛的智囊乙其实早已在重重监控之下。听着手下的汇报，自认为胜券在握的她开始逼宫。“我们的组织需要更强有力的领导，党魁需要更有能力的人来担任。只要你老老实实把位子让出来，我可以保证你仍然享受现在的待遇。如果死抓着权力不放手，可别怪我狠心。”
　　万俟咏像观众一样看完了古丽的诸般表演，按下呼叫器。小孟走进来，恭敬地行了礼：“老板，跟随古丽的人已经全部被控制，人员档案和据点材料也都封存完毕了。”
　　古丽不肯相信谋划许久的行动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化解，用维语大喊起来：“不可能！你以为这样的小把戏就能骗到我？”
　　成才拽了下伍六一，好心问道：“要不要帮你翻译一下？”看看呆若木鸡的老乡全无反应，他自顾自尽起了翻译的职责。
　　万俟咏微笑着抽出一份文书递给古丽，仍然说着汉语：“把这个签了，我也可以保证你仍然享受现在的待遇。”
　　古丽接过文书一看，脸变得煞白——这是让她的儿子阿夏接任绿星领袖的文件。她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你……你居然……”
　　阿夏面不改色：“您还是快点签字吧。”
　　在古丽眼看无路可走的时候，阿夏身后的一个侍从突然举起了手中的枪。下一秒钟，成才只见伍六一飞身扑向万俟咏，两人翻滚到大厅另一侧，同时万俟咏的座椅在枪声中粉碎。再下一秒钟，开枪的侍从被万俟咏的侍卫们打成了马蜂窝。成才认出来，那人就是当初和他一起杀掉谢木谢尔一家的沙吾甫，古丽在老公死后最亲近的人。沙吾甫的死抽走了古丽最后的力气，她终于承认了自己的失败，却还是摆出公主的高傲，昂首挺胸，被万俟咏的人带离了大厅。
　　另一个倍受打击的人自然是伍六一，即使满怀着被欺骗之后的愤怒，他还是本能地救了万俟咏的性命。尘埃落定，思考能力回归。他看着他的大哥，无力地摇着头：“不，不是你，不会是你，不可能是你！”
　　万俟咏看着他，就像一个慈爱的兄长：“你知道，你看到的都是真的。”
　　伍六一盯着万俟咏胸前的黄金徽章：“你是我大哥，怎么会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党魁，怎么会是这群杀人不眨眼的匪徒的首领？”他质问着万俟咏，又何尝不是在质问着自己。在轰然倒塌的幻象面前，他已接近崩溃，近乎无知无觉地任凭自己被带走。
　　外面的斗争并不比大厅里的平静，成才通过通话器了解到了情况——事情圆满解决，不听话的人已经被击毙，剩下的人全部归服，还送给了党魁一位长老做礼物。
　　万俟咏心思还在伍六一身上，对长老自然没什么兴趣。他琢磨片刻，微微点头：“难怪他对古镇的街道如此熟悉，俞教授可是西北地区的考古专家。既然他们已经结成了深情厚谊，那么就把他们关在一起吧，这样你只要看好教授就行了。”
　　成才离去的一瞬间，听见万俟咏在后面淡淡问道：“如果伍六一不是那么讨厌你，他会不会像你一样，也投向我？”
　　成才暗暗骂道，nnd明明是你自己多行不义打破了他的幻象，现在倒都推到了我头上。 “他不可能不讨厌你身边所有人，而我如果和他一样愚蠢，早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成才走进俞教授病房的时候，发现伍六一还是痛苦而僵硬地在墙角坐着，一言不发。照顾俞教授的除了章敏，还有因为帮伍六一闯入基地而被关起来的阿尼。成才笑眯眯地向这三人点明了老板和伍六一的关系——后者心心念念要找的大哥，正是整个集团的头目，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撇开目瞪口呆的三人，成才走近伍六一，亲切地告诫道：“别幻想着可以跟老板谈感情，他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俞教授将来有大用，章敏和阿尼却无足轻重。你要是希望他们活得久一点，就不要轻举妄动！”他多希望，伍六一能看在其他人质的份上，就此规规矩矩。

　　接下来，万俟咏高效地整合了古丽的人马，整个集团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统一，随后他开始紧锣密鼓实施他的计划。当一切有条不紊地实施，事情看起来尽在掌握的时候，他向成才讲述了他的整个计划，甚至点明了他留在国外的后备力量。不，肯定不是全部，万俟咏做事，一向是留有后手的。
　　成才和林栋将情报通过各自的渠道送了出去，他们知道一个庞大的机器已经开始转动。
　　等到成才终于有空再去看六一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月之后。伍六一坐在屋外的石头上，研读着手里的经书，头上竟然已经有了不少白发。
　　成才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走到六一身边坐下，忽的想起了七连，想起了参加选拔的日子。那时候，他们也曾这样并肩坐着，和许三多一起讨论，如何让这个三人小组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伍六一扭头看着成才：“带我去见万俟咏。”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成才怕他触动已经起了杀机的老板的底线，劝他打消念头。两人由言语上的争执发展为拳脚上的争斗，然后伍六一松开手，把经书扔到成才身上：“你去问问万俟咏，为什么一个信奉真主的人可以犯下这样的罪孽！”
　　说万俟，万俟就到，随同出现的是众星捧月的侍卫们以及阿麦提加长老。后者便是古丽的部下归顺时留下的礼物，万俟咏有空的时候去见了他一面，才发现他是南部举足轻重的宗教领袖。为了说服这位对国家忠心耿耿的长老投向自己，万俟咏与他长谈了一夜。成才看了看两人的表情，知道老板在这场辩论中赢了，但是长老似乎也没有认输，不然万俟咏不会这样淡然地让人送长老离开。
　　成才在把长老带回软禁地的路上，教给他特种部队“营救人质”的手势。只要他能把这个手势传出去，就很有可能被前来执行任务的我军精锐们看到，从而得到营救。

　　行动的日子一天天临近，万俟咏始终无法说服阿麦提加长老，只好派小孟和班德先送他出境，从长计议。
　　林栋找到成才，告诉他伊力亚江就快回来了。
　　成才愣了一下，苦笑：“如果不是你提起，我都忘了自己还有这样一号仇人了。”
　　林栋拍拍他的肩膀：“我刚收到他的信。上次他杀你不成逃之夭夭后，就被万俟咏招致麾下，先是送到中东的恐怖分子基地接受训练，然后被派给了万俟咏在国外的接班人。他很受那边头目的赏识，所以特地被派回国内来配合这次行动。大约过几天就到了，你自己小心一点。”
　　成才倒很轻松：“行动之前，我的身边都是人，量他也不敢对我怎么样。至于行动开始之后，我估计得到牢里去看他了。对了，我一直很想知道，你是怎么对他有救命之恩的？”
　　“怎么，觉得我身手太差，救不了那样一个杀手？”林栋自嘲地笑笑。
　　“当然不是。”成才赶紧安慰道，“只是觉得你很少干那些打打杀杀的差事，和伊力亚江不大会有交集……”他突然止住不说了。
　　林栋明白，他是想起了老岳死的时候，那一次，自己正是带着一帮人，和他一起去干“打打杀杀的差事”。“其实我救他完全是凑巧。”林栋打断成才的思绪，讲起了他和伊力亚江的故事。
　　那一年，林栋念大三，刚刚学会了骑摩托，就借了室友的摩托车出去转悠。车行到半路，他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在路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跑一边回头看，面色苍白，神情凄惶。他一时动了恻隐之心，问对方要不要搭顺风车。少年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一句话没说就爬上了后座。他问了几次要把人送到哪里，少年一直不开口。车开了几个街区之后，少年突然用生硬的汉语喊停车。林栋停下车，少年一溜烟爬下来，转身就消失在路边的小巷里。这件事也就被林栋抛到脑后。
　　过了五年，伊力亚江敲响了谢木谢尔家的大门。和大家熟悉了之后，他私下找到林栋，谢了他的救命之恩。五年的时光可以让一个少年发生巨大的变化，如果不是他提起，林栋根本没有认出来他是谁。而事隔这么久还能记住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可见他至少对人的面孔有着惊人的记忆力。初遇林栋的时候，他为了向他父亲证明自己已能独当一面，卷入了两个帮派之间的争斗，结果被一群穷凶极恶的人追杀。如果不是巧遇林栋，他已经成了刀下亡魂。他很为自己当时的无能所不齿，所以从来不提“救命之恩”的详情，林栋自然也就当这事没有发生过。
　　“看看他后来做的事，后悔当初救他吗？”成才问。
　　林栋侧头想了一会儿：“大概还是会拉他一把吧，毕竟谁也不知道一个人五年后会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