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的爱之花》独自取暖

5、五年后的重逢

　　春去冬来，一转眼五年时光悠然过去，在有挣扎有后悔有思念有温暖有开心交织的五年里，程小言成长为一个爽朗少女。马上就要进入高中生活，现在的一切程小言都很习惯了，包括自己最厌恶却又是法国出名的鹅肝酱的味道，而对伊莲妈妈的甜点手艺越来越崇拜了，每次在消灭完一盘甜点后躺在沙发里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总会想，如果不是从认识凯里开始，就被他带这游戏人间，爱上那么多不同种类的运动，每天都被逼着跑步打球之类，现在的自己估计已经胖的走都走不动了吧。
　　程小言在五年里努力把自己融入了法国，努力的习惯一切，所幸有亲爱的伊莲和布兰特，还有凯里一直陪着自己，让曾经受伤的心慢慢痊愈。程小言走的时候在福利院摘下的那两片翠绿的榕树叶已经枯黄，伊莲帮着把它制作成了小小的标本书签，每天晚上小言一个人在卧室静静的看书时，握着小小的榕树叶标签就好象又牵着程小诺的手，是，时过五年，程小言一刻也不曾忘记程小诺，她不知道程小诺是否和她一样牵挂着另一个国度的人，时间悠走，当初的气愤早就在思念中化为乌有，越长大越觉得当时的自己是多么的幼稚又不可理喻，那么小小的误会就因为两个倔强的人最终以各自分散到天涯做为结束，实在是不值得。想到这些，程小言总会流泪，好象从离开程小诺开始，自己的眼泪就只会为她的事情而流了。五年来，程小言变的越来越坚韧隐忍，她不再愿意把自己的悲伤和弱小展露人前，成为了有一点点叛逆的阳光少女。几年时光，最开始偶尔伊莲妈妈会打电话回去和院长说小言的情况，每每问到小诺，都只回答很好，小诺始终不肯接听小言的电话，久而久之，小言心里便气恼起来，也赌气不打电话回去了，丢给伊莲妈妈一个人去问候。后来为了适应环境越来越忙，每次想起来的时候时间又不对，便很久都不联系了，只是把思念没有停止。
　　春天的某天，阴雨连绵，天气仍然寒冷。小言蜷缩在教室看老师讲的神采飞扬，凯里就在这个时候推开门闯了进来，五年时光，当初青涩的男生十八岁了，已经成长为一个帅气高大的男人，看到他，教室里有女生开始尖叫，他扯起嘴角笑了一下，回头和老师交流了一下，便示意让小言出去。小言坐在凯里的撤离看他的脸色有点难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今天没课？”“下午没有，”凯里沉默了一会儿，把车停到了路边，“小言，是伊莲阿姨让我来接你，可能你要回国一段时间。”“回国？１小言诧异的问。“对，回国，中国，那里不是有你深深思念的人么？”凯里看着前方。“为什么呀？好端端的，怎么突然？”“你妈妈让我不要告诉你，但是，”他回过头眼神有点忧伤的看着小言，“你深深想念的那些人中间可能有一个出事了，具体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伊莲阿姨有点伤心，她现在正在家收拾，布兰特去帮你办出国手续了。”小言有些呆，出事？有谁会出事？自己不是天天祈祷谁都不要出事吗？亲爱的程小诺，千万不要是你，院长也不可以０快点回家１程小言冲凯里吼叫。
　　冲回家里，看到伊莲妈妈正靠在沙发上，看到小言回来，站起来抱住她，在她而边轻轻说：“亲爱的，院长出车祸在医院抢救，你不要太担心，也不要伤心”程小言觉得脑海里有什么轰然倒塌，一片空白，跌到在地。
　　醒来，映入眼帘的是伊莲焦急的神情，程小言以为之前的事情是做梦，伊莲的话把她拉回现实，“不要太悲伤，布兰特去帮你办回国手续了，大概明后天就可以赶回去，亲爱的，没事的，院长那么善良，不会有事的。”小言不知道伊莲的话是在安慰她自己还是在安慰她，她木然的回到房间，心里无限悲伤，眼睛却流不出一滴泪。就那样躺在那里，手中紧紧握着那两片溶树叶标签。亲爱的程小诺，知道不是你，我是不是该快乐的起舞呢？呵呵，老天真残忍，总是不管我的祈祷，硬要从我身边把那些爱我的人夺走。亲爱的程小诺，你现在在想什么呢？陪在院长身边的你一定要好好的，等我到你身边去了在靠在我的肩膀哭泣。
　　三天后，手续终于办好，三天里程小言昏昏噩噩的游走在学校和家之间，凯里默默陪在身边，知道这次怎么都改变不了小言沉重的心情，只好沉默。程小言提起早就收拾好的行囊出发，伊莲阿姨送她到火车站，拥抱告别，程小言知道伊莲一定想说些什么，只是颤抖了嘴唇始终没说。火车，飞机，就和五年前来的时候一样，只是当时那个被法国的繁华惊的缩头缩脑的女孩蜕变成都市少女，自由在人群穿梭。
　　到达上海的时候是下午，程小言一个人拎着行李箱站在外滩，看着夕阳晕红整个江面，听着周围交杂着上海话和普通话的世界，感到陌生又熟悉。到福利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变化那么大，程小言都有点怀疑自己走错了，初春的上海也是寒冷，程小言紧紧裹在身上的外套，突然不知道改往哪去。她突然有点害怕别人看到她和程小诺相似的容颜后诧异的表情，想到这里又觉得有点好笑，五年，不短也不长的时间，程小诺，我们还相象么？压低了帽檐，走近了传达室，传达室也早已经换人了，不是当年那个老爷爷，看样子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那个，”小言突然说话的声音显然把他吓到了，他抬起头，“麻烦问一下，院长住在哪家医院？要怎么走呢？”“院长？１老头用狐疑的眼神看着程小言，“你不知道院长已经走了吗？丧礼昨天举行了，你来晚了。”“走了？丧礼？怎么？不是在抢救么？”程小言不敢相信。“送到医院没多久就走了，唉，可惜埃就葬在前边左转那个小山上的H墓地里，天不早了，想去看的话等明天吧。”老人边锁门边叹息着说。行李箱掉到地上，程小言觉得身上的力气好象突然被抽光了，院长，最终还是没见你最后一面，我还要向你道歉呢，收回我离开时说的那些深深伤害你的话，你怎么不等一等啊？程小诺跌坐在行李箱上，也许是她的样子吓到了那个老头，他凑过来说：“那边有个酒店，你现在先去那边休息，天太晚了，你这样在外面不安全。”程小言觉得老人说的不错，现在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息吧，找了个酒店，在前台给伊莲妈妈打电话告诉她自己已经到了，准备休息，让她放心。别的也不知从何说起，便匆匆挂断了。
　　翌日，程小言还在睡梦中被房间的电话声惊醒了，前台小姐说有人找。程小言脑海开始翻腾，找我？谁呢？难道是程小诺？急忙的梳洗，换了衣服。心情紧张又忐忑的来到大厅，结果空荡荡的大厅没有发现女孩，只看到一个消瘦背影的男人。程小言狐疑的探到前台询问：“谁找我？”“我，请问是程小言么？”那个消瘦的男人听到小言的询问转过身来，“还真是你，你和小诺还是那么像。”“你是？”小言在脑海搜索，始终没找到答案。“忘记了？我是叔叔呀？院长妈妈的丈夫。”“埃可是你原来不是这样的。”小言清楚的记得原来他是胖胖的又很白净，现在怎么变的这么瘦，背也有点弯了，又变黑了，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有很多事都会变的，好象你，现在不也长高了？我带你去看你院长妈妈。”他说完就向门口走去，他的脸上除了悲痛还是悲痛，看不到一丝笑容。
　　小言捧着一束菊花静默的站在院长的墓前，叔叔蹲在墓碑边，手轻轻拂过院长的照片，小言看到他的眼角有有晶莹的泪滴落。天下着细雨，程小言穿着黑色外套撑着伞就那样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想说的太多，所以不知道如何开口。叔叔抬起头看看小言，对着墓碑轻语：“看，小言回来了，你最放心不下的小言回来看你了。你知不知道？”他有些哽咽，“小言很好呢，长大了，变了很多，比小时候还漂亮呢，也没有小时候任性了，你可以放心......”他说不下去，小言的眼睛也涌起模糊，把菊花摆在墓前，轻轻的说对不起。抬头就好象看到院长在阴霾的天空中扬起嘴角说不在意。院长，你感觉的到的吧？你听得到的吧？小言来和你道歉，在另一个世界的你一定要好好的。
　　和叔叔并肩下山，小言始终沉默，觉得心里沉重的快不能呼吸。叔叔打破安静：“小言啊，你的院长妈妈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在走之前还握着我的手喊你的名字，当年你独自去那么远，在你走后，她整整一个月都没有笑容，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离开，她也没有和我说过。唉１“只不过又是一次任性的折腾而已，”小言故做轻松的解释当年离开的原因，“不过院长怎么会出事的？”“唉！你走之后，她的心情就没好过，比之前更努力的投入工作了，可能是想用繁忙的工作来抵消对你的挂念吧。福利院在她的努力下又扩大了不少。”叔叔停了下来看着远方，“那天，她和几个保育员带孩子去外面郊游，回来的时候在路边休息，一个小孩的丝巾被吹到路中间，看到那个小孩跑到路中间去捡，一辆货车冲了过来，她就冲出去推开那个孩子，自己......你应该知道她的，孩子对她而言高于一切。”他沉重的叹气，快步离开，小言赶忙追了上去。
　　小言跟着他来到福利院，这里真的变的太多了，楼房都翻新了，格局也有点改变。程小言有点分不清楚哪里是哪里，她从包里拿出帽子带上，压低帽檐。向楼房后面走去，那棵榕树还伫立在那里，叶子依旧碧绿，枝干更粗壮了。程小言摩挲着它粗糙的树皮，回忆接踵而来。小言发现枝干上好象隐约写着什么，仔细看上去，好象是同一句话，但是重复写了很多遍，有的字迹已经模糊了，有的是新近才刻上的，小言努力分辨——小言，我恨你；你好么；回来吧；想念；心痛；我们和解；还记得我么。。。。。。那么多句，密密麻麻，小小的却认真清晰的刻着的字就那么裸露在榕树干上，像一道道悲伤的伤口。是小诺吗？她一直都还留在这里，她也和自己一样没有忘记。刚刚只顾着悲伤，忘记问叔叔了。小言高兴不已，一回头，发现身后站着一个人，把自己裹在雨衣里。“程小诺１“程小言１两个人异口同声。小言掀开帽子，小诺解开雨衣。孪生姐妹五年之后再次坦诚的出现在彼此面前。程小言不知道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高兴.激动.甚至有一点点紧张，那些交杂的情绪堵在胸口，不知道如何开口，两个人就这样看着对方。
　　五年，时光同时改变了两个人的容颜，程小诺越发的瘦了，皮肤依然白皙，头发依然那样随意的披着，干净，清秀。程小言也瘦，头发染成了褐色，剪的短短，脸颊上那颗痣越发淡了，右边耳朵两个耳钉反射出清冷的光，皮肤呈现健康的小麦色。五官还是那么惊人的相似，站在彼此面前就像照镜子般清晰。“还好么？”小言最终还是以最俗套的开端打开局面，小诺轻轻点头。“呐，在下雨呢，你不让我到房间里面去么？”小言故做轻松的调揩到。“哦，对！跟我来１小诺转身离开，小言跟上去。
　　坐在清冷的会客室，捧着一杯热水，看雨在窗户上蔓延成河。“你是因为院长回来的？”小诺在背后问。“恩。”小言不知道怎么说。“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会再出现在这里了呢，没想到你还是没有丢掉人情味的。”小诺冷冷的说。小言看着小诺的眼睛，“你为什么还是喜欢这样说话呢？呵呵，我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孩了，我经过千锤百炼，我不会在因为一句话而生气，何况我知道你心里不是这样想的，”小言嘴角扬起微笑，“你很期待我回来吧？而且也确定我某天肯定还会回来的。”“戚！你又知道了？１小诺摸摸鼻子。“呵，榕树上那些字不是最好的证据么？好吧，你不希望我回来，可是我很想念你，我亲爱的姐姐，小时候那些荒唐的往事应该早就忘了，你还愿意是我的姐姐的吧？”小言走近小诺牵起她的手，小诺用力的挣脱。“从你选择一个人离开这个贫苦的地方去法国享受去开始，我就不奢望能再成为你姐姐。”看着程小诺决绝的摸样，程小言不知如何是好。“好吧，是我不配了，我离开。”程小言狠狠的把眼泪逼回去，走到门口。“程小言！是你先放弃我的，所以不是我的错。”程小诺站在小言背后大声说但是也掩饰不住她语气里的悲伤。“是我的错，”程小言转过身，眼泪流下来，“我知道，我的错，现在的我一点都不想解释当年的傻事，我只是心痛，我唯一的姐姐还是放不下，是因为你不够爱我吧。才那么介意当年，我没办法，我不知道怎么办，我只能离开了，我知道我离开你也许就会忘记了，可能这次我回来是我错了，对不起......”小言泣不成声。小诺冲过来摇着小言的肩膀，“为什么？为什么？每次你都可以选择离开，而我就要留在这里在好的不好的回忆里拉扯自己，为什么你不勇敢一次能有勇气陪在这样歇斯底里的我身边等到天晴朗呢？不是只有你受伤害，五年来我和院长在怎样的煎熬着度过，你都不关心的吗？”小诺的那么多问句在小言脑海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到了。跌落在地，紧紧抱着小诺，任她的眼泪在自己肩膀恣意流淌。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言觉得怀里的小诺终于安静下来，小诺尖尖的下巴抵在小言的肩膀，生疼。“小诺，和我去法国吧？”小言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有这个想法。小诺脱离小言的怀抱整理衣服，听小言这样说，顿了顿之后摇摇头，“没有这么容易，不是你一句话我就可以去的，我呆在这里挺好的。”“可是......”小言想了想觉得小诺说的有道理，去法国哪是这么简单的呢，唉。“别叹气了，吵过了，哭过了，气也消了。我带你在四周转转吧？”“你原谅我了？”小言小心翼翼的问。“如你所想，其实我心里早就原谅了，只是刚看到你的时候还是会有点生气，呵呵，把你吓到了吧？”小诺微笑着摸摸小言的头。“啊？！这么说你刚刚是装的，故意那么歇斯底里就是想吓我？”小言闷闷的问。“怎么？你把我丢这里几年，我吓吓你就不行？好啦，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哦，对了，帽子继续戴着，我们不要太招摇了。”走到门口小诺又想起来回去把帽子拿了过来，小言看看紧握在小诺手心里的手，五年来心情头一次那么轻松美好。
　　小言待在上海四天，小诺在福利院编了个理由，便天天窝在小言住的酒店里，两个人有说不完的话，小诺说自己在小言走后发高烧不省人事，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才勉强好转，小言联想到自己当时也莫名病倒的情况，暗自揣测莫不是两个人心灵相通的原因，所以同时病倒。小诺带着小言把曾经留下美好记忆的地点重新走了一遍，两个人在一起时间好象变的特别快，一晃就到了小言该离开的时候。临别的前天晚上，两个人躺在酒店的床上相拥而眠，小言多么不想离开，可是又不得不离开，小诺知道留不住，也不多说什么，就那样静静躺着，其实彼此的心里都在祈祷，‘时光啊，停留在这一刻吧／
　　清晨和小诺手牵手再次去墓地看了院长，也许院长看到她们两个现在的摸样，终会彻底放下沉重挂念的心吧。小诺送小言到机场，在候机厅拥抱告别，小言和小诺耳语：“姐姐，我一定会让你去法国看我的，一定。我们以后会常见面，不会再分开这么久，所以不要伤心，你要努力生活，保护自己。”小诺的眼里有泪光闪烁，小言知道再下去两个人不免又要痛哭不舍，便决绝的转身离去，忍着不回头。听身后传来的哭泣声，眼泪还是静默的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