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遇》不吃话梅

24、表白 这就是失恋

　　“喂？楚老师？？”
　　电话那头已经接通了，楚君被吓了一跳，猛的推开张子晨。

　　他有点头疼的捏了捏眉心，一边站起身一边回答乔琳的话，“是，嗯……已经找到了，对，在四季酒店，好，你过来吧。”

　　挂了电话后屋子里陷入沉寂，楚君背对着张子晨，抓不拢思绪，走马灯似的。
　　亲了？嗯。和谁？张子晨。张子晨是谁？混账学生！

　　那边的张子晨也没多好过，溺毙的情绪快要把他折磨疯了，梦里出现的那个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回荡在他耳边——
　　“你要毁了他吗？”
　　“你要拉他坠深渊，入沼泽吗？你要看着他一副好皮肉被泡的腐烂发臭——这是爱吗？”

　　他对楚君的感情，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深刻了？
　　爱吗？只是喜欢，还谈不上爱的深度。
　　那为什么有这么多顾虑？为什么这么痛苦？

　　手机又是一震，将两人的思绪收了回来，恍如隔世般的骤然清醒，耳目有了声色。
　　楚君转过来咳嗽了一声，对他说，“把房退了，我送你出去。”

　　俩人去退了房，一同走出酒店，乔琳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看见他们出来，立马下了车朝他们跑过来。
　　道过谢，张子晨跟着乔琳回家，楚君看着他的背景，忽的有些松了口气。
　　不然在那个突兀的吻之后，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和张子晨在密闭的车厢里相处。

　　那个吻——
　　楚君皱了皱眉，转身沿着街道慢慢走回去。
　　他不知道那个吻是什么意思，明明是唇齿相贴，但却像是承载了巨大绝望的载体。
　　辗转厮磨，似乎能感受到了他的哀痛。

　　所以在那一刻，他竟然没有一下就将张子晨推开，而是惊讶于他的情绪之深，哀痛之切。
　　到底是怎样深切的情感，才能孕育出这样的感情。

　　离家出走的事件过去后，张子晨又回到了学校。
　　他还是坐在最后一排，但是发呆的时间明显变多了，有时候就是望着窗户外的天空也能看许久。

　　高三的复习生活太劳神，小林忍痛割了两节晚自习给他们放英文电影，前排的同学很上道的关了灯，电影的光源打在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是那么的鲜活。
　　张子晨下巴枕在臂弯里看了一会儿，然后忽的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宋煜转过身，“晨儿，你不看电影啦？”
　　“嗯，有点闷，出去透口气。”

　　这时候班里的同学也差不多知道他要出国的消息。
　　张子晨能够感受到宋煜的不舍，但是两人之间都刻意回避煽情。
　　这种若有似无的情绪，时不时就探出头在张子晨的心上挠一下。
　　他穿上外套，耸了耸肩膀，想将这柔软的思绪从身上抖落下去。

　　他走了一会儿就靠在了栏杆上往学校外眺望，被宋煜关心的一问，又看着眼前熟悉的车站大道，思绪纷扰，竟然生出了点惆怅，张子晨摸了摸兜，点了一支烟。
　　不知道怎么的，又想到了楚君。
　　他不知道楚君是怎么看待那个吻的。

　　如果当时张子晨思绪清明，他一定不会去吻楚君。
　　但那时候他太昏沉，现实和梦魇一同折磨着他，让他几欲溺亡，必须得抓住些浮木才能让他再度呼吸。

　　但是那一吻过后，他们的关系似乎也没什么改变，楚君装作无事发生，也就让张子晨常常失神的想：是否真的有过唇齿相贴的那个时刻。
　　他将拾烟的那只手搁在栏杆上，看着烟灰被风吹散。

　　正想着，衣角带过一阵风，偏头看见了楚君。
　　楚君也靠在栏杆边，眼神看着他手里的烟。张子晨立马就把烟给摁灭了，捏在手心里。
　　“怎么没上晚自习？”楚君的语气很淡，不像是是在责怪他。
　　“没意思……就出来了。”
　　“嗯。”

　　两人一同眺望着远方灯火通明的车站大道，张子晨在心里问了无数遍了：你怎么想的呢，我亲了你——你难道一点想法也没有吗？
　　如鲠在喉，每每欲开口，又被一个咳嗽给压下去了。

　　楚君轻轻瞥了他一眼，“感冒了？”
　　张子晨耳尖发红的摇了摇头，又垂下眼，看着握着烟蒂的那只手，声音低低的，“楚哥，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楚君：“什么人？”
　　“很好，很优秀，很照顾我，在他身边就觉得很快乐，看见他就觉得安心。”
　　“我想向他表明心意，又怕自己太幼稚，够不上他。”

　　楚君有点不自在，僵硬地说，“你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
　　“可是比起他，我找不出自己身上有什么好的地方。可能就是他太优秀了，我跟着他的脚步走，哪怕追着他走，也觉得自己走得太慢。”
　　“害怕追不上他，更害怕追上了两个人走的也不是同一段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感情，我觉得……很困扰。”

　　楚君迟缓了一会，开口说，“如果这段感情，超出了你能承受的范围，最糟的结果使你不能接受，就先试着放下吧。”
　　张子晨问他，“如果放不下呢？”
　　“那就等到你有能力承担结果之后。”

　　张子晨仍不死心，又问了一句，“那我要向他表白吗？”
　　楚君过了半晌，才轻轻说：“不要。”
　　那轻声的回复消散在风里，似乎还带着叹息，却让张子晨身上的血液一点点的冷却下来。
　　他低下头，手心的烟蒂被汗打湿，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他们都没有明确对象，但张子晨知道，楚君一定是明白他的意思。
　　他们一个没有说“我喜欢你”，一个没有说“对不起”，却将一切都讲破了。

　　张子晨的告白在晦暗不明又心知肚明里结束，他回到教室后就拍了拍前桌的背，“煜哥，我失恋了。”
　　宋煜：“什么时候的事啊？你刚出去的那会儿？”
　　“嗯。”张子晨趴在桌子上，用鼻子哼了一声。
　　“你把人家从教室里拽出来表白的？”
　　“碰巧遇见的。”
　　“碰巧遇见的你就表白了？？好吧，她为什么拒绝你。”
　　张子晨抬头看了他一眼，欲哭无泪：“没敢问。”
　　宋煜：“是不是因为你要出国的原因啊，你有没有问她喜不喜欢你。”
　　张子晨：“没敢问。”
　　宋煜跳脚：“你是什么耸包软蛋啊？！你平时不是挺刚的么？怎么谈个恋爱变小白兔了啊？”
　　张子晨直接是把脸埋在臂肘里，这回是真的要流眼泪了，“你不懂……”

　　这才发觉难过的情绪几欲要将他拖垮了，连和宋煜诉苦谈天的伪装也撑不下去。
　　心底觉得酸涨，呼吸觉得困难，内心觉得憋闷，深呼吸了一口气，又觉得所有憋闷的情绪都转为了遗憾，难受的心抽抽的疼。
　　张子晨将手覆于脑后，心想这就是失恋的滋味吗？还真挺复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