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遇》不吃话梅

2、新班主任 “交到我办

　　两节语文晚自习结束，张子晨觉得自己的手抄答案抄的都不该是自己的了，他趴在桌子上，问宋煜，“你说这会是高考的答案吗？”
　　“不知道哥，按理说是不会有这种概率的。”
　　“那她让我们抄个什么劲，这两节课我手就没停下来过，暗杀吧。”
　　教室里有些躁动，这是梁鸥离职的第一个晚上，也就意味着在下一节晚自习会有新班主任来坐班。

　　这几天班级里聊的最多的还是谁会是新来的班主任。
　　“可千万别是卤蛋，他来也比老梁好不了多少。”
　　卤蛋是一班的班主任，一班是实验班，存在着各种不成文的规定，都是卤蛋一手制定的。

　　“要说就小林来吧。”
　　“小林说了她死也不当班主任，她还想多年轻几年。”
　　张子晨从没有加入讨论，按他说谁当班主任都行，最好是不爱来事的，让他把高三这最后一年相安无事的度过就好了。

　　第三节晚自习的铃声终于响起，人如潮水一般的往教室内涌进来，楚君避开了拥挤的人流，在最后踩着铃声进来。
　　一进来人潮都澎湃了，大概是帅哥效应，稀里糊涂的就响起了一阵掌声。

　　楚君在讲台上站定了，张子晨还抱有着一丝侥幸。
　　“同学们请静一静。”他一说话，教室就安静了，“因为梁老师休产假的缘故，现在由我来代替你们的班主任。”
　　教室掀起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欢腾的热浪，宋煜和徐慧在拍掌的同时都转过脸来看他。
　　张子晨人都静滞了，原来人在极度意外的时候真的会处在一种懵逼的状态。

　　而站在讲台上的楚君却有些哭笑不得，心想：好一群小白眼狼。
　　他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楚君”两个字，清了清嗓子，“我姓楚，单字一个君，现在任职数学，如果你们当中有谁有数学上的疑问，都可以到8105办公室找我。”
　　底下有人说了一句，“和学习无关的呢？”
　　说完班级里又笑了。

　　真是青春的年纪，随便说点什么都兴奋。何况他们在梁鸥的打压下已经这么久了，迫切的需要一些释放。
　　而且这个新来的老师，白白净净的，看起来就不是会红脸的人。

　　“和学习无关的事情也能来找我，只要是在我的职能范围内。”

　　新班主任的对接过程就这样告了一段落，虽然楚君让他们继续写作业，但是还有好多双眼睛在底下悄悄注视着他。
　　前排的几个女生都有些不淡定了，而楚君也确实有让他们不淡定的条件。
　　年轻而紧致的脸，皮肤白净透亮，下颚线连着脖颈牵扯起流利的线条，一举一动都透着温文感。
　　站在讲台边上不像老师，倒像是来检查班容班貌的学长。

　　张子晨又去看黑板上楚君写下的字，他的字苍劲有力，连贯但不至于让人认不清，应该是有练过功底的。
　　不禁心想：他这个人不仅外观长得好，字竟然也写的这么漂亮。而且能在八中当上老师，资历也应当不浅。
　　只是，偏偏是当他们班的班主任。
　　张子晨有些恨恨的咬了咬牙。

　　楚君此时坐在讲台桌后边，忽然抬起头问，“班长是哪位？请上来一下。”
　　然后张子晨眼睁睁的看着徐慧的耳朵尖红了，他差点没笑出声来，脸皮堪比城墙的徐慧竟然也有脸红的一天。
　　这个新班主任真的不大一般。

　　张子晨看着他俩走出教室后就把视线收回来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脱线的、在班上传阅了得有大半个月的一本悬疑小说，明晃晃的摆在桌上看。
　　老师有好几次从讲台下来，宋煜都悄悄为他捏把汗。
　　张子晨就跟没事人一样，眼不红心不跳的，反而从没有被老师抓到过。

　　张子晨看书很快，跳着看了大半本，刚看到高潮的桥段，徐慧回来了。
　　回来也就算了，还学着老陈的样子敲了敲他的桌面，一脸幸灾乐祸的说，“楚老师叫你出去。”
　　宋煜转过身握住他冰凉的手，“晨儿，祝你好运。”

　　走出教室就看见楚君靠着围栏往外看着。
　　走廊的灯坏了有段时候了，学校一直没找人来维修，平常都是靠月光来维系。

　　平夜里总有人站在走廊边晒月光，张子晨觉得是蛮浪漫的。
　　而楚君肩膀挺括，身型修长，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套一件皮革外衣，下身一条深灰色牛仔裤，就这样站在那里，像是老电影里的角色。
　　还挺对的起当晚的月光的。

　　但此情此景，张子晨只生出一种想要逃跑的冲动，恰巧楚君这时也转了过来，招手示意他过去。
　　每一步都迈得极其缓慢，张子晨觉得自己快不会走路了，同时他的脑子里飞速的旋转着：叫什么？
　　楚老师？不行不行，太老实了。老楚？显得七老八十的。
　　一走近，脱口而出了一句“楚哥”。

　　说完张子晨都想甩自己巴掌了，搞得他俩很熟似的，明明是见面都得绕道走的人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楚君笑了，他这一笑，让张子晨也轻松了不少，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些。
　　“是这样的，我找你来是想了解一些班里的情况。”

　　张子晨觉得他那双眼望着自己，却没有一丝压迫感，于是也对望了回去。楚君又说，“我想问问，你们班上有没有要我特殊注意的？”
　　“赵齐吧，他眼睛不好，所以讲台边左边的位置是固定要给他的。"
　　“这个学生梁老师嘱咐过我，但我想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想问的是有没有要我特别注意的。”
　　楚君讲的很隐晦，但张子晨听懂他的意思了，他问的是有没有特别会来事的学生。

　　张子晨想了想，虽然他们班同学二归二了一些，但好歹都是遵守规矩的。遂即摇了摇头，说，“这事你得问老梁去，她比较了解。”
　　楚君了然的点了点头，欲言又止的，又说，“事实上，梁老师只向我说了你。”

　　张子晨伤心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在梁鸥心里是这么一个形象。
　　虽然他总是迟到，可旷课是没有的；虽然不写作业，但抄完后按时交是肯定的；虽说不是三好学生，但还算尊重师长；虽然犯错不一定改，但认错态度肯定是积极的。
　　楚君看着张子晨肉眼可见的失落，不由得又笑了，“逗你玩呢，梁老师只说你脑子缺根筋，让我多看着你一点。”
　　“这也没差多少了。”张子晨说。

　　“我是新来的老师，如果以后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多担待一些。”楚君又说。
　　张子晨忙不迭地说，“应该的应该的。”

　　然后楚君朝他伸出手，那双手纤细白皙，在月光下骨节分明，就连张子晨都忍不住想要赞叹一番。
　　但那双手却是向上摊着朝他弯了弯指尖，愣是张子晨再装傻也该知道楚君要的是什么了。
　　他牵扯起脸上的肌肉，僵硬的笑了笑，这时候下课铃声也响了。

　　楚君对他说，“交到我办公室来吧。”
　　张子晨走回教室的路上越想越冷静。
　　楚君这次的目的根本不是什么找他了解班里的情况，合着是摸清他这个人，顺势把手机缴了。
　　阴，真阴，他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伸手不打笑脸人，刚刚积聚的好感瞬间清零。
　　一边心想着：果然不论是谁，只要当上班主任都是接触不得的。

　　他甚至能够窥见在不久的以后，楚君将会变成梁鸥一样的人，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上布满了抑郁的神色，满眼珠子都在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人。
　　想到这里，就让张子晨的内心不寒而栗，快步走到座位上，从书包里掏出了手机。

　　“晨儿，楚老师找你说了啥啊？”
　　张子晨看着还蒙在鼓里的宋煜，内心一阵荒凉，避重就轻，“咱俩以后可就是在刀尖上走路了。”
　　宋煜：？？？

　　楚君担任他们的班主任后，顺势接了他们班的数学，于是三班的学生期待完新班主任，又开始期待起数学课。
　　反正不管上什么课，对张子晨来说都是睡觉课。
　　他趴在桌面上，一副没有骨头的样子，看着楚君握着一本练习册从走廊走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卫衣，深色复古牛仔裤。
　　其实楚君的衣品还是挺对张子晨的胃口的，如果不是老师的话，他或许会找楚君问问是哪家店买的。

　　虽然张子晨不听课，但是好歹也被迫听了十几年了，单纯从讲课这一点来说，楚君还是过得去的。
　　更何况他人在讲台上那么一站，看一眼就够提神了，阳光顺着窗照到他衣服的下摆，跟电影里的画面似的。
　　楚君个子长还高，一抬手就可以写到最顶层，乌压压已经写了半片黑板了，字迹端正，跟电脑里打印出来的模板似的。

　　可惜数学实在不对张子晨的胃口，任他在长得再赏心悦目，字写的再遒劲有力，对张子晨来说都是个屁。
　　终于，张子晨的头垂了下去，点啊点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