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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过年 明明他不是 ...

  •   三天后楚君如约来接他。
      张子晨站在小区楼下,脚边放着三个礼盒,正低着头看手机。

      楚君遥远就看见了他,穿着黑色羽绒服,头发被风吹的七零八落。
      少年人的个子长的很快,才几天不见,楚君觉得他又拔高了不少。
      车子缓缓在他旁边停下,楚君按了两下喇叭,下车帮他把礼盒拿进后车箱。
      “怎么这么客气,还带了礼物来。”
      “去拜年嘛。”

      张子晨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才发现后座上有一只金毛。
      看见楚君坐进来时,兴奋地嗷了两声,要不是后座的空间小,它大概能原地转个好几圈。

      “楚哥,这是你的狗?”张子晨伸手去摸它,见它也不怕生,还很粘人的将头往人手心里拱。
      “是啊,叫噜噜,我捡来的狗。噜噜坐好,要开车了。”
      噜噜像是能听懂人话似的,立刻安分了下来,将头枕在前座的卡缝之间。

      楚君将车倒出小区,又说,“它应该是被人遗弃了,我捡到它的那天也是像这样的大冷天,已经脱水的不成样子了,后来带去做检查,是细小,医生劝我安乐死。因为它才两个月,又是脱水又是营养不良的,就算是救存活的概率也很小。好在是没放弃,现在已经两岁了。”
      张子晨转过头看着大难不死的噜噜,楚君伸过手摸了一把它的头,噜噜开始哼次哼次的叫了起来。

      张子晨笑问道,“它是在撒娇吗?”
      “是啊。马上就到了,乖。”

      他们的车停在楼下,楚君去车库停车,张子晨牵着狗绳在一边站着。
      噜噜好像很兴奋,一直往他的腿上招呼,张子晨躲了好几次,但噜噜以为他是在和它做游戏,更加兴奋了。
      楚君从车库出来就是看见这样的情景,他笑着接过狗绳,说,“它很喜欢你呢。”

      两人一齐上楼,楚君拿钥匙开了门,楚妈妈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哟,来了怎么还带了礼物呢。”
      “阿姨,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快进来你们,外边天冷吧。噜噜来,奶奶给擦擦脚,又长实了啊,你爸喂的可真好。”

      张子晨和楚君换了鞋进门,屋里被暖黄色的灯光包围着,厨房里还煨着汤。
      张子晨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么温馨浓厚的家庭氛围了,自从他的外婆去世了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家里人做的饭了。
      “你俩洗完手就上桌,我再弄个菜。”
      “妈,别忙活了,我们就三个人,哪吃的完这么多菜啊。”
      “行,那年糕不炒了,零点给你俩煮饺子吃。”
      “阿姨你辛苦了。”张子晨乖巧地说。

      “小晨,你今天来阿姨真高兴,平常我就和你楚老师一起过年,别提多冷清了。你以后有空常来阿姨这玩,就把这当家啊。”
      “谢谢阿姨,我也特别高兴今天能来您家蹭饭。”
      “瞧瞧,人家这多会说话,阿姨就喜欢你这样长的帅气嘴巴还甜的小伙子。看看我们家楚君,闷葫芦一个!”
      “妈。”楚君无奈。

      一顿年夜饭倒也吃的热闹,屋外陆续放起了烟花。
      楚妈妈从兜里掏出两个红包,一人给了一个,张子晨不好意思接。
      在人家里吃了饭还收钱,实在是太过意不去了。
      但是楚妈妈愣是将红包塞进了他兜里,楚君也要他收下,“没有多少钱,就是讨个好寓意。”

      “是呀,压岁压“祟”,就是要把不吉利的东西给压一压,哪有长辈不给小辈压岁钱的道理。我们家那群小孩看见我红包不得了的嘞,像你这么客气!你还是把阿姨当作外人了是不是?”
      “没没没阿姨。”张子晨笑着说,“那我收下了,恭喜发财。”

      吃过饭后,楚君在客厅里为噜噜系上狗绳,噜噜热情的舔他的手,楚君笑骂道,“别乱动!给你系绳呢。”
      然后他偏转过一点头,问张子晨,“我带噜噜去遛弯,你来吗?”
      “来。”
      张子晨本来是想着帮楚妈妈洗碗,但是连收拾碗筷都被她阻拦下来了,且带着有些骄傲的语气说,“你们楚老师给我买了洗碗机啦,你遛狗去。”
      临走前,楚妈妈还探出脑袋喊道,“早点回来,还吃饺子呢。”

      外边还是有些冷的,夜风里带着潮湿的寒意。
      下来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噜噜就解决了屎尿问题,因为团圆夜的缘故,小区楼下没有多少行人,楚君就放了绳让它自己到附近跑一跑。
      他们并肩走着,两人的影在路灯下被拉的悠长。噜噜时不时跑回来在他们的裤腿上蹭一蹭,再跑去撒欢。

      他和楚君自然而然的就聊到了高考。
      或许是打过一场球,又一同吃过饭,楚君对他不像之前那么有所保留,讲起了高中往事。
      他讲到曾经上学迟到,从窗户把书包放到座位上,再大摇大摆的从前门走进去,镇定的和老师问好,装作是刚从厕所回来。

      也有不想上课的时候,楚君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像心理课这样的,就会逃课。”
      “逃课?”张子晨有些意外,他本以为楚君就像是好学生那样,不和一点儿“歪”的事情打交道。
      “嗯……就去传达室里待着,和保安看看电视喝点茶什么的,有一回是上午最后一节课去的,还蹭了点酒喝。”
      张子晨偏转过头看着楚君,星月映着他,显得侧脸无限温柔。
      又觉得描述里的楚君是这么鲜活,和在楚妈妈家看过的照片重叠在一起,恍惚眼前人就是十七岁的楚君。

      如果楚君十七岁,那么此刻张子晨一定会借着月色向他表达心意。
      如果他们不是同性,他一定会用最珍重的誓言,许他一个羁绊。
      如果他们之间隔的不是师生的鸿沟,他会在此刻亲吻他。

      但十七岁的张子晨,面对的是二十二岁的楚君,是兄长,是老师,亦是同性,他能做的只是在同行时与他轻轻的擦肩。

      他们走到一段没有路灯的小道,楚君穿着羽绒服,隐匿在黑夜里,昏暗的光线下,只有他裸露的皮肤看得见。
      张子晨垂着眼,看着楚君白皙的手背,想也没想,伸手握住了楚君的左手,将额头枕靠在他的肩上。
      楚君有点意外,但是没有推开他,轻声地问他,“怎么了?”

      一句询问,就让张子晨所有的情绪决堤。
      他甚至忘了,其实他很多时候都是想听到别人问他一句怎么了,而不是劈头盖脸的骂,斥责地问他能不能懂事一点。

      所有的情绪,爱慕的,感动的,落寞的,热烈的,沉默的,在此刻心上融化成一湾水,让他只想靠近身边的这个人,即便不用言语。
      楚君或许不知道他此刻心里想的是什么,但是他永远能够懂得他的情绪。
      此刻张子晨的心上被柔软和哀伤填满,楚君的手指穿插在他的黑发间,指腹轻柔的抚摸着他的头顶。

      他便觉得自己身上强撑着的伪装都在此刻褪下,胸口涌动,眼睛酸涩——明明他不是那么爱哭鼻子的人啊。
      但在楚君面前,所有情绪都变得矫情了,又是酸涩又是委屈又是气闷。

      就算工作再忙,抽空回家过个年又能怎样?
      养儿防老!养儿防老!钱能陪你们入棺材吗?
      儿子才是关键,赚那么多钱顶个屁用啊!
      以后工作了也不回来,让你们也体会体会空巢老人的滋味。

      但骂得再解气,也传不到那两个人的耳朵里。
      在此刻,只有楚君陪着他,他身上的气味是那么安定,让张子晨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
      他们在黑夜中拥抱,却一点也不觉得月夜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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