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遇》不吃话梅

34、男朋友

　　翌日下班之后张子晨就驱车去楚君的学校接他，两人一同到楚君家里。
　　说起来这还是张子晨第一次来，房子在一楼，带了个小院，有一扇大玻璃窗，能看见屋里简单却又整齐的摆设。

　　楚君一开门，噜噜就已经坐在玄关处等着了，进屋就往他们的腿上招呼。
　　张子晨摸着它的头，“真乖。”

　　楚君进了屋之后就进了厨房，张子晨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看他打开冰箱，端详了一会儿，然后说，“还有点青菜和鸡蛋，做点面吃吧？”
　　张子晨无所谓吃什么，点了点头，“行。”

　　楚君起锅烧水，张子晨就在旁边洗菜打蛋。
　　两人都是人高马大的，倒衬得这间厨房狭窄了，但也显得分外温馨。

　　楚君将面捞出锅，那边张子晨也把鸡蛋煎好了。
　　两人挨得很近，张子晨把蛋放在面上，翠绿色的青菜叶和黄澄澄的荷包蛋，底下是清汤裹着荞麦面，看起来很有食欲。

　　张子晨将第二颗蛋也放在了面上，突然抬头说，“楚哥，我们以后都搭伙儿吃饭吧。”
　　楚君靠在壁橱上，看了他一会儿笑了，明知故问，“为什么？”
　　“因为现在的物价真是太贵了，每到月底都囊中羞涩，我还得存钱付房子的首付呢。”
　　见楚君丝毫不动摇，张子晨将头枕在了楚君的肩上，“就当是我上赶着每天想来见你好不好？”

　　楚君踹了踹他的小腿，“先吃饭。”
　　“楚哥。”张子晨将下巴枕在楚君的肩膀上，完完全全把他堵在壁橱上了。
　　语气是那么可怜巴巴，但气息却是那么不可忽视。

　　楚君怎么会不懂张子晨的意思，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待在一起，恨不得睁眼闭眼都是对方。
　　拒绝的话说不出口，抬起的手轻柔的抚上张子晨的后脖颈，“好了好了，快吃饭，面都坨了。”
　　张子晨喜不自禁：“楚哥，你答应了？”
　　楚君不理他，不说是也不说不是。端着两碗面出去了，留下和噜噜一样兴奋甩尾巴的张子晨。

　　两人很快就把面吃了个底朝天，吃过饭后，张子晨收拾碗筷，楚君坐在沙发上拆快递，是他新买的咖啡机。
　　张子晨擦了擦手，坐在他旁边，“你又买了一个？”
　　楚君正在看使用说明，“这个更高级一点，可以研磨和萃取，喔，还能打奶泡呢。”
　　张子晨将头靠在楚君的肩膀上，和他一起看使用说明。

　　楚君的手纤长白皙，骨节上还泛着红，连翻动纸页这样的动作都看的张子晨心动不已。
　　两人挨得很近，抬眼能看见楚君的喉结，明明是突出的男性特征，但张子晨却生出了一种想要亲吻它的冲动。
　　楚君低下头，看着张子晨的眼睛，眼神似乎成了实物，让他觉得张子晨在用眼神一寸一寸的吻他。

　　但是等张子晨真正靠近他，却只是在他的鼻尖上蹭了蹭，缓慢的、温柔的、带着爱意的，虽然只是一小块皮肤的触碰，但还是让楚君有一种电流经过的感受。
　　也不知道是谁先把唇贴上去的，先是吻得很克制，但渐渐就失去了控制，吻得愈来愈急，慌乱里还咬破了嘴唇。
　　他们的感情看似来势凶猛，却又蓄谋已久，以至于做这些爱意的举动，总觉得怎么也不够。
　　张子晨顺着楚君裸露的手肘摸下去，扣住了他的手。

　　楚君被张子晨压在了沙发的一角，在亲吻由唇转移到耳朵时，楚君觉得他的指尖都带着电流淌过的酥麻，且不受控制的轻微颤抖，呼吸里都是焦灼。
　　这时候楚君竟然还能保留一丝清明：再吻下去就站不起来了。

　　他扶着张子晨的肩膀，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一些，青年人的眼里是火一样的欲，看的楚君心惊不已，那份炽热太过熟悉——
　　他的手伸下去，却被张子晨摁住了，张子晨的声音有些哑，耳尖都红透了，“楚哥，借用一下洗手间。”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连噜噜都趴在地上了，安静的能听见空调运作的声音，楚君伸手摸了摸脖颈，还是烫的，好似张子晨的吻还贴在上边。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张子晨才从厕所里边出来，两人对视了一眼，又都移开眼。楚君咳了一声，“去散步吧。”
　　“啊？”
　　楚君指了指地上，“噜噜等的都快睡着了。”
　　“啊——那走吧。”

　　出了门就是供小区居民散步的小道，铺了青石板，尽头延伸在树影深处。楚君牵着狗，张子晨走在他旁边，他们方才说了太多的话，这时候一句话不说也并不觉得怪异，暮色沉沉又温柔。
　　这个点已经过了小区居民活动的时间，鲜少有路人，走到一大片的树影下，张子晨牵起了楚君的手，用拇指轻轻摩挲他虎口上的那颗黑痣。
　　这样的举动不似亲吻那样直接，太过纯情，反而让楚君面上有些发热。

　　到最后两人要分开了，张子晨用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蹭了蹭楚君的脸颊，“明天我先去买菜，就不去接你了，你在家里等我就行。”
　　“嗯。”楚君看着他，“你在大学里是不是谈了好几任男朋友，撩人的技术怎么这么娴熟？”
　　“撩吗？”张子晨笑了，浅浅在楚君的唇上啄了一下，“没有，一个也没有交过。”
　　楚君的手抚上张子晨的脖颈，又吻上他。
　　拥有对方的感觉是那么好，像是身体缺失的那一半终于完整了。

　　日头一天天的缩短，早晚的天凉了下来，风也变得肃然，不似夏日那么温柔了。
　　这天如同往常，张子晨在实验室里做试验，手机关机，临近下班才打开。一开机宋煜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你可算是开机了，最近在忙什么啊？神龙不见尾的，都不和我们聚餐了。”
　　张子晨避繁就简，“忙。”
　　“明天是周末了，晚上总有空出来吧。”
　　“……”
　　“我都听见你那边车笛的声音了，别给我找借口说加班！”

　　张子晨刚才还真想说自己在加班的。算一算时间，也确实蛮久没和他们联系了，“行吧，地址、时间发我手机上。”
　　地址是在个小饭庄，看完后他给楚君打了个电话，“楚哥，晚上我得去和宋煜和徐慧吃饭，不回去了。”
　　“好，那我晚上自己随便弄点。”
　　听着楚君的声音，让张子晨更加不想去了：外边的饭哪里有家里的好吃！

　　“楚哥，我不想去的——”
　　“我是想和你在家吃饭的——”
　　张子晨咬着牙，恨不得把宋煜的脖颈咬断了，那头楚君静静的听了片刻，沉吟道，“嗯，我知道。”
　　“宋煜好烦——”
　　“能不能给他找个女朋友——”
　　“或者送他个宠物——”能让他每天下了班就想往家跑就行。
　　楚君：“你正常一点……”

　　一个不想挂电话，另一个也不催他挂电话，两人硬生生把电话粥褒到了小饭庄。
　　楚君虽然没怎么回复张子晨的话，但是听到他熄车的声音，“你到地方了？”
　　“嗯。”
　　“好好玩，喝酒了就给我打电话，或者叫代驾。”
　　“嗯。”张子晨还想再和楚君说几句，宋煜已经发现他了，站在门口分外热情的和他招手。

　　虽说看不见的时候觉得他挺烦的，但看见了又觉得怪想他的。
　　张子晨朝楚君那边说了一声，挂了电话，走过去就把宋煜的脖子给圈在手肘里了，“想死我了，煜哥，怎么想找我们来吃饭了。”
　　宋煜笑了两声，“馋这家好久了，老在手机上看见有探店的，就像来找你们一块儿尝尝。”
　　张子晨看了宋煜一眼，“谁买单？”
　　“当然是AA了！这种店一个人来吃太亏了，还是人多点好，本来还想叫我几个同事来的，但慧姐说敢叫别人就打断我的腿。”

　　张子晨看着宋煜，“聚餐的意义是？”
　　宋煜也看着他，“花最少的钱吃最划算的餐。”
　　张子晨差点抬脚就要往回走了，什么叫“最划算的餐”，和男朋友窝在家里吃一锅饭才叫划算，个单身狗。

　　但来都来了。三个人点了一大桌子的菜，徐慧瞥了一眼，“点这么多吃的完吗？”
　　张子晨还在看菜单，头也不抬的，“吃不完让宋煜打包回去。”
　　宋煜：“你们动不动筷啊，我开吃了啊。”
　　徐慧；“点酒吗？”
　　张子晨：“不喝。”
　　宋煜：“小学生？”又对徐慧说，“来扎啤的吧。”

　　酒上来后，宋煜开了一瓶递给张子晨，后者摇了摇头，用筷子点了点茶杯，“我喝茶。”
　　“你不是吧，你——生病了？”
　　“我不能纯粹的不想喝酒吗？”
　　“你很奇怪，你恋爱了？”
　　张子晨有时候真的挺佩服宋煜的直觉的，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张子晨败下阵来，看着茶杯笑了，“是，谈了。”
　　“我去，什么样的啊，下次带出来见见呗。”

　　徐慧也很好奇，“大学四年没见你谈恋爱，我还以为你喜欢男的呢。”
　　张子晨看了徐慧一眼，其中意味之深，让她愣了一下，试探的问了一句，“你不会真的喜欢男人吧？”
　　张子晨：“是啊。”
　　宋煜：！！！
　　徐慧：！！！

　　徐慧一拳头就砸到张子晨肩膀上去了，“你怎么不早说，哎，我朋友前段时间还看上你了，是男的，我没好意思给你推。”
　　宋煜：“你当我们晨儿什么样的都看的上啊。”
　　“是啊——”张子晨靠在椅背上，“而且，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宋煜和徐慧都纷纷对他这幅恋爱的酸臭味表示无语，张子晨深深的吐了一口气，看着围坐在灯光下的老友，觉得一阵轻松，胸中那团烦闷的雾气也消散了许多。
　　这一辈子，除了有幸遇到楚君，他也很有幸能够遇上这两位挚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