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遇》不吃话梅

21、开学 真是……太

　　乔琳在家陪了张子晨两天，又回去了广州。

　　张子晨在家除了睡觉玩游戏，也抽空把寒假作业给写了，虽然没有再和楚君出去打球，但是微信上却是往来不断。
　　张子晨：楚哥，这whose和who有啥区别啊？
　　楚君：？我只是你的数学老师
　　张子晨：但不妨碍你英语好啊
　　发过去后，张子晨就笑了一通，似乎能够瞧见屏幕那边楚君吃了一瘪的表情。

　　他头一回期待起开学，报名的那天简直是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
　　连楼下卖早饭的阿姨都看出他的喜悦了，给他盛豆浆的时候都望着他笑，“上学这么高兴呐。”
　　张子晨接过早点，也笑道，“高兴，见到老师更高兴！”

　　他先是去寝室把行李放了，然后就坐在教室里边等着。
　　宋煜进来的时候都惊了，抬手看了看表，“哟，来的竟然比我还早。”
　　“可想死你了，来，给我抱抱。”张子晨大敞开手臂。
　　“不是不是，你今儿怎么这么开心啊。”
　　“这么明显吗？”
　　“是啊，就差脸上写着春风得意了，有什么喜事？”
　　“在家憋太久了，看见人就发癫。”
　　宋煜正从书包里拿书，拿着书就往张子晨身上甩，笑骂道，“傻逼。”

　　教室的人都差不多到齐了，张子晨看了看表，离九点还差五分，他不再和徐慧他们聊天，而是转头看向窗外。
　　心脏不受控制的开始砰砰跳动，张子晨不禁郁闷，至于这么激动吗？
　　事实上，至于！相当至于！

　　当楚君从走廊经过，出现在张子晨视线里的时候。
　　那一刹那周围的人声都绝迹了，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沉重的、快速的、扑腾扑腾的，就差没跳出来追着楚君去了。
　　明明不用多少时间楚君就能穿过走廊走到教室里去，但张子晨也偏是连那几秒也等不了了，手指扣着玻璃窗敲了敲，引起楚君偏头看了一眼，然后朝着他笑了。
　　直到楚君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做新学期的分析时，张子晨还有点儿没从那个笑里回过神来。
　　太他妈好看了！
　　真是……太太太让人心动了！

　　新学期，楚君让他们制定一个学期计划，针对自己的期末成绩制定复习大纲。
　　张子晨撑着下巴心想:什么东西啊。
　　楚君就跟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站在讲台上边说，“我会针对大家的情况，辅助你们完成。这几天的课间辛苦一下大家，我会一个个叫去办公室的。”
　　张子晨心情好了起来：好吧。

　　于是张子晨在新开学的日子里，又开始期待起了被楚君叫到办公室里去。
　　这要是搁在以前，张子晨指定觉得自己脑子有病，说好的不和老师打交道呢，给狗吃肚子里了？
　　但奈何不了楚君的魅力大嘛，被一个长得那么帅的老师约谈，就算是被骂都心甘情愿。

　　班主任的讲话结束，第三节就开始正常上课，张子晨闲来无事把桌兜好好整理了一下。
　　宋煜扔了叠试卷在他桌上，悄摸摸地说，“晨儿，快抄，我给你打掩护。”
　　“谢谢，但我自己写了。”
　　宋煜睁大眼，“你你你自己写了英语？你什么时候对英语动心思了，你——”
　　张子晨朝他笑道，“我乖呗。”

　　张子晨是在一节自习课上被楚君叫到办公室的。
　　楚君直奔主题，“你这次进步还是蛮显著的，特别是数学，已经超过及格线了。利用倒数解决恒成问题我还没讲，复习过就应该不止那么点分了。”

　　张子晨发现自己的名字被楚君写在白纸上，心脏隐秘而剧烈的跳动着。
　　但他面色上还是维持着镇定，听着楚君为他详细的分析，即便那些话落入耳朵里就成了一圈圈温柔的涟漪，但他还是很认真的点着头说是。

　　“语文和生物算是你的优势，英语就比较拉分了，英语……”楚君说着转了一下笔，他大概也想不通为什么张子晨的英语只有六十分。
　　“其实英语并不算难的，把单词背背，就跟做语文的阅读没什么两样，作文的句式再记一记，及格就还蛮容易的了，你觉得呢？”
　　楚君突然问他，一下就把张子晨的思绪打乱了，他本来是盯着楚君如瓷一般白净的脖颈看，楚君一抬头，两人的视线就对视上了。
　　虽然没有心脏骤停那么夸张，但还是让张子晨狠狠的心悸了一下。

　　楚君没有注意到他眼神里的变化，又垂下了头，“那么每天就背二十个单词吧，一个月也有六百呢，背到高考前也差不多了，挺多单词都初中学过的。”
　　张子晨心想我初中也不背单词啊。

　　但他没说话，将视线放在楚君写着字得那张纸上，上边是为他写下的复习计划，一笔一划写的清清楚楚，连他自己也从未觉得未来这么清晰过。

　　张子晨看着楚君写字，眼神就温柔下来，他撑着下巴，有点儿懒散地说，“楚哥，要是你来教我英语就好了。”
　　楚君没抬头，“林老师听了该伤心了，小白眼狼。”
　　“我说真的，”张子晨说，“你教我，我肯定给你考到九十分上去。”
　　“才九十？”
　　“我基础不好嘛，九十分已经很高了，我还从来没有考到过呢。”
　　“英语提分急不了，不像数学似的，多写几道题就有成效。”楚君点了点白纸黑字，“所以单词还是要好好背，我会突击抽查的。”
　　张子晨：“楚哥，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说？”
　　楚君被噎了一下，但还是不动声色的将那张纸叠了两折，递到了他手上，朝着笑了笑，“只对你一个人说，我特别关照你。”

　　张子晨把那张纸揣进兜里，走出办公室时有晚风吹拂过额，他很久没有这样的感受了，脚踩在实地上。
　　过去的一段时间他都有如在云里穿梭，虚一脚实一脚的，特别是乔琳改了他的志愿后。

　　那很长的一段时间他都不知道自己坐在教室里是为了什么，逃课、抽烟、喝酒，都是那段时间里开始的。
　　但此刻他摸着兜里的那张纸，带着一点儿温度，也带给他了久违的踏实感。
　　就按楚君说的做吧，先高考，高考后的事管他呢，总能走一步看一步。

　　至少他都答应楚君了，英语还要上九十呢。
　　张子晨摸着兜里的纸，低下头笑了，阳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笑的有多温柔。

　　高三下学期了，成天不是在教室里坐着就是在吃饭和上厕所的路上，连出操都不算是苦役了，讲的争分夺秒，高三还能提前退场。

　　于是对于张子晨来说，体育课就成了尽情撒欢的时候。体育老师也体恤他们，跑完圈就放自由活动去了。
　　张子晨和好几个男生占了一个球网，分成两拨打比赛。
　　要说球类里张子晨打得最好的，还得是排球了，他从初中到高中都是排球校队的。

　　他掂了掂球，在大家都还没进入状态的时候高抬手发了一个。
　　那个动作牵扯着肩胛的线条，动作流畅有力，那颗迸发出去的球就像是一颗跳跃的火种，让人的第一反应都是躲开。
　　球场上的气氛一下被点燃了，宋煜振臂高呼，“张子晨牛逼！”

　　张子晨打球的时候和他平常不大一样，平日里懒散到连笔碰掉到桌底下都懒得捡的人，在球场上却是很警觉。
　　初春的天气，他脱得只剩下一件短袖t恤，身上是趋向青年人的曲线，肩膀不再是单薄，而有了成年人的力量。

　　对面祁阳发了一个球，被张子晨拦下了，拦下的那颗球被狠狠地扣在了地面上，弹起的高度还有一人高。
　　他们打并不正式，娱乐的成分居多，宋煜的主要任务就是站在篮网旁边输出垃圾话，“这都接不到，是不是菜啊？”
　　齐帅从一边走过，朝他比了个中指。

　　张曦将球抛高了，刘旭在背后跳起猛烈一击，两人合作发一个球，但火力不足，才过篮网就有了下落的趋势。
　　宋煜就看着那个球跟抛物线似的就朝自己打过来，他那时候竟然忘记了躲，就硬生生的打在了脑门上。
　　球场上诡异的静谧了一秒，随即哄堂大笑，祁阳笑得都坐地上去了。

　　张子晨也不例外，他得靠着杆子才能确保自己的身子不往地上倒，抬手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楚君。
　　他怎么来操场了？不是，他什么时候来的？
　　张子晨立马站直了身子，看着楚君正笑着和徐慧讲话，太阳光底下白净的肤色跟瓷面似的，说不上的好看。

　　他刚有看见自己打的那个球吗？
　　——那个酷毙了，帅爆了的球！

　　球场上又是一片惊呼，球擦着张子晨的手臂飞过去。
　　他盯楚君盯得出神，竟然没有意识到球朝他打过来，球场外的人自然都是盯着球看，这样一来，大家的关注点都在张子晨的身上了，楚君也不例外。

　　张子晨脸上有些发热，他跑去捡球，还是习惯性的在手里掂了掂，高跳跃起，手臂重重的一挥，球就飞到篮网的另一边了。
　　又由祁阳打了回来。

　　宋煜方才丢了人，此刻分外积极，跳高掂了一下球，大喊了一句，“晨儿！”
　　张子晨一直都关注着球的走向，此刻跳跃起，手掌带着球往下重重的一挥，打向了篮网对面。
　　齐帅跳着伸长了胳膊，打算去拦一下，但挨了一个边儿，球顺着他的指尖擦过去了。
　　又是一阵叫好。

　　张子晨立马看向楚君，发觉他也在看着他，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融。
　　张子晨忽然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心想自己这是把楚君当小姑娘了吗？竟然用这种方式来吸引他的注意力。

　　但很快也就没机会让他细想了，球场如同战场，张子晨又扣了几个球，又野又猛，野得都快出界了，猛得让人避之不及。
　　齐帅此刻像是在高汤里跑了个澡，满头的汗，有点无语了，“你打鸡血了这么亢奋？你也不怕你的手臂给甩出去。”
　　“哪有那么夸张。”张子晨用领口扇了扇风，下意识去看楚君，但徐慧边上已经没人了。

　　走了？什么时候走的啊。
　　到底看没看见他打得那几个球？
　　——那几个野爆了，猛飞了的球！

　　张子晨不禁有点儿泄气，力度都温柔了不少。
　　齐帅现在夸他了，“哎，对了，就这样我们还可以愉快的玩玩。”

　　楚君其实是要去政教处交教案。
　　经过操场的时候发现他们班在上体育课，就隔着铁网看了几眼，但被几个眼尖的瞧见了，非要拉他一起来看球。
　　要说做老师就是这一点不好，到哪儿都是学生关注的点。

　　楚君站在一边儿看了会儿，视线就不受控制的被张子晨带过去，他额角的汗在太阳光底下闪着光，站着时是一幅随意又警觉的模样。
　　但当他触碰到球，一切都鲜活了起来，脸上因着跳跃而染上红晕，皮肤闪耀着年轻健康的光泽，动作既是流畅又具有爆发力。
　　楚君本来还是单纯的在看球，觉得这个球好，那个球漂亮，这个球还可以再稳点。

　　但注意点渐渐就转移了，看着少年人跳跃时弯曲的腿部曲线，手臂扬起时牵扯到肩胛的线条，都是极具力量与张力的——

　　太阳的光线渐渐照的他有点眩目，楚君顿时想起自己是去交教案的。
　　他和徐慧说了一声就走了，也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有点儿落荒而逃的意味。

　　但立马被楚君自己推翻了，落荒而逃？他有什么可心虚的。
　　明明步子还算迈得稳健从容，如果没有那块凸出的石子会更好，楚君被绊了一下。
　　顿时脸上都黑线了，回头瞧了一眼，还好没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