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荒芜（人外）》邃见

6、醒来 接下来

　　接下来的三天过得倒是十分平淡，每日就是种种菜，浇浇地，照顾照顾龙龙。也不知道龙族那边怎么想的，就这么把清曜仍在这边陲之地，也不怕他突然恢复了杀回龙族。

　　也是，他都受了这么重的伤，她自己都没有把握能真的让他恢复。她就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平凡人，实在是想不出来能有什么办法帮助他恢复，或许等他醒了就有办法了。

　　现在还不到八点，她清点着储物袋中的东西，五两灵银、斗篷、提灯、三块中品灵石……嗯，东西已经带齐了。因为有着上次的经验教训，她这次决定早上出门，这样就能保证在下午太阳落山前回来。

　　“乖乖在家等我回来。”她看着这两天躺在床上脸色越来越好，甚至连断肢处出脓都停止了的龙，心情不免愉悦了起来。其实她感觉自己已经是个合格的龙龙饲养员了，还总是有种想喊他崽崽的冲动，真是要了命了。不过每当看着他内心深处涌出来的成就感还是令她满足的。

　　她关好了门，颇有些舍不地离开了。这几天她日日都看着他，今天突然要这么长时间看不到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唉……”

　　她将伞拿了出来借以遮挡过于强烈的日光，不过这把伞不如现代的遮阳伞，遮阳效果只能说聊胜于无。

　　一路上紧赶慢赶，终于在日光最毒辣的时候赶到了小镇。也不知道这里施了什么阵法，温度居然感人的适宜，一进镇，便能感到温度适宜。虽说没如沐春风那般夸张，但足以让宋沨感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镇上人影熙熙攘攘，但全然算不上吵闹。路边的摊贩也不叫卖，面具之下露出犀利的眼神打量着过路的行人。其实妖有妖形，人有人形，魔有魔形，只不过人族数量多，普遍攻击力也比较低，不仅可以降低存在感，还能降低敌人的戒心，所以大多数非人族都十分默契地化为人形。

　　“老板，这个锤子怎么卖？”宋沨此刻早已带上了上次来准备好的面具，也服用了能够改变声音的丹药，算是做足了十全的准备。

　　“二十两灵银，不讲价。”摊主随意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是不觉得她买的起，还抬抬头示意她给身后的人让让位。

　　看着他这幅模样，她虽然想掏出二十两灵银砸在他脸上，但是她清楚如果她这么干的话一定会死的很惨。况且，她一个月才能在龙族那边领五两灵银，她上哪找二十两来？

　　“那这个呢?”她指着旁边那个看起来比较普通的锤子问到。

　　那个人都懒得开口了，直接竖起了五个手指。

　　她摸了摸鼻头，悻悻地离开了摊位。虽然这些东西能出现在这里，肯定不会是凡品，但再厉害也不过是把锤头，这些摊主怎么不去抢？

　　她顺着人潮四处看着，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看见了一个不太起眼的摊位。

　　“这个什么价？”她随意拿起了块木料问到。

　　“两块中品灵石这些全包，不单卖。”摊主从身形看应该是位地精，地精生来矮小且不能化形。

　　她细细地掂量着这些木材，都是好料子，而且好像含有些灵力，做成家具应该会很耐用。只是这价格虽然比别家实惠，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小贵的。

　　摊主看她还是有些犹豫，再想想家里的孩子，咬咬牙说到：“如果这些你都包了的话，我还可以再送你些工具。”

　　“有什么？”宋沨承认她动心了。

　　“一把锤头，一盒钉子，还有一把锯子。”地精说得十分缓慢，应该是在掂量着什么。

　　“没了？”宋沨还是有些贪心，希望能再占点便宜。

　　“再问就不卖了。”地精显然是有些不耐了。

　　“成交。”宋沨利索地从储物袋中将灵石掏出来递到了摊主手中，然后将摊上的东西都放进了储物袋中。这片荒漠中，木材本就难得，她再想占便宜就过分了。

　　“请教一下，您知道这附近有什么擅长治伤的能人吗？”她有些犹豫地喊住了将要离开的摊主，虽然希望不大，她还是抱有希望，接着说到：“我家孩子前段时间受了很重的上，胳膊断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原本已经走远的地精，听到“孩子”二字时，步子停了下来。背对着宋沨，良久，一个低沉苍老的女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响起来。

　　“这次三年盛会，巫神族大祝会来。”

　　等宋沨听完这句话，眼前摊主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谢谢。”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她喃喃地道了句谢。

　　接下来她又去一些摊位卖了些日用品和丹药，顺便询问了一下这次盛会的细节，掐着点便离开小镇了。

　　这次出门可谓是收获满满，甚至还剩了一两灵银，而且也没有什么意外，她感觉赶路的时候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等她推开门进屋的时候，地平线刚刚吞没太阳，时间刚刚好。

　　刚进门，她下意识地看向榻上。此时屋内还没有全暗下来，她尚能看清轮廓。那个位置此刻应该躺着一个黑影，此刻却不见了踪迹。

　　“清曜？”她一下子慌了神。

　　“......嗯。”一个虚弱的声音的从地上传来。他应该是醒了然后不知为何摔在了地上。

　　可惜地面太暗了，她又没有修炼过，所以她只能凭着直觉向声源处摸索过去。

　　她好像离得越来越近了，只是怕不小心伤着他只能一点点地挪过去。说实在，她可以通过呼唤他来确定他的位置，可是......她现在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在他清醒的时候，他对她可是万分不熟的。

　　“蠢。”他低沉地声音传来，还略微显得有气无力。

　　接着，宋沨便感到有什么缠上了她的脚腕。这该不会是他的尾巴吧？

　　她咽了下口水，在尾巴的牵引下准确找到了他的位置然后把他扶上了床。而后者在骂过她一声后便没有再开口，顺从地被她扶上了床。

　　这次强行醒来已经消耗了他太多灵力，现在想自己站起来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背对着他，点亮了灯，却迟迟不肯转身。现在她，很难使自己冷静下来。

　　“我先去沐浴。”她的声音细若蚊吟，也没等他回答，便十分窘迫地逃离了那里。

　　她坐在浴桶里，不断向脸上泼水。可惜，荒芜之地夜的寒冷都没能使她冷静下来，这温热的水又有何办法？

　　最后，还是水冷了冻得她直打哆嗦，她才慢吞吞地走进了房间。

　　床上，清曜侧躺着，阖着双眼，龙尾有一搭没一搭地拍打着床。

　　她慢慢走到了床边，见他没有反应，便小声地开口问道：“这里就这么一张床，我可以睡在这里吗？”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紧张的。

　　他没有回答她，连眼睛都没睁开，可能是睡着了？

　　她等了一会儿，发觉如果再等一会儿估计就会冻成冰块，只能硬着头皮钻进了被窝。整个过程小心翼翼的，生怕打扰到他。

　　可惜这张床实在算不上大，他又是侧着睡的，她总觉得他的呼吸气息若有若无地拂在她的脸颊上，连他的心跳声好像都十分清晰。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她还是没有睡着。很明显，她罕见地失眠了。

　　嘶，好冷。

　　不知为何，她觉得今夜好像比之前都要冷。以前睡觉的时候，她都会贴在他身边，这还是第一次离这么远，而他的身边总是很温暖。

　　她轻轻地翻了今夜不知第几个身，面朝着他。可惜，荒芜之地夜晚不常有月亮，今夜也是个无月之夜。在黑夜中，她连他脸部轮廓都看不清。

　　她正想着该如何度过今夜时，一个粗壮的尾巴缠上了她的腰，将她拉到了他怀里。扑面而来的满是他好闻的气息，温暖的感觉烫红了她的脸。

　　他没有说话，将缠着她的尾巴松开，然后用尾巴尖缠住了她的手。

　　就好像……他在给她玩尾巴尖哄她睡觉？宋沨被自己这个想法震撼到了，有些不敢相信。她刚想捏一捏，尾巴尖就送来回到他身后了。

　　啧，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短暂的遗憾了一会，她终于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