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同人之同人]每段路》钟笛

22、第二十章

　　成才那批南瓜的毕业典礼，是在偏僻山区进行的野外生存考核。第七天下午，当考核即将结束的时候，他们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几分钟之后，大地终于安静了。袁朗和齐桓从灰堆里爬起来，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分散到方圆几里的各小组集合到一起，所幸除了两名南瓜受了轻伤之外，其他人都无大碍。袁朗随即用吴哲改装过的北斗系统和铁路取得了联系，这才知道刚刚的地震破坏性极大，震中几个县市的通讯联络已经全部中断，通往这些地方的公路也因为山体滑坡和塌方而阻塞。命令很快下达，由于是离震中最近的部队，他们必须尽快赶到那些县市，通报受灾情况，协助当地建立通讯渠道，马上对受灾群众展开救助。
　　七天的考核让成才和许多队员一样瘦了好几斤，体力也严重透支。但是一想到震中地区那些情况不明的老百姓，七天来的苦和累就都被他们抛到了九霄云外。在山间21小时不间断地徒步行军90公里之后，他们终于到达了震中第一个人口密集的县市，然后，所有人都惊呆了。
　　在成才之前23年的生命里，他从没想到过自己有一天会看到这样人间地狱的惨状。当地领导已经和消防、公安、医护等部门以及志愿者一起展开了自救和互救，在一片片断壁残垣旁，一边是浑身鲜血的伤员，一边是一具具被简单遮盖的尸体，亲人们的哭声痛彻心扉。袁朗最先回过神来，他立即找到当地领导了解情况，然后留下几名队员加入到救援队伍，带着其他人向下面的县市进发。
　　这支小队连教官带学员不过17人，虽然他们迅速向军领导汇报了震中的情况，出色地完成了任务，虽然每一个人都在把自己当十个人用，恨不得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但是在自然的威力面前，人类实在是太渺小了，即使这个人类是百炼成钢的军中精英。
　　一个月后他们才在军领导的强制命令下回到A大队，所有人去接受了心理辅导。大家都明白，有了这段经历，他们的人生再也不同了。在新队员的欢迎仪式上，袁朗说：“有位哲人曾经说过，生命的价值不在于它的长度和广度，而在于它的厚度和深度。没有人能真的知道自己可以活多久，所以想说什么做什么就要赶快。欢迎你们正式加入A大队，欢迎你们和我一起，真心实意过好每一天。”

　　成才看了一眼默默不语走在他身边的阿麦提加长老：“以您这样的年龄，在和老板畅谈一夜之后还能这样精神矍铄，真让我惊讶。”
　　长老淡然地看着他：“人生苦短，时间太少，要做的事情却太多，我已经没有疲惫的资格了。”
　　万俟咏清晨出现在俞教授病房时的姿态已经表明了，他在和长老的彻夜辩论中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一个宗教领袖被绑架他的人驳得哑口无言，却还能保持这样的淡然，果然是高人。而这样的高人如果最终如万俟咏所愿地被利用，将会导致南部信徒都倒向分裂势力一边，后果不堪设想。成才想了一想，用身子挡住其他人的视线，借着给长老整理衣服的机会，做出了一个手势，压低声音说道：“我不期望您相信我，但如果您能把这个手势传出去，时机成熟就会有人来解救您。姑且，您就把它当作走投无路时的最后一搏吧。”
　　长老悄悄重复了一下手势，对成才点点头：“不管你之前做过什么，只要心中还有善念，真主一定会把仁慈和宽恕带给你，我会为你祈祷。”

　　古丽越来越冒进，她手下的那些绿星们也越来越嚣张，动不动就支使白星和蓝星的人与他们一起去进行破坏活动。当然水晶和红星的人他们是不敢动的，毕竟古丽还没那么愚蠢，在局势明朗之前就去调派党魁的人马。
　　当听说绿星带着白星伪装成解放军，仅仅为了抢几辆越野车就袭击了国家文物局西气东输文物保护勘测队的时候，成才知道，老板和古丽的决裂就在眼前。她的冲动不断挑战着万俟咏的极限，现在，他的容忍已经到了尽头。
　　班德对古丽仍然维持着表面上的友好姿态，所以这次联合行动结束后，绿星的车队回到了他的基地休整。得知手下带回来的勘测队幸存者里有著名西域考古专家之后，班德立即向万俟咏作了汇报，于是成才和部分私人卫队成员被万俟咏派过来接手人质。
　　半夜基地里突然闹了起来，先是东北区失火，接着几盏大型探照灯统统被打灭，然后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整个基地陷入一片黑暗，发电机被毁了。这么有章法，看来是专业人士干的。只是并没有接到上级要求配合行动的通知，来的应该不是正规部队，那么会是什么人呢？成才按捺下心中疑惑，迅速整饬了基地防卫。
　　白星向来弱势，无不对党魁最信赖的侍从官言听计从。少顷就有各种情况汇报上来，基地最外围的警戒线没有发现外人潜入的迹象。今天出入过基地的只有袭击了勘测队的白星和绿星，成才立即派人清点归来的人数，果不其然发现白星少了一个人。显然，袭击者是混在白星里潜入了基地。没等成才布置下应对措施，班德所在的西北区就响起了一阵阵枪声，其他区的白星忧心首领安危，立刻冲了过去，成才指挥自己的手下把西北区的出入口围了起来。
　　班德矮胖的身影被人推出门外，向他冲去的几个救主心切的白星在枪声中倒下。一个男人用枪指着班德的脑袋，愤怒地大喊：“你们谁再上来，我就打死他！好好看清楚他胸前戴的是什么！想要他活着，就叫你们的头子出来！”
　　在火光的映衬下，成才看清了男人的脸，一下子怔住，然后在心里大骂：伍六一，你他妈的为什么要跑回来蹚这滩浑水？
　　人群有点蠢蠢欲动，从劫持者的话里，他们知道他并没有真正认识到手里人质的价值。班德的黄金徽章本来就是一系首领的象征，劫持者如果知道这一点，就绝不会要求见什么“头子”。
　　成才明白，不论是为了六一的安危还是为了自己的任务，他都得尽快解决这个问题。于是他对手下吩咐几句之后，走到人群的最前面，以戏谑的口气冲伍六一愉快地打着招呼。看着老乡喷火的眼睛，他忽然想起了古龙在《绝代双骄》里写过的一句话，“若是目光也可杀人，她便早已死了；若是怒火也会燃烧，大地便早已化为火窟”。
　　伍六一直喊着让头子出来谈判，成才暗道：头子？这里的头子现在正在你手上。他挥挥手，两个手下拖出来一个女人。“伍六一，你认识章小姐和俞教授吧？”既然六一是跟着袭击勘测队的人回来的，那么他很有可能认识勘测队的幸存者，甚至他就是为了救他们才只身深入虎穴。既然他不认识他们，他也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一个女人和一位老人落在武装匪徒的手里。面对永远那么有正义感的班副，这个叫章敏的女人，外加病床上的那位西域考古专家俞振林教授，就是成才的底牌。
　　这张牌打得很有效，伍六一动容了，提出了他的条件：“你们的头子要当缩头乌龟，行，我就跟你谈！”他拽了一把手里的班德，“拿他换三个人，俞教授、章敏，还有万俟咏。”万俟咏，那是成才最不想从老乡口中听到的名字。
　　成才的脸上写满了惊讶：“万俟咏，那是谁？我不可能变出一个基地里没有的人。”
　　伍六一咬牙切齿抖开一件沾满血迹的破损衣服，作为大哥被他们绑架的证据：“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既然来了，我就没准备回去，大不了和我手上这个戴黄金徽章的杂碎同归于尽。”
　　成才仔细看了看，认出来那是老板的羊绒外套。对了，前两天陪老板到班德的基地视察，正碰上一队白星出发运送物资，里面有一个年纪不大衣衫单薄的少年。万俟咏当即就脱下自己的外套给那少年披上了，感动地一帮匪徒热泪盈眶。听说那队人马在路上遇到了不明势力的袭击，不少人为保护运送的物资被打成重伤。这样看来，班德事后应该是在自己的房间里接见了那些所谓的勇士。成才不免对班德恨得牙痒痒——你为了拍老板马屁，特地连手下的冬装都不配齐，送老板一个收买人心的机会，害得他把自己的外套留下。这还不算，你就不能事后把这件破烂衣服处理了么？难道还等着洗干净缝补好了给老板送回来不成？
　　他终于确认，伍六一的愤怒不是由于对他的恨铁不成钢，而是为了那个在假象中高大起来、在想象中遭遇危难的慈爱兄长。他很想抓住伍六一的肩膀使劲摇晃，问问他万俟咏到底给他吃了什么药灌了什么迷魂汤，他怎么能就这样认贼作兄、不离不弃，为了一个恶魔放弃舒适安逸的生活，千里迢迢跑到大西北来上演过五关斩六将百死而不悔的感人大戏？
　　成才扫视了一圈四周的人群——除了他带来的卫队，剩下的大多数是白星，他们顾虑班德的安危，自然不会胡乱开枪；但是还有十几个幸灾乐祸的绿星在旁边观望，他们恐怕会很乐意把班德和六一同时击毙。要在不威胁任务的前提下保住六一，只能把他擒下。
　　玩心机，伍六一自然不是成才的对手，他太刚强，太纯粹，也有着太多的牵挂。“实话跟你说了吧，”成才满不在乎地朝班德努努下巴，“那家伙只是某个长老的侍从官，一个用来引你这样的人上当的工具。拿他一换三，你太天真了。”他摆出最恶毒的笑容，“漫天要价，落地还钱。我还的价码就是，你投降，我保证不杀你，不杀教授和章小姐，还保证你最想见的人安全。”既然六一坚持要救万俟咏，那么后者也可以拿来加重底牌的分量。
　　伍六一气极反笑：“我是傻子吗？”
　　成才在心里说，是，你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傻子！“当然你还有一个选择，就是杀掉你手里的人质，然后眼看着我把你想保护的人一个一个在你面前干掉。我听说女人的脂肪含量高，如果淋上汽油点燃，可以烧很长时间……”
　　伍六一神色一变，瞬间恢复如初，看向成才的眼神里恨意又多了几分：“主意不错，我会在这个杂碎身上先试试看。”他刻意端出了冷酷的语气。
　　成才从中听出了老乡的动摇，用看炮灰的眼神淡然扫了一眼班德，然后一手拿着手下递过来的火把，，一手揪住章敏的头发，作势点火。他知道，伍六一除了投降，将别无选择。
　　章敏不知到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挣扎着抬起头，冲伍六一喊了起来：“不，你不能投降！你投降了我们都得死，不投降还能搏一搏！”却不知本来伍六一还在犹豫，但看到她被两个匪徒恶狠狠地把头按到地上，心中的天平平生第一次向“投降”倾斜。
　　成才把手中的火把又向章敏凑近了些，火舌几乎就要舔上她的脸。他朝伍六一笑笑：“就算是和这位小姐素昧平生，准备见死不救，难道你也想拉着你的大哥陪葬么？”
　　“大哥”两个字击中了伍六一最后一块屏障，他放了班德，扔了枪。
　　脱险后的班德甩手给了成才一个耳光，他敬畏万俟咏，却从不把小小的侍从官放在眼里，因此对成才几次三番“轻贱”他的生命极其不满。当他准备左右开弓往成才另半边脸上也印上五指山的时候，他的手被成才捏住了，然后他的脸上重重挨了一掌，半边脸颊迅速肿起如猪头。
　　成才的表情依然谦恭：“班德先生，刚刚那一耳光是老板的吩咐，他对白星松松垮垮的防卫很不满。”
　　“你……你竟然敢假传党魁的指示！”班德要去找万俟咏对质。
　　成才在他身后懒洋洋说道：“如果班德先生想解释为什么自己会在大本营被一个单枪匹马的瘸子生擒，尽可以去找老板面谈。”
　　班德顿住脚步，犹豫片刻，转过身来，气急败坏地回屋去了。
　　成才根据万俟咏的命令，派人将伍六一送到了万俟咏在雅兰古镇的指挥部，关在一间石屋里，手脚全部锁上两三米长的铁链。他查问了所有外出归来的白星，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伍六一为了寻找万俟咏，跟上了一伙组织松散的□□分子，轻易混了进来，并在某人的帮助下成为这组白星的首领。这个某人，就是一年多前被伍六一抓作过人质的运送经费的菜鸟，音乐系大学生阿尼。随后他们与绿星会合，在回基地路上遇到了文物勘测队。绿星大开杀戒，伍六一借着白星首领的身份，勉强保住了教授和章敏的性命，以及一堆珍贵的考古资料。这种有组织的武装显然引起了他的警惕，他在潜入基地后四处勘察，最终发现了班德屋里的那件破外套，于是有了他和成才的第三次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