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遇》不吃话梅

17、打球 “你怎么来

　　最后，张子晨还是在第二天去了新区东路的篮球馆。
　　这是一家规格还蛮大的篮球馆，甚至还有洗浴和供应茶水的地方。

　　他一边往里走，一边随性的往四周看着，他看见了一个寸头的哥们儿，一弹一跳就投了个三分，投完之后拿着衣角擦了一下额角的汗。
　　张子晨在心里暗道了一声“牛逼”。
　　又往里绕了一圈，没有看见楚君的身影，张子晨说不失落都是假的。但来都来了，他去买了瓶水，就坐在不远处的一张长椅上看别人打球。

　　视野的正前方是个三四十岁的大叔，啤酒肚显著，但是一点儿也不影响他手掌灵活的运球，结合头部和眼神的假动作，从侧边迅速的躲开了防守者，接着后撤将篮球投了出去。
　　连贯而不失优雅。
　　大叔的啤酒肚在躲避时微颤，脚步却很稳健，躲了三四下防守，一个跨步上篮，但球没进，那大叔也很懊恼的拿衣角擦着脸上的汗，啤酒肚就敦实的露出来了，张子晨边喝水边笑。

　　球咕噜咕噜的滚开，张子晨的视线也随着那只球跑远，看见了一截白皙又笔直的小腿，肌肉并不发达但很有力量，在弹跳时牵扯起腰部的线条，一个很漂亮的上篮，皮肤在日光灯下如温润的白瓷。

　　张子晨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看见了楚君，在人群中熠熠生辉，刹那间言语失色，唯有视野里的人是存在的，那么光芒万丈。
　　张子晨一下就不知道该怎么动了，他手里捏着矿泉水瓶，眼睛却是片寸不离的看着他。

　　他们之间隔着一个篮球框，形形色色的人流穿杂在其中，但就算再多的人，也没有将他的目光移开，他始终追随着楚君。
　　楚君前额的头发被汗打湿了，平日里的从容在此刻都被杀死，唇因喘息而红润，脸颊和脖颈也因运动而浮着薄红，看起来是那么鲜活。
　　张子晨没有上前也没有离开，他就坐在长椅上，眼神不加掩饰的看着楚君，像是要把心中热烈的爱欲都告诉他，只求他能回头看一眼……

　　“砰！”

　　耳边发出了重物砸击地面的声音，张子晨被吓了一跳。
　　回过神，看见了刚才啤酒肚的大叔跑了过来，对着他歉意又乐呵呵的笑，“不好意思啊小同学！没打着你吧，力度没控制好，哈哈。”
　　张子晨被突然吓了一跳，心脏的跳动还没平缓过来，他跑去帮大叔捡球，掩饰自己神色的慌乱。

　　在刚刚篮球砸下时，楚君的目光也投了过来，隔着人群，望向他。
　　他捡完球还给大叔，又去看楚君，发觉他已经看见他了，正朝着他走过来。
　　他旁边的人揽过肩膀，挨得很近的说了句话，楚君笑着推开了他，两人看起来很是亲密。
　　张子晨认出那是刚刚轻松投了个三分的寸头，但是他在当时怎么没看见楚君？

　　——他怎么会在人群中漏过楚君？

　　张子晨的情绪还没来得及泛滥，甚至面上都不知摆出什么表情，楚君已经小跑到他跟前了。
　　他的额角还有大滴的汗挂下来，用手抹了一把，问道，“你怎么来了？”
　　张子晨愣愣的，“……路过。”

　　正说着，有人叫楚君的名字，一只手就揽住了他，是那个寸头男子。
　　他懒洋洋的问，“这谁啊。”
　　“我一学生，张子晨。”然后又向张子晨介绍，“这是我朋友，唐元。”
　　“喔，小朋友啊，你好。”唐元朝他伸出手。

　　张子晨和他握了握，状似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唐元勾着楚君手臂的那只手。
　　“和我们打一局吗？”唐元看着他。
　　“我打得不好。”
　　“没事儿，玩嘛。”唐元扯着嘴角笑了笑，他身上有一股痞气，那一笑就显得特别的邪性。
　　“别欺负小孩。”楚君拿着球，几人回到球场。

　　唐元大喇喇的扯过张子晨的肩膀，向球场的另外几个人介绍，“带了个小朋友来。”
　　张子晨不动声色的抖落了他的手。

　　他刚在一旁看着就有些心痒，恨不得自己上场摸摸球。唐元这个邀请也算是遂了他心愿，更何况他还没和楚君打过球呢。
　　张子晨原地拍了拍球，找着手感，朝往四处看了看，看见唐元勾着嘴角朝他笑，莫名的就想起他搭在楚君肩膀上的那只手。

　　啧。

　　张子晨右手运着球，左脚向前跨了一步 ，他打算先迷惑迷惑唐元，在他向左防守的时候后撤一步，最后跳投出手。
　　这招他在学校里常用，已是炉火纯青，此刻也有一种花孔雀开屏的意思，想在楚君面前显摆显摆。

　　但是谁知唐元就跟看穿了他的心思似的，在他试探着往左移动身子时，紧随着他前进了一步，张子晨重心不稳，顾不得手里的球了。
　　被后方的一个卷毛小哥蹲住，他一个跨步上篮，球稳当当的从球框上落了下来。
　　张子晨喘着气，盯着唐元看，后者朝他挑了挑眉。

　　他意识到对方的实力绝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他不仅能将球掌控的很好，还有很强的洞悉能力。
　　楚君从他后方跑过，手掌拍了拍他的肩，在耳边提醒他：“注意那个卷毛。”
　　呼吸喷薄在张子晨的耳朵后边，带着热乎乎的气，张子晨没忍住回头看了楚君一眼。

　　张子晨前期被虐的厉害，也知道楚君为什么特意让他多注意那个卷毛了。
　　卷毛的个子不高，也就一米七出头的样子，但是他的速度和反应力都很快，而且特别擅于隐藏，总是能在对方球离手的那一刻就将其抢过去。
　　他和唐元配合的很好，总是一个抢球，一个投球，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张子晨气得牙痒痒，但是没办法，他们之间的默契太深了，绝非是一朝一夕之间筑成的。
　　球现在到了楚君手里。

　　楚君看着一脸文气的模样，但身材挺好的，好几次跳跃时掀起衣角，张子晨都能窥见他被衣服掩埋下薄薄的腹肌。
　　他打球的特点是稳，虽然不及唐元的攻击性和弹跳力，也没有卷毛的洞察力和耐心，但是他能够做到很好的控球。
　　所以防守楚君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张子晨的动作都随着楚君运球的动作而移动，但老是吃晃，他找不准防守的重点在哪里，只能尽量贴着楚君，减少他的投篮空间。
　　在球场上就没有细细思想的时间了，什么不应当，什么不该碰，什么不能惦记都成了耳旁风。
　　他们的胸膛碰着胸膛，呼吸都是蹭着对方的耳侧过去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楚君身体的热度。
　　糟了……

　　他方才的那一步跨得太大了，那一脚落下正踩在楚君落脚的地方，两人绊了一下，一同摔倒了地上。
　　张子晨还好，半个身子砸在楚君身上，就听见身下的人“哎”了一声，楚君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可砸死我了。”

　　周围的人赶紧把他们从地上拉起，唐元看着张子晨，语气里含笑，“有你这么防守的吗？502似的粘人身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抱一起了呢。”
　　唐元讲话就是这样，楚君和他认识久了，心知他没有恶意，会自动过滤掉他这些话。
　　但张子晨是第一天和他认识，被他这话弄得有些不爽，但也有些心虚。

　　方才他确实贴的楚君太紧了，那感觉就像是财狼虎豹，盯着自己垂涎已久的一块肉，哪里像在打球。
　　聚拢的人又各自散开，张子晨正要走，感觉到脑袋被人揉了揉，很随性的揉了一把，指尖在他的黑发里穿梭，只停留了一会儿。
　　张子晨偏过头，看着楚君的手，那颗黑痣在虎口的位置，很快的从他眼前晃开了。

　　这就是一个小插曲，场上又开始活跃了起来。
　　张子晨刚开始进不了球，连投篮的机会都少之甚少，后来摸清楚了他们的招数，渐渐也能够进一些球了。
　　一场球赛虽然打得并不规范，但是很畅快。

　　张子晨坐在休息的长椅上喘气，楚君给他拿了一瓶水，坐在他身边，“和你们在学校玩的不一样吧，那几个都是职业的。”
　　张子晨咕噜咕噜喝下了大半瓶水，看着唐元朝他们走过来。

　　“小孩儿，你打的还可以嘛，动作蛮漂亮的。”唐元说着，又朝楚君晃了晃手机，“下回再约，我女朋友来找我了。”
　　张子晨听见唐元有了女朋友那句，心里的郁结顿时消散了不少。
　　虽然他觉得这样吃唐元的醋有些不太好，毕竟他是楚君的好友，关系就像是他和宋煜一样。
　　他和宋煜之间也常勾肩搭背呢！

　　但就是看不顺眼，通通都看不顺眼，咬牙切齿的看不顺眼。
　　“行。”楚君收拾好东西，看着坐在一旁的张子晨，“我送你回去吧。”
　　“我不回去。”

　　张子晨的本意是想再和楚君待一会儿，但这话说出来，就像是拒绝了楚君的提议一样。
　　张子晨顿时欲哭无泪，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我想继续和你待在一起吧”。

　　好在楚君是师长，被拒绝之余还不忘关心学生一把，“在外边吃饭？你妈妈不在家？”
　　张子晨摇摇头，“过年回不回来都不一定呢，她和我爸还在广州。”
　　“那你过年怎么办？”
　　张子晨做了个耸肩的动作，那一刻的表情很落寞，让楚君产生了一点恻隐之心，“来我家吃饭吧，我今天刚好要回我妈那里，一起来吧。”
　　张子晨有些意外，但是他无法拒绝，楚君的话带着魔力似的，让他晕乎乎的就跟着坐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