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同人之同人]每段路》钟笛

14、第十二章

　　从南方回来之后，万俟咏似乎对成才很满意，又发了一大笔所谓的项目奖金。慢慢的，成才开始接触到老板生意中黑暗的一面，帮他处理谈判桌上无法解决的问题。有大把的钞票可以挥霍，谈笑之间定人生死，宝马香车在手，莺莺燕燕环绕，堕落的生活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一天，成才和几个手下去洗桑拿，他向按摩室走去的时候，手下们在后面兴奋地嚷了声“成哥，玩儿得尽兴啊”，就迫不及待冲进了其他按摩室。
　　他走进水雾氤氲的房间，等在里面的当然不是什么丰腴妖娆的按摩女郎。他叹了一口气，认命地走到岳行之身边坐下：“能不能有一次，仅仅只是一次，让我进来的时候真的看到一个姑娘啊？”
　　岳行之轻哼一声：“难道你平时看到的姑娘还少了么？”然后打量下成才，感叹一句，“你的坐立行止越来越像他们了。”
　　成才笑笑：“像吗？不，不像，因为我根本和他们一样。”[1]话音一落，他的气场就完全变了，那个发誓为了任务赴汤蹈火义无反顾的优秀卧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个手起刀落心狠手辣的分裂势力马前卒。
　　岳行之盯着成才，直到后者在无形的压力下不自觉收敛了那份骨子里冒出来的狠绝，才缓缓说道：“别随便说自己和他们一样，这个代价，你付不起。”
　　按摩房很热，可是一滴冷汗还是在成才的后背冒了出来，顺着脊柱缓缓滑落。刚刚被盯着看的那短短几秒钟相当漫长，他觉得岳行之似乎随时可能掏出一把枪来，代表军情局处决他这个疑似反水的卧底。他赶紧恢复了本来的气场：“老大，别紧张，我只是开个玩笑，让你检查下我的演技，对我再多些信心，省得你老担心些有的没的。”
　　岳行之露出狐狸般的微笑：“其实，我也是在开玩笑。”他拍拍成才的肩膀，“记住，没事别学多尼•布拉斯科。[2]演技不错，我了解你，我不紧张，可有人会紧张。”
　　接下来成才以极其认真的态度向岳行之汇报了近一段时间卧底的收获，两人商定了随后的行动计划，互相告辞。岳行之走了一步又回过头：“我没给你讲过特工守则第八条吧？‘最关键的是守住自己。’”
　　那语气沉重的让成才有些受不住，他条件反射一般想活跃下气氛：“老大，这些特工守则是你自己编的吧？我怎么从来没在其他地方看到过。你该不会是不记得自己随口编到哪里了吧？最开始是一二三，上次是六，这次又是八了，四五七在哪儿啊？”
　　岳行之没好气地回答：“我还没老到得老年痴呆症的地步，记性好着呢。时候到了，其他几条自然会告诉你。倒是你，是不是把第二条忘记了啊？”
　　“不就是‘多做事少提问’嘛，每次回答不出问题的时候就拿这条来堵我。”成才小声嘟囔几句，赶在对方发火之前换上一本正经的表情，语气诚恳，“老大，好好保重自己。我可不希望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没人来证明我的身份，让我真被当成恶贯满盈的人给毙了。”
　　岳行之狠狠瞪了他两眼：“死小子狗嘴吐不出象牙，好话不会好好说啊？放心吧，你的档案在最高首长那里存着呢。”

　　卧底之路，除了躲不开的诱惑，还有无休止的考验。很多时候，无从判断事情的真假，便只能采取最谨慎的应对方式。
　　成才去见万俟咏的路上，与一个年轻人面对面交错而过。那人看样子刚从万俟咏的办公室里出来，他看见成才时，眼中有一闪即逝的慌张，随即镇定地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快步离去。成才看着他的背影，心头涌上一丝熟悉的感觉。
　　万俟咏叫成才来，就是让他去查这个新来的赵世成的底细。原本这些事都是小孟的职权范围，不过他外出公干未归，这差事自然落到了成才身上，两天后交差。
　　成才花一天时间弄到了赵世成的档案——按部就班从小学读到高中，考入一所三流大学，大三时因为打架被学校开除，然后开始混□□。成才又花了一天时间在学校的记载中验证了赵世成大一到大三的各科成绩以及最后所受的处分。是的，档案初看起来很正常，问题就在于，他的经历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这么像自己呢？
　　盯着赵世成的照片，成才在记忆深处挖掘初见面时那丝熟悉感觉的源头，终于想起来自己曾经见过此人。三年前他刚进军校的时候参加过全校班级篮球赛，当时他们和一个外系的大三班级分在一组。最后一场小组赛中，大三班替补上场的得分后卫完成了终场三分绝杀，生生将成才他们班挡在十六强之外。给那个后卫助攻的，就是赵世成。
　　成才死记硬背的能力或许不如有着“棺材板”记性的许三多，但是经过军情局的特殊训练之后，他对人脸的记忆力已经到了普通人叹为观止的地步。那场比赛让替补后卫成了名，没多少人注意到助攻者，但成才不一样，因为当时没能成功盯防住赵世成的正是他。除了这张脸，让成才感到熟悉的还有他走路的姿势——那极力掩饰下仍不小心露出来的正步的影子。米曼的事情闹得那么大，全校师生中除了下连队的高年级学生，恐怕没人不认识自己，这大约就是赵世成当时慌张的原因——他怕自己揭穿他念过军校的经历。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他是卧底吗？是自己的同志吗？
　　交差的时候，小孟和林栋也在。万俟咏翻着手头的文件，头也不抬问道：“结果如何？”
　　成才语气兴奋：“我怀疑此人是军方情报人员，建议您把他交给我审问。”
　　万俟咏似乎来了兴趣，抬头看着他：“证据？”
　　成才把手里的档案递过去：“这是伪造的，他念的不是普通大学，是军校。至少在我被赶出来的时候，他还在那里。如果您决定处理他，我很乐意效劳。”
　　万俟咏摆摆手：“不用了，他是小孟派去的，自己人。”
　　成才一愣，然后冲着小孟一咧嘴：“孟哥怎么不早说？这不是让小弟瞎忙活嘛。”
　　小孟假意赔笑：“兄弟，先头我在外地不知道这事，再说这不正好给了你一个向老板展现能力的机会嘛。”
　　事情已经很明朗了，小孟在使绊子，而万俟咏乐得顺水推舟把这作为一次考验。成才当然不能就这样了事：“老板，赵世成在那样军事化的洗脑环境里待了至少有三年，他对组织的忠诚还剩多少，很值得怀疑。”
　　万俟咏拍拍面前的文件：“这里有他真正的全部档案，我看了，没有问题。”
　　小孟留在后面继续和万俟咏商谈，成才和林栋先一步出来。林栋解释说：“赵世成读高中时就已经是小孟的人了，后来也一直和小孟有联系。本来指望他能混进军队给我们提供情报的，只可惜这家伙太不争气，毕业后被分到一个完全没有情报价值的地方，所以就找了个机会转业出来，就指望他在军校搭上的关系能起些作用了。”
　　成才淡淡看着他：“这些你事先都知道？”
　　林栋摇头：“在你进门之前老板刚告诉我的。”然后他轻拍一下腰间，那里显出一把枪的轮廓，“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当时的回答有一点犹疑，我就不得不干掉你。”
　　成才压住心中的后怕，故作镇静揽住林栋的肩膀：“怎么说我们也是三届同事了，你就不讲点情分？”
　　林栋苦笑：“我只知道，如果今天我们交换位置，一旦我有任何迟疑，你会毫不犹豫冲我开枪。本质上，我们是一样的人。”
　　后来岳行之问过成才：“你怎么就能肯定赵世成不是我们的人？”
　　成才笑笑：“我不能肯定。我只记得，从2001年11月4日11点15分起，除了你，我不能再相信任何人。于是我只好赌一把，幸运的是我赌赢了。”

作者有话说

　　[1] 向《忠奸人》中的多尼•布拉斯科致敬。
[2] 在黑手党中做卧底的联邦探员布拉斯科被妻子指责“你越来越像他们的时候”，回答说“不，我和他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