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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生活 “困了?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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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煜酒喝多了,徐慧送他回去,张子晨一直看着他们的车子走远,才回去开车。
现在已经夜里九点一刻了,他不知道楚君现在在干嘛,但是他很想见到他。
原本车子都要开到家了,挣扎了一路,还是往反方向开去。
初秋雨意浓,楚君出来开门的时候就看见张子晨站在路灯下,蓝色卫衣与夜色相辉映,手里还提着一袋馄饨。
“不是聚餐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张子晨朝他靠近了一步,扣上了他的手腕,原本想说“来给你送宵夜”,但话到嘴边,还是说了心底的话,“想你了。”
他和楚君能够待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他们各自有工作,都是朝九晚五,白天忙得见不着面,只有晚上才能见着。
周末虽然两人都休息,但是也保不准有被领导突然叫去加班的时候。所以只要能见面,两人都是分外珍惜的。
进了屋,楚君把馄饨倒入碗里,张子晨从后背抱着他。
楚君就站在橱台边就着被张子晨抱着的姿势吃起来,他也确实有些饿了,舀了一勺馄饨,问他,“你吃吗?”
张子晨摇了摇头,把脸埋在了楚君的肩上,两人拥抱,骨骼似乎都生长在了一起。
张子晨从楚君衣服的下摆伸进去,摸着他平坦的腹部,闷声问,“楚哥,你晚饭是不是没有好好吃?肚子都饿扁了。”
楚君笑了起来,笑得张子晨耳尖有些发红,肚子里的这点心思被点破了,张子晨干脆用牙磨了磨楚君的脖子,手也有了往上移的趋势。
楚君:“哎,等我吃完。”
张子晨心痒痒,但是也只能等着。楚君转过身,舀了一颗馄饨递到他嘴边,“你尝尝,很鲜的。”
张子晨就着他喂的姿势吃下去,确实很鲜,不是味精提味的那种,而是筒骨汤小火慢炖成乳白色,带着花椒点点的麻,唇齿留香的那种。
吃完后,楚君把碗放进水槽里,张子晨的吻就贴上了他的皮肤,楚君转过身,张子晨就吻上他的唇。
“你这衣服都穿的都起球了,还不扔?”楚君偏头喘气,从他的衣服下摆伸进去。
张子晨抚摸着楚君的腰线,亲吻他的颈窝,含糊的说,“穿出感情了……”
……
“嘶——”楚君的嘴唇被咬破了,他偏头避开了张子晨的亲吻,伸手拿了张纸巾摁着唇角。
张子晨的眼眸很深,如同潭水深不见底,楚君朝他贴近,“文明点儿,我教过你的,先碰一碰,再——”
接下来就是言传身教了,楚君的手摁着张子晨的脖子,碰了碰他的嘴唇,厮磨着,舌尖轻舔着唇线,一点点的深入,直至唇舌缠连,鼻尖都是温热的气息。
……
两人都不再说话,听力被延长了,能听见窗外车子压过青石板的声音。到最后响起水流声,张子晨从背后抱住楚君,无限亲昵的蹭着他的后脖颈,“楚哥,今晚我在你家睡吧。”
今晚我在你家睡吧。
这看起来又是一个关系上的□□。
张子晨坐在卧室的床上,看着楚君在衣橱边找睡衣,随后扔了件纯棉的白T恤给他,“你先洗还是我先?”
“你先。”
楚君抬手就把衣服给脱了,露出平坦的腰腹和薄薄的肌肉,腰线流利清晰,张子晨还记得贴合时手掌心温软的触感。
方才消下去的yu/望此刻又蠢蠢欲动了起来,楚君原本都进去了,又探出了头,“牙刷给你放好了,黑色那把。”
“噢,好。”
说完仰躺在了床上,天花板上的灯晕着他的眼,复又拿了楚君的白T恤盖在了脸上,楚君的气味包裹着他,呼吸就更加平复不下来了。
张子晨将衣服弃了,翻身扑在了枕头上,满鼻腔又都是楚君洗发水的气味。
明明那个人还在浴室里,但是附属着他的这些气味萦绕着张子晨,在他耳边叫嚣着,好似都在说:来占/有我吧,来撕/碎我吧,来把我们的血肉都融合在一起吧。
真是要了命了……
或许留下来是个错误,或许方才不应该接受楚君的抚/慰,或许这样他就不会渴/求再多一点了。
又或许他应该直接把楚君扑倒?
从源头解决问题,这样看起来更直接。
这个想法在他头脑内警铃大作,耳边又响起楚君的话:温柔点、文明点,先碰一碰,再——
再慢慢探索,再深入进去——
楚君从浴室里出来,一只手用毛巾擦着头发,看见的就是张子晨躺在床上,一副死机了的样子。
他抬脚轻轻碰了碰张子晨悬在床沿边的小腿,“我洗好了。”
张子晨抬起头,看了楚君一眼——他洗完澡就没有穿衣服了,甚至还有未擦干的水珠顺着胸膛流下,张子晨听见自己“咕咚”一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之清晰,让房间里的两个人都愣住了。
张子晨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抓起衣服就往浴室走,走得太局促,甚至还踉跄了一下。
关上浴室门之后他就尴尬的蹲下了,用手抓着头发:自己刚才的举动是不是太像老色/批了?
低头看着复又燃起的yu望,浴室里楚君的沐浴露气味包裹着他,还含着温热的水汽,触碰着赤/裸的肌肤,简直是在欲望里将他抛到了高空,任由他沉浮。
张子晨洗完澡出来,楚君已经躺在床上了,正在用ipad看文献。张子晨爬上床,楚君就把iPad收起来了,朝他贴近。
张子晨方才在浴室里是想着他的脸l|u出来的,此刻对楚君的突然靠近还有些无法适从,僵硬的坐在床沿边。
但楚君只是凑过去把他床头的灯给关了,屋子陷入昏沉,月光透进窗子渗进屋里,偶尔有一闪而过的车灯。
楚君一把将张子晨摁倒在床上,在他耳边困倦的说,“睡觉,明天我得早起去听一个讲座。”
“临时通知的?”张子晨躺在另一个枕头上,偏过头能看见楚君闭着的眼,睫毛扑下浅浅的影。
“嗯,一个学术上的大佬来讲课。”
“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得中午,我会带饭回来,你在家随便干点什么,晚上去我妈家吃饭。”
“好。”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张子晨干脆是翻过身看着楚君,楚君被他盯得都笑了,转头看了他一眼,“快睡。”
“睡不着。”
楚君翻过身和他面对面,两人的距离就所剩不多了,贴得近了,连楚君睫毛有几根都数得清。
再然后他就被楚君抱在怀里了,用大人哄小孩睡觉的姿势,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嘴里轻哼着,“睡吧,睡吧——”
“我的宝贝。”低沉的,带着困意的,嘴唇蹭过他的耳尖,带着电流淌过的酥麻感。
张子晨不敢动了,心想什么叫撩?
这才叫撩好吗?!
心脏沉重的在胸腔里跳动,每跳动一下,都觉得震着耳廓——
楚君抚背的动作却是一点一点慢下来,渐渐就停在他的后腰上。张子晨看了他一会儿,轻轻的亲了一下他的鼻尖。
心上一点一点的软下来,这些和楚君生活的烟火气,是他曾经渴望而不可及的——被心爱的人拥入怀中,有了家,有一只大狗,周末去父母家吃饭,日子平坦的过,直至过完这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生。
这是张子晨第一次产生了想要和楚君共度一生的念头。
早上被一阵水流声吵醒。其实并没有多大声,但是张子晨睡的浅,翻了个身,昨晚抱着他入睡的人已经不在了。
“吵醒你了?”
张子晨摇摇头,很想拉楚君回来一起睡个回笼觉。楚君接着穿外套,“你接着睡吧,才六点。”
才六点,屋外都是雾涔涔的,屋子内光线昏暗,实在很适合睡觉。
张子晨又一头扎进梦乡,再醒来就是天色大亮了,看了眼手机:北京时间,九点十三分。
洗漱过后发现楚君给他留了早餐,豆浆和油条,他都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吃到这么传统的早餐了。
放在微波炉里热过,豆浆醇香四溢,油条放的时间久了表皮不太脆,但张子晨没那么多讲究,肚子填饱了,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发呆。
噜噜叼了球过来蹭他的小腿,张子晨从它嘴里接过球,往厨房的方向扔,噜噜飞奔去追,所及之处的地毯、椅子都被撞的移了位。
楚君家的摆置不是很多,场地空旷,想来也是为了给这位狗大爷提供更多的场地。
丢球游戏玩了有四十多分钟,张子晨玩累了,噜噜还是一副意犹未尽的继续拿球往他手上拱。
张子晨装了一会儿杨过,把右手藏在了衣服里,留下空荡荡的袖子。噜噜叼着球,愣了一会儿,转而用鼻子在他袖子四周嗅了嗅。
张子晨左手拿着遥控放了一部电影,然后强制把噜噜抱在了怀里,“来,学习学习,什么叫一条狗的使命。”
十二点一刻,楚君打包了饭菜回家,一进门看见的就是一人一狗抱在一起看电影的场景,张子晨转过头喊了一句“楚哥”,噜噜直接是从沙发上跳起来迎接他。
这种感觉很奇妙,有人在家等你,在你回家的那一刻,他们都发出欣喜的信号。这让楚君觉得,他这一生所求的,也就是这样的生活了。
两人一狗吃过饭,门铃响了,张子晨去开门,屋外站着一个快递小哥,拿着单子让他签字。
张子晨一边签字,一边朝里边喊,“楚哥,你快递到了——我去?你买了什么?”
快递小哥一箱箱的从车上搬着纸箱,每一个看着都有三四十公斤重。
楚君擦了擦手,从门边探出身子,“是杂志社给我寄的新书。”又对快递小哥说,“师傅,辛苦您了,就放在地上吧,我们自己搬进去。”
一共有四个大纸箱,全部堆在客厅里,楚君盘腿坐在地上拆书。
张子晨去厨房洗了水果,坐在旁边给楚君一颗一颗的喂葡萄。
“给你寄了这么多啊,那你是不是看完还得给反馈啊。”
“是,得有一阵忙了,秋季和冬季的书单一起寄过来,看完还要写书评。”
楚君就坐在地板上,在笔记本上录入图书的基本信息。
张子晨坐在他旁边,下巴枕在他肩膀上看了一会儿,从旁边抽出一本——秋季图书的书单里竟然还有悬疑小说。
张子晨翻着看了一会儿,看着看着就躺在了沙发上,这是个剧情不是很曲折的探案小说,但是胜在文笔精简,笔者叙述能力强,读来还是挺有意思的。
进入秋,空调就显得不那么必要了,但是午后有阳光从大玻璃窗晒入,还是闷。
楚君从储藏室里搬出了一台矮脚的电扇,风“吱呀”一阵吹拂过额,张子晨抬头看了一眼楚君,可怜巴巴的说,“楚哥,渴,给我拿瓶饮料呗。”
两人互不打扰,但是又靠的很近,张子晨的大腿挨着楚君的背。
静谧的秋日午后,小区里的孩子们都上了学,安静的能听见窗外车子碾过青石板的声音,以及楚君清脆的打字声和张子晨平缓的翻过书页的声音。
噜噜在一旁哼哼唧唧,但是看没有人理他,耷拉着眼皮,唯有尾巴还在摇啊摇。
终于将信息都登记好了,楚君抻了个懒腰,昨晚睡得迟,早上又醒的早,眼睛有些酸涩。
他闭着眼将头仰靠在张子晨的大腿上,露出脖颈流利的线条,张子晨轻轻抬了抬被楚君靠着的那只腿,问道,“困了?去睡会儿吧。”
楚君原本只是想闭目养神一会儿,他不爱午睡,醒来总是头痛。
但是听了张子晨的那句话,哈欠一个接一个的来,神识都抽离了,困得迷离。
他回到房间,连睡衣都没有换,只脱了裤子和外套,穿着一件T恤就躺下睡了。
困意如洪水猛兽,拉他坠入,很快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也没做什么梦,坠下去,坠下去,恍惚进入了一个很温暖的怀抱,还有柔软的东西蹭着他的肩头,拉他坠入一个又一个黑暗,这感觉实在很好,他已经很久没有睡的这么沉过了。
以至于醒来时还有些发懵,看着张子晨近在咫尺的脸,是那么的年轻而耀眼。
不知道在哪一时刻,少年长成青年,褪去了青涩,从前的茫然也不知去向,单薄的肩成为了可依靠的肩膀。
楚君凑过去轻轻碰了碰张子晨的嘴唇,青年人将他搂得更紧了,声音还有点没睡醒的含糊,“几点了?”
楚君看了一眼手机,“五点零三。”
他们一觉竟然从下午睡到了傍晚,张子晨又是什么时候跑上来的。被窝里容纳了两人的体温,暖烘烘的,抵挡了秋日傍晚肃清的凉意。
太阳不知道何时阴了下去,屋子里光线昏暗,怪不得他们能够睡的那么沉。
楚君撑起身子坐起来,摸了一把张子晨的头发,“起床了,去我妈家吃饭。”
“冷,”张子晨抱住楚君,还有点没清醒,“再睡会儿吧。”
“六点开饭,现在已经五点十分了,起来。”
两人又在床上磨蹭了十分钟才爬起来。张子晨睡得头有点晕,楚君剥了一个青皮橘子,往他嘴里塞了一瓣,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这才清醒了一些。
两人带上噜噜,穿上鞋一同出了门。
秋日傍晚肃静,浅蟹灰色的街道亮起一盏盏暖黄色的灯,秋风卷着枯败的落叶。
街道旁的路人形单影只,大抵都走在归家的途中,行色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