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抓住 “我说楚老 ...
-
楚君成为三班的班主任,在整个年级段都小小的轰动了一下。
教他们生物的是一个面相和气的老太太,给他们上课总有几分钟是要拖沓的,不是忘记带教材了,就是小蜜蜂忘带了。
这天老太太又把老花镜落在办公室了,叫了课代表去拿。
老太太在讲台上站了会儿,突然问道,“哎,你们现在班主任是谁啊。”
前排的同学说了楚君的名字。
老太太点了点头,“楚老师是很不错的,你们不要看人家年纪轻,大奖都是拿了好几个了,人也长得很有精神气,很帅喔。”
老花镜拿来了,老太太戴上,嘴里还在说,“人也很谦逊,你们要多和人家学学,这样年轻优秀的老师能来带你们是很难得的。”
张子晨掏了掏耳朵,把脸埋在手肘里,就着老太太的絮絮叨叨补了一觉。
要说张子晨上课是半死不活,下课则是生龙活虎,仗着自己个子高就把班上女同学的水卡放在了门楣上,惹得人家气急了就要往他鞋子上踩。
十分能屈能伸的张子晨同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态度大转变,不仅帮人把卡拿下来了,还十分狗腿的擦了擦卡面,甚至摆摆手目送着人家走远了。
教室门口抢人水卡的乐趣没有了,他走到了走廊边,看杨硕一行人拿着卡片对着墙飞。
这其实就是坊间非常流行的飞卡片,但被宋煜冠了一个很霸气的名,叫“小李飞刀”。
大抵男高中生的快乐总是那么枯燥且乏味,荡漾着浓郁的中二气息。
张子晨站在一边默默看了会儿,忽然推了两把袖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地上的卡片捡起来了,朝杨硕摆了摆手,说,“让我给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小李转世。”
张子晨飞卡片很有一套方法,他手大,劲儿也大,飞的卡片又稳又准。
在弹飞卡片之前,张子晨朝杨硕看了一眼,“来,给我压个靶,打第几块砖。”
“左数第三块。”
“我要是打中了,你帮我把牌捡回来。”
“拉倒吧,再吹牛上课铃都要打了。”
张子晨笑着看他不说话,然后看着那块砖。
微微弯曲着手肘,凝了会儿目标,又猛的弹了出去,打的虽然偏离重心了一点,但堪堪也在第三块砖的线内。
张子晨得意的大笑了起来,杨硕则是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的上前把那张卡片捡了起来,递还到张子晨手里。
要不说张子晨欠呢,他垂着眼看着杨硕伸手递给他卡片,嘴里却说,“真乖,叫声汪汪来听听。”
“你他妈!”杨硕暴起要揍人。
张子晨其实也并不确定他刚那一下会不会打中,但运气这种东西就是说巧不巧。
得胜一次让他有点喜不自禁,他对杨硕说,“给我再来一次。”
这一次没有目标,张子晨打算来个“远走高飞”,他的食指与中指夹住卡片一角,手指合拢,手肘弯曲,正要发射时,楚君从一边的楼梯上来了。
他手里拿着高三的教材书,面色平静,边上几个看戏的立马就向楚君问好。
楚君回了个“好”,目光这才放到张子晨身上来。
要说在平常,和老师这么脸对脸的眼神接触过后,张子晨是什么妖都作不出了。
但是捏着卡片的那只手不知道怎么的就没把劲儿松开,他悄悄把目光从瓷砖转到了楚君的小腿上,松了一点劲儿,朝着楚君的裤腿飞去。
只不过这一次没那么理想,擦着衣角飞到楼梯下边去了。
楚君皱了皱眉,“捡起来。”
张子晨:“好嘞。”说完屁颠屁颠就去捡了。
经过楚君身边时,听见他又加了一句,“今天走廊归你扫了。”
张子晨:“楚哥我错了!”呜呜呜呜呜。
三班的数学已经开始了高考前的第一轮复习,楚君在上堂课带他们大致回忆了一下集合,这节课开始针对高考的函数题型做练习和解析。
张子晨半眯着眼,虽然是和班里的同学一样看着讲台,但他的目光完全是冲着楚君去的。
张子晨其实有些捉摸不清自己对楚君的态度,按理说他是见了老师就绕道的个性。
犯事低头卖个乖,以后犯不犯谁知道呢,能让他尽快摆脱“谈话苦役”就行。
张子晨回想起自己刚刚课间的举动,看见自己新任的班主任站在那儿,非但没把卡片收起来,还十分嘚瑟的往人身上飞。
孔雀开屏吗这是?!
说好不和老师打交道呢?!这简直是犯了他的大忌。
细思极恐。
恐怖如斯!
楚君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他自己在上边口干舌燥的讲着正比例函数与一次函数之间的关系,底下看似平静的张子晨,由着刚刚下课发生的飞卡片事件,心中是刀枪碰撞,警铃大作。
但要说理由也并不是没有,张子晨收复了一下心情,盯着楚君的那张脸看。
或许是他们的新班主任看起来实在是太年轻了,满脸的胶原蛋白不说,皮肤是又白净又透亮,一头黑发蓬松乌亮,往讲台上一站都是散着金光的,那叫一个朝气蓬勃!
连笑起来都比其他老师真诚些。
对比楚君,张子晨觉得自己今年应该贵庚七十八了。
他坐的愈发没有骨头,手无知无觉就撑上了下巴。
或许就是因为这长相,让楚君看上去不像是个正统里的班主任,也就让张子晨常常忘记:他是不和老师打交道的。
转瞬又开始啧啧,楚君那张脸确实是长得不赖,鼻梁高挺,下颚线的弧度流利,但组合在一起,非但不显凶相,反而是温和儒雅。
张子晨自认为可以说上一句:帅吗?智商换的。
楚君呢,大抵是:帅吗?智商更高。
这合理吗?就离谱!
造物主你自己来看看这像不像话?!
张子晨的吐槽还在脑内不依不休的进行着,楚君忽然轻悄悄瞥了他一眼,像是窥见了他内心的想法似的,张子晨的耳根就红了。
太操了!他多久没有这种上课溜号被抓的心虚感了。
宋煜安静了半节课,这会儿开始烦他。
“晨哥,赛季末了,带我一把呗。”
“不带废物。”张子晨说的言简意赅。
“哥,别这样嘛,我给你辅助啊。”
张子晨听了都要笑了,“你还好意思提,上回我跟你屁股后边讨血,你他妈把我当成对面的了,一路跑我一路追。”
“那我最后不是就没跑了嘛”
“是啊,我也就差那几步路就到家了。”
宋煜将椅子朝后搬了搬,这个动作就意味着他要大费一堆的口舌。
张子晨最烦他这样,带着气声跟蚊子似的在耳边嗡嗡嗡,于是先发制人的就说了,“别逼我删你好友。”
宋煜还没来得及开口,讲台上的楚君先开口了,“张子晨,你在底下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我说楚老师您讲得对。”
张子晨说的一脸真诚,周围传来窸窸窣窣一阵笑声。
楚君倒也没生气,甚至微微笑了笑,手指轻轻叩了叩黑板,“那你上来把这道题写了。”
张子晨心说一声卧槽。
但面上还是波澜不惊,他手撑着桌面缓缓站起身,宋煜半转了一边头,脸上是一副同情但无能为力的表情。
一般老师看他这副扭捏的姿态,说几句也就完事了。
张子晨硬着头皮朝楚君看了一眼,对方的神色正常,但张子晨还是能够窥见那张平静的脸上,眼底含着的笑意。
好啊,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楚君和他对视一眼过后就不再去看他了,低下头去看自己的练习书。
张子晨又在心底骂了一句娘。
他从未觉得从倒数最后一排走上讲台是这么漫长,每一步路都走的举步维艰,每一双眼都带着看热闹的姿态望着他。
虽然张子晨此刻的处境有如砧板上的鱼肉,但他还是企图用稀碎的知识点拼凑出一个答案。
但他很快就发现这是个多么徒劳的想法,他甚至连题目都读不懂,粉笔在黑板上提起又放下,戳出了几个白点。
而楚君也有意熬他,避开了他好几次眼神的对视,淡然的盯着他手中练习书的一道题目看着。
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有几分钟,张子晨开始转头向现场求助,终于在四面八方的援助下,拼凑出了一个答案。
而此间楚君一直没有抬头。
直到张子晨写完最后一个数字,将粉笔轻轻磕在讲台桌上时,楚君才反应过来一般的抬起头,看了看黑板鬼哭狼嚎的字迹点了点头,示意他下去。
张子晨在位置上坐定,楚君还在盯着黑板上他的解题步骤看着。
末了收回视线,看向台底下,“好,我们现在看到张子晨的整个解体过程了,抛开正确率先不说,就是这个字……”
楚君停顿了一会儿,没有接着说下去,教室里心领神会的笑了起来。
张子晨手撑着下巴,耳尖又有些发红。
楚君让他们笑了会儿,正色道,“我希望大家不要低估写字这件事,这是很基础的事情,很多的事情都是由基础的小事做好才能完成的。好了,我们现在来看看这道题正确的解法。”
楚君没有在张子晨的步骤上改,而是另外起了一片空白的地方,挥笔有力,对比之下张子晨的字简直惨不忍睹。
宋煜转头小声说了一句,“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张子晨:“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