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的爱之花》独自取暖

4、法国

　　飞机，火车，汽车，几经转折，终于到达这个位于法国南部的小镇，由于长时间坐车加上时差程小言整个人疲惫不堪。伊莲阿姨的丈夫叫布兰特，是个魁梧英俊的法国男人。看到小言后显得很高兴热烈的拥抱我，用生硬的中国话说‘你好’。小言拘谨的站在门口，伊莲阿姨走过来拉起她的手说：“看，这就是你以后的家。我带你去你的房间。”又回过头用她听不懂的法语对布兰特说了些什么，布兰特微微颔首便出去了。
　　上楼左转，打开一个房间，整个房间是粉色的墙壁，天花板是淡淡的蓝色，有一盏弯弯月亮形状的灯悬挂在中间，对面的墙壁上有一个窗户，细碎的花朵窗帘有蕾丝边边。阳光透过窗户撒在床上，程小言以为自己是在梦中，她从来没想过可以一个人拥有这么宽敞漂亮的房间，有些呆滞。“来，带你去洗澡之后再休息吧！”小言躺在满是泡泡的浴缸里依然恍惚，‘自己是来到了天堂么？’伊莲阿姨拿来一套崭新的睡衣让她换上，睡衣在小言身上有些宽大，伊莲阿姨笑着说：“没事，穿宽松点睡觉更舒服呢！”小言也跟着笑，在房间门口，伊莲阿姨轻轻抱抱她，“好好休息，吃饭的时候叫你！”躺在松软的床上，闻着被子散发出的淡淡皂香，程小言想这就是幸福吧，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醒来的时候四周一片黑暗，“小诺！”程小言从床上坐起来努力想看清楚，“你在哪里啊？”触到床边柜子上的小台灯，程小言突然清醒过来，程小诺是不可能在这里了，她在离自己很远很远的上海，自己怕永远也不会再见不到她了吧？这样想着，程小言的眼泪就又流了下来，她埋着头抱着自己的膝盖，悲伤席卷而来。

　　程小言拧开台灯，汲着拖鞋走到窗边，天空中有隐约的星星在闪动。程小言想，‘程小诺，你这个时候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呢，这样静静的看着天空。如果你不那么狠很的伤害我，我又怎么舍得离你而去，独自一人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程小诺，你知道吗？我突然害怕了，如果一切都重新开始，我会选择留在你们身边。可惜什么都不能回转时光，希望我可以在这里过的很好，而你一定也要很好！’肚子发出“咕咕”的叫声，程小言才感觉到自己饿了，看到桌上的小时钟显示才凌晨一点，想必伊莲阿姨他们肯定已经睡着了。程小言打开电灯，橘黄的灯光把整个房间都照亮了，她决定自己去厨房找点吃的。凭着下午匆忙掠过留下的印象，程小言跌跌撞撞的来到楼下摸索到了厨房。正打开冰箱，灯突然亮了，听到一个男人大声说：“quiconque？”程小言吓了一跳，手里的牛奶掉到了地上。“小言？！”伊莲阿姨的声音响起。程小言转过身，哭着说：“阿姨，我很饿，我只是想和点牛奶。”“没事没事，布兰特不知道是你，以为是小偷进来了，”她走过来抱着小言轻声安慰，“来，我给你做三明治。别怕！”布兰特一脸歉意的走过来摸摸小言的头发说：“对不起！”程小言擦掉眼泪，微笑着说：“没事。叔叔你刚刚喊的那个是什么意思呀？”布兰特看着程小言，一脸的疑惑，伊莲阿姨笑着说：“是法语的‘谁’。小言，现在你要开始学法语了哦，明天阿姨就去帮你联系学校，你要尽快进入学校开始学习。”程小言点点头。吃完三明治喝完两杯牛奶，程小言终于觉得饱了。伊莲阿姨牵着她的手把她送回房间，亲了亲她的脸说：“晚安！”“恩，晚安，呵呵。”

　　程小言起床的时候伊莲阿姨已经做好了早餐，是苹果馅饼，伊莲阿姨看到小言下楼，“来吃早餐，你好象不喜欢三明治，我特意做了这个，你尝尝。”程小言心里又涌起了感动，原来她是这么仔细的在关心我，确实不喜欢三明治里面黄油的味道，但是夜里太饿了，还是囫囵吞了下去，但是她也发现了。“谢谢阿姨！”“不是说过不要一直说谢谢嘛，布兰特今天去农场了，吃完早餐我开车带你出去看看好不好？”“好！”程小言开心的回答。
　　跟着伊莲阿姨在小镇里转了几圈，中午在餐馆吃了鹅肝酱牛排，回到家已经是下午3点，程小诺觉得胃里很难受，回想起鹅肝酱的味道忍不住做呕起来，她实在不喜欢那个腥腥的味道，但是不想扫伊莲阿姨的兴也不想麻烦她把法国菜单辛苦的给她翻译说明重新点餐，只好忍着吃了下去，胃里便一直觉得怪怪的。小言觉得去休息一下可能就会好了，就回到了卧室。睡了一会儿，胃里一阵翻涌，程小言冲到洗手间把苦胆汁都感觉吐了出来，嘴巴里全是苦苦的味道，头也变的昏昏沉沉。她的样子把伊莲吓坏了，连忙把她扶到床上，打电话给附近诊所的医生。程小言听不懂医生说的法语，整个人觉得难受极了，昏昏睡去。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天来吃什么吐什么，头疼的厉害，程小言觉得整个人都要虚脱了，每次看到阿姨忙进忙出，她心里就会涌起一个念头，‘自己是不是快死了’！看着陌生的人，听着完全不懂的法语，心里很是悲伤，会不断想起程小诺和福利院的种种。第三天夜里程小言从噩梦中惊醒，发现全身都汗透了，伊莲阿姨靠在她的床头睡着了，她坐起来，发现头不疼也不昏了，肚子有点饿。伊莲阿姨醒了过来，看到小言在穿鞋子，诧异的问：“言，你感觉怎么样了？好些了么？”“恩，我突然觉得一切都很好了，我甚至有点饿了。”“饿了？！”伊莲的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开心，“我去给你拿吃的。”

　　过了一会儿，端上来一盘薄薄的饼子，“来，尝一下，本来准备做包子，结果失败了勉强做了这个，是中式的做法，没加那些调料哦。”伊莲仔细的说着，小言拿起一块咬下去，不知道是不是太饿的原因，香软可口，觉得是最好吃的东西，伊莲看这小言开心的吃着，眼里也充满了高兴，“医生说你可能是最近太累加上饮食不习惯所以生病的，都怪我没注意。唉！”听到伊莲阿姨责备着自己，小言有点难受，“不是的，是我自己身体不好，”小言看看伊莲，她明显消瘦了，眼睛也肿了，满脸的倦意，想必在自己生病的期间她一定没睡过一个好觉，为了做出自己喜欢吃的食物，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这样想着，小言越来越觉得愧疚，为什么要这么疼爱她呢？自己和他们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甚至都没有叫过一声‘妈妈’。可她却给了自己母亲般的关怀和温暖的家。犹豫了很久，挣扎了很久，嗫懦了很久。“妈妈！”在伊莲转身准备去洗餐具的时候，小言终于叫了出来，这个陌生的词语。伊莲的身体有点颤抖，紧紧的拥抱着小言，小言感觉到有冰凉的东西滑落到脖子里，是眼泪么？这个词语对伊莲阿姨而言有这么的重要？“亲爱的，你知道我有多高兴么？呵呵。哎呀。我不知道怎么说。我原以为这一辈子这个词语都会与我无关了呢。只到遇到你，亲爱的，我亲爱的女儿。”伊莲哽咽着说完这些，小言微笑着抱紧了她，好吧，亲爱的伊莲阿姨，哦，不，妈妈，就让我们这样温暖的度过这一生吧。

　　在小言恢复的不错的时候，伊莲回到小镇的一所中学继续自己的教师工作，布兰特在小言醒来后的第二天就回到了农场。小言一个人躺在前院的草坪上跟着耳机里面的发音读法语单词，手里捧着法语书，认真拼写着。“HI！”隐约听到好象有人在和自己打招呼，小言取下耳机四周张望，看到左边的篱笆上趴着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正微笑着看着自己，看到小言看向他，便示意让小言过去，小言迟疑的走向他，“hello!"小男孩用英语响亮的向小言打招呼，可是小言只接触过一点点基础英语，一紧张全给忘了。看到小言不说话，男孩继续说着，这次换成了法语，听到一大段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的语言，小言心里突然就恐慌起来，她提起裙角慌张的逃走了，逃进房间，把门关的死死的，打开了电视，看着电视里主持人一张一合的嘴说的话自己不知所云，小言突然就愤怒起来，想到以后每天都要对着这些陌生的面孔，说这些饶口的语言，听着完全不懂的话，在他们面前，自己是不是像个小丑呢？？？“啊！！”小言愤怒的吼叫着把单词本扔到地上用脚踩着，把单词书扔到墙角，提起沙发上的靠垫摔打着借以宣泄自己的愤怒。最后倒在沙发上无力的哭泣起来，心里开始疯狂的想念程小诺，还有院长，是什么让自己选择了离别？？？程小言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任眼泪在脸上枯竭，反复的思索依旧没有答案。是，也许这就是注定，倔强的自己终究会因为那些伤人的误会选择再不回头。就像院长所说，自己决定了就不能改变，那就这样走下去吧。
　　伊莲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看到倒在沙发中睡着的程小言有点心疼，程小言听到厨房传来的声音知道妈妈回来了，捡起单词本和书放回卧室。晚餐的时候，伊莲告诉小言，明天晚上会半个小聚会，请些附近的邻居来让小言认识认识。小言对自己的法语很是担心，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够应付自如，但又不忍心拒绝伊莲的好意，又在挣扎中熬过漫长一夜。
　　翌日清晨便和伊莲出门采购，买食物，还给自己买了几套衣服。小言看着好吃的和漂亮服装，就有点期待聚会了。回家的时候布兰特从农场回来了，正在搭桌子。看到小言他们回来，张看自己的臂膀，小言丢下手里的东西，像布兰特奔过去，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小言从第一次看到布兰特就没有抗拒的心理。也许是自己缺少像这样的父亲的关爱，小言这样对自己解释。布兰特把小言抱起来转了一圈，把她带到客厅，小言看到小竹筐里摆满了水果，有蓝莓还有葡萄以及其他一些自己没有见过的新鲜水果，原来聚会就代表着好吃好穿好玩，小言对于聚会越来越感兴趣了。

　　布置好一切时间已经不早了，伊莲帮小言梳洗打扮了一下，换上一条蓝底白花有蕾丝边的连衣裙。客人们陆续到来，有伊莲在学校的同事也有附近的邻居。小言用蹩脚的法语微笑着向每个人打招呼，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大家可能是都了解自己不会法语，所以没有人问什么，都只是礼节性的打过招呼后就和彼此熟悉的人攀谈起来，程小言端着一杯果汁提起裙角小心的在人群中穿梭。尽可能的小心还是不小心的撞到了某人身上，小言抬起头，一双深邃的蓝眼睛正盯着自己。小言连声道歉，一紧张法语说的乱七八糟，自己都不知道说的什么，小言的脸窘的通红，不知道如何是好，“恩，没关系。”含糊又吃力的几个中文让小言缓过神来，她惊讶的抬起头，“你会中文？！”被小言撞到的男生皱了皱眉头摇摇头。小言雀跃的心情又有点低落，是啊，在法国哪有那么多人会和伊莲妈妈那样用流利的中文和自己沟通呢。伊莲看到邻居的小孩凯里和一脸窘迫的小言站在一起，忙走了过来。拉起小言的手用法语向对方说了几句，凯里笑着对小言说：“额，凯里。你？”小言有点莫名其妙。伊莲笑着说：“他是凯里，他问你的名字呢，他就住在我们旁边，你还没见过吧？”旁边，小言脑海中闪了一下，突然想起来，那个上午在栅栏旁向自己打招呼的男生，难怪刚刚觉得他很面熟，“哦，凯里，我叫小言。是中国名字。很高兴认识你。呵呵。”伊莲作为他们两个的翻译，把彼此的话一句一句的翻给对方听。就这样，在异国他乡，小言终于拥有了第一个朋友，拥有蓝色眼睛帅气的凯里。
　　自那天聚会后，凯里经常来找小言帮她温习法语，最开始的时候，不会说太多法语的小言就会查着单词然后在纸上拼成只有两个人看得懂的句子，再后来，小言开始在学校上课，法语越说越好，而凯里的中文在小言的影响下也越说越好。在放假的时候，凯里会带着小言去小镇上的中心广场学轮滑又或者把她带到书店看漫画消磨一下午的时光，布兰特会在有时间的时候带着两个小家伙去农场，凯里总会选一匹健壮的马骑着在农场遛弯，小言骑着小马跟在后面，最开始的时候摔了几次，再后来骑的就越来越好，骑在奔驰的马背上，如凯里所说，所有不高兴和悲伤的事情都会随风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