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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上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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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正厅外不远处。
秋月在一旁急的团团转,像是随时要冲进去救主般,这顾将军让他们都下去到底什么意思,公主不会被欺负吧?
冯梁看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憋着笑好心提醒道:
“秋月姑娘,你就放心吧,我们将军不会吃人的。”
秋月瞪了他一眼,却又带了些奇怪说道:
“你是如何知道我叫秋月的?”
知道永定公主身边有春花秋月两个婢女的人并不少,但也总是有人认错,他们两人又没见过,怎么就这么笃定她是哪个。
冯梁摸了摸鼻子,不敢说话了。
旁边的孙末替他解围:
“秋月姑娘果真聪慧,只是我们几个常跟在将军的身边的,总要认得未来主母的身边人,早听人说公主身边两位婢女,秋月姑娘活泼机敏,春花姑娘娴静细心,冯梁兄弟应该就是这么认出来的。”
到底要为着公主的谋划的,秋月面对这样笑脸相迎的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压下心中的忧虑。
......
外面的几人就各怀心思,厅里的两人也不好过。
男人的衣袖被卷到大臂,裸露出来的小臂看起来健壮有力,更显得上边一道约莫有大半根筷子长还渗着血的伤痕愈发触目惊心。
陆清漪也不知道自己此行怎么就从“送药”变成了“上药”,但看到他的伤口时,心里的一丝不情愿却也说不出口了。
她让顾南廷坐在另一边,把小臂放在中间的桌子上,自己坐在另一侧为他伤药。
带着药的小木勺刚刚触碰到伤口,伤者还没什么反应,陆清漪自己先抖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对方的反应,正对上顾南廷的视线。
两人的目光一触即分,陆清漪率先低下头好好上药。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语气也带了些紧绷:
“公主尽管动手好了,臣不怕疼的。”
“......好。”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陆清漪却觉得像是过了半日那么久,她拿了顾南廷吩咐下人拿来的细布细细的包裹好伤口,才终于结束了这似乎对双方都有些折磨的过程。
“多谢公主为臣上药。”
“没什么......”陆清漪有些犹豫,还是问出了刚刚在心中预设了好久的问题,
“你昨日为何......”
“将军,属下有事禀报!”
她正欲开口,却被外面的声音打断。
顾北天顶着自家将军并不算友善的目光走进来,正要禀报却又欲言又止:
“将军,外面有人求见......”
他这语气明显有什么没说,陆清漪会意,明白是有什么不方便让外人听的,她起身想要给他们主仆二人留个空间,却被顾南廷先一步打断:
“有什么就直说,扭捏什么?”
陆清漪:“......”
顾北天明显忌惮什么,又碍于将军吩咐,只得禀报:
“将军,张将军在外面想要见您。”
陆清漪在一旁听得一愣,之前到没听说过张家和顾南廷有交集,如今张将军这般上门,顾南廷又一副正大光明的样子让她知道......
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信息一闪而过,她却没抓住。
“请他进来。”
“将军,在......这见吗?”
“不然呢?”顾南廷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仿佛是件寻常事。
顾北天听了吩咐下去请人。
这边陆清漪却有些坐不住了:
“顾将军,你的伤已经上了药了,你既然还有客人,本宫就不久留了。”
“也好,”顾南廷看她去意已决,也没再留,“多谢公主为臣上药,公主也要多保重。”
陆清漪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起身离开。
临近门口,正好碰上正要进来的张广林将军。
张将军今年四十有二,是宫中张贵妃的哥哥,他们的祖父是跟着先帝四处征战的开国重臣,到了他们这代,虽文不成武不就,却也因着当初的从龙之功受新帝重用,又出了个宠冠后宫的张贵妃,张家在朝堂上也算一时风头无两。
陆清漪这次虽带了帏帽,但周身气度和左右随侍到底也不像平常人,母后和张贵妃虽然有些不睦,但也没到撕破脸的程度,不好就这样对张将军视而不见。
思索间对方已经看见了她,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惊讶,似乎看到她在这里十分的不可思议:
“永定公主?”
“张将军。”
张将军也是沉浮官场多年,很快就收敛了情绪,换上了一副温和无害的表情:
“之前臣还听说五公主不喜与顾将军的婚事,现在看来传言也未必是真,公主与驸马的感情真好啊。”
陆清漪装作听不懂他的话里有话,又忽然想到什么,端了一副嫌弃又无奈的样子抱怨道:
“张将军就别打趣本宫了,本宫才不想来呢,这不是昨日和母后去普德寺祈福的路上遇上了刺客,又碰巧被顾南廷救了,才被母后逼着来看他的。”
说完,陆清漪紧盯着面前男人的表情,不想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她虽不通什么心计,却也知昨日遇刺并非偶然,若要说凶手,在这梁都之中,有能力又有动机的人也非眼前之人莫属了。
“臣今日朝上也听说了娘娘和公主遇刺,梁都之中也有如此胆大包天之徒,臣定一同助圣上将凶手缉拿归案。”
张将军的表情带着些恰到好处的义愤填膺,没有任何不妥,陆清漪也不好再追问,只得先告辞之后从长计议,好理清这些日子发生的奇怪事。
“劳烦将军费心了,本宫就先行离开了,将军也好去和顾将军谈事。”
“恭送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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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路上,陆清漪难得有些心神不宁,
耳饰的事还没来得及问顾南廷,现在又看到速来不曾来往的张家来拜访他,再联想到昨日的刺客和恰巧救了她们母女的顾南廷。
从那日庆功宴起,很多事都猝不及防地像是张大网般将她罩住,似乎怎么挣扎都逃不脱。
陆清漪想也想不明白,唯一庆幸的事母后的身体尚可,母后在,她还总有些主心骨。
只是母后这些日子似乎也总有些心情郁郁的,陆清漪想到什么,冲外面吩咐什么:
“秋月,先不回宫,去趟李记。”
“好嘞。”马车很快转了方向。
说是糖水铺,其实是梁都有名的大商铺,里面卖的都是些姑娘夫人们爱吃的甜品小食,其中一款叫做杏仁茶的小吃。
将杏仁和糯米研磨成粉,加入冰糖再打磨成浆,大火烧沸后出锅,香味已经飘出,店家将其盛进巴掌大的小木碗中,再撒上花生、果干、芝麻、枸杞等配料,小小一碗,却香甜可口又滋补润颜,一时间风靡梁都也是实至名归。
李记的掌柜也是个奇人,自称物以稀为贵又不慕荣利,店就只开那么一家,有多少贵人明面上请暗地里恩威并施都没让他做了自己的私厨都不得,让自家厨子做了却又不是那个味道,只得继续照顾糖水铺的生意了。
说起来,宫里规矩森严,这到底也是市井小吃,陆清漪没什么机会接触到,她第一次吃也算是机缘巧合。
陆清漪八岁那年曾走丢过一次。
那时她年岁小,只记得当时和母后去探望外祖母,回宫路上遇袭,她醒来是就被蒙着眼睛绑了起来,又被喂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吃坏了脑子,她把中间的记忆都忘光了,只记得后来被一个少年所救,好不容易见了人,她哭闹不止,那人就给了她一碗杏仁茶喝,饥寒交迫后一口香甜入喉,是她对那件事后续唯一的记忆。
后来,她偶然间带了给母后,发现她也很喜欢,之后她有时出宫了或是惹母后生气了就会给她买杏仁茶,母后就那她没办法了。
短暂的回忆后马车停了下来,秋月下去买了回来,她们这才回宫去。
回宫后。
从辰时就出宫探病,此时已经快申时了,陆清漪早就饥肠辘辘了,正预备着吩咐人传膳再送了杏仁茶给母后,就见春花冒冒失失地跑进来,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春花,发生何事了?”
“公主,奴婢听说您回来了,知道您怕是早就饿了,想来问您要吃些什么?”
陆清漪不疑有他,又想到春花惯常会哄人,转而说道:
“午膳的事就让秋月去吩咐吧,你去帮我送了这份杏仁茶给母后,”
“喏。”
春花很快去送了东西又回来,还说皇后情绪好多了,陆清漪这才放下心来。
之后的几日,陆清漪的日子又平静了下来。
倒是在宫外发生了几件不大不小的事,先是听说刘家的三公子也就是她的舅舅似乎被什么人报复了,夜宿外面时被人套了麻袋打了一顿,伤得不轻,又听说张家和刘相上朝时竟然驾车相撞,两边皆是说对方故意针对自己,被圣上各骂了一顿后不了了之。
两件事发生的时间暧昧,似乎有什么联系,虽说是与陆清漪的外祖父家有些关系,但这些年母后和外祖父舅舅的关系微妙,母后没发话,她也不好先说什么。
也是在这般平静又似乎暗波汹涌的日子中,陆清漪的婚事也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