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后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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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刚微微亮
一辆低调的马车从城中驶出。
陆清漪坐在马车里拿着点心吃，努力打起精神：
“母后，您怎么这么急着要去普德寺？”
“三日后你就要出嫁了，母后想在这之前和你同去求个平安符，护佑你们兄妹日后能平安顺遂。”
她放下手中的吃食，去靠近母后坐着：
“母后，我就算嫁人了也还是您的女儿啊，以后我们也有的是机会一同来的。”
皇后笑了笑，轻拍了下她靠着自己肩膀的脑袋：
“永定，你出嫁了就是大姑娘了，母后也不能一直护着你，你该慢慢学着一言一行皆需谨慎了，也不能这么任性着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母后，我怎么说也是大梁唯一的嫡公主，难道嫁了他顾南廷连进宫去看看您也要看人脸色吗？”陆清漪嘟着嘴，总还是有些不服气。
“不是让你看人脸色，是行事前要三思，也要考虑你们夫妻一体，有什么事多和顾将军商量，他不是个不讲理的人。”
“母后怎么总是向着他说话，何况知人知面不知心，又没见过几次，难道母后还能摸透他的为人？”
陆清漪抱怨着，又想起母后身体刚好，也不想气着她，这才服软道，“儿臣明白您的苦心，儿臣会尽量和顾南廷好好相处的。”
陆清漪一副气鼓鼓又不得不委曲求全的样子，皇后失笑；
“母后知道永定能懂。”
“那当然！”陆清漪忍不住笑起来。
“对了，母后，小十那边没事吧。”
之前几天陆清漪都没怎么出过栖凰殿，还是春花替她去母后那里送东西带回来的消息，说是弟弟陆潇文的殿里出了什么事闹了些动静，还处死了几个宫人。
陆清漪知道，她这个同母弟弟不像她有些兄弟，视人命如草芥，他虽年少早熟，却也有一颗仁德之心，不会随意处置下人的。
听到她的问话，皇后收敛了刚刚的笑容，转而握住了她的手：
“小十宫里抓出了几个眼线。”
“眼线？”陆清漪不自觉得有些紧张。
“也是我们这次上次遇险给了本宫提醒，应该好好整肃一下你们宫中的人，本宫先是放出了些消息，没想到其中有个坐不住了，竟在当晚试图给小十下毒，被他给发现了，又抓出好几个尾巴。”
皇后说这番话也是下定了决心的，若是往常，她一直不愿让女儿接触这些腌臢事，但近些日子发生的一切，若是皇帝和她的母族都不再可靠时，她之前做的反而会害了女儿。
“下毒！”陆清漪惊呼，“敢在宫里给当朝皇子下毒，这也太胆大包天了，那小十现在怎么样？”
“小十没事，他也是故意引人露出马脚，并未喝下那毒茶？”皇后安抚她道。
陆清漪送了口气，又气愤地说道：
“那下毒的人，审出来了吗？是谁指使的？”
确定了弟弟的安全她才放下心来，却也明白毒杀皇子这样的“大事”不是一个小小的宫人就能设计的。
“下毒的宫女被发现后就当场自尽了，之后抓到的同伙也是如此，他们皆在舌下藏了毒，随时准备着赴死。”皇后的神色有些沉重。
陆清漪哪听过这些事，震惊之余又有些手足无措：
“是同女儿殿中如兰一波人吗？”
“你落水的事我也一直在查，如兰现在还关着一直不松口，”皇后的面色更显阴沉，“但这两次，应该不是一波人。”
“那......父皇那边怎么说？”
“皇上那边同之前的刺客事件一同交由了刑部处理，这几日还没什么消息。”皇后的言语间并无什么不对。
她却听出了什么，其实早在母后不知道的时候，她就已经明了了父皇其实并没那么在乎母后和他们兄妹，只是没想到这些真相揭露的这么早这么快。
“母后，父皇是不是并没那么重视这件事？”
皇后看向她，目光中有些赞许又有些不忍，没有直接说是或不是：
“如今的刑部尚书姓张，”看到她带着猜测的表情，又点了点头，“正是张贵妃的堂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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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去往普德寺的路十分顺利。
母女俩一步步爬上五台山时，陆清漪还在为刚刚听到的消息心乱如麻。
一边在恼怒是谁在这时要对他们下狠手，一边又心寒父皇的态度，就算不顾及她这个女儿，连她的弟弟，自己唯一的嫡子也不在乎吗？
梁帝如今四十有二，身体康健，子嗣颇丰，但在唯有一个嫡子的情况下却一直对立太子的事态度模糊，陆清漪也是把这些年的事连起来才惊觉，父皇对他们，可能比想象中更无情。
这边陆清漪还在想些什么，已经不知不觉爬上了之前她要休息几次才能登顶的普德山。
“你们就在寺外侯着吧，本宫和公主进去就好。”
“遵命。”
皇后吩咐了一干人等在此等候，带了陆清漪进入寺中。
今日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来往祈福祭拜的人并不多，陆清漪回过神时，已经被皇后带着穿过正殿向里走去。
之前她们也在普德寺用过宅饭或是留宿，都是来后院，那也是祈福参拜过后，从没直接过去的，陆清漪有些奇怪：
“母后，我们这是要去哪？”
皇后手指轻点朱唇，示意她先安静，只需跟着自己走。
陆清漪压下心中的好奇，随着皇后向里越走越远，周围的行人也从零星几个到无人问津。
直到有些荒凉的地界又出现一个院子，有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僧人在门前打扫落叶，似乎并没注意到她们的到访。
直到她们行至门前才放了扫把，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客人，此处不接待外客。”
皇后用同样的礼节回复，语气虔诚：“小师父，麻烦您向真明大师传个话，就说信女刘氏，前来还愿。”
说罢，又随身掏出一颗珠子般的事物递过去。
小僧人看到东西后，神情立刻变得严肃又庄重，举了双手接过：
“客人稍等。”
“多谢。”
僧人拿了东西开门进了院子，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又出来：
“客人，真明大师请见您。”
皇后的心落下来，侧身小声吩咐陆清漪：
“你在这里等着便可，切莫随意走动。”
“好。”
不知是不是被两人脸色的郑重所感染了，陆清漪也同样小心答到。
皇后跟着僧人一同走进院子，同样是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独自一人走了出来。
陆清漪忙迎上去：
“母后，您出来了。”
皇后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神色终于放松了些，反握了她的手，语气郑重又带着什么别的意味：
“永定，你们姐弟之后若是遇到走投无路的状况，就去刚刚那个院子求见真明大师，他会帮你的。”
“母后，女儿知晓了。”陆清漪回道。
“记得，这件事不要和任何人说，春花秋月也不行，”想了想，皇后又补充说道，“顾南廷也先不要告诉，若要同小十提起，也切记别被他人知晓。”
陆清漪保证道：
“女儿明白，我才不会和顾南廷说，”
说着又有些疑惑，为何母后要单独和她说这些，而不是他们姐弟一起，又为什么只说了她们姐弟而没说自己，莫非母后......
她张嘴就要问，皇后却像是看懂了她在想什么，先开口安抚她：
“放心，母后只是想给你们姐弟留一个退路，母后自己也自有应对，你不要担心。”
“好。”
陆清漪想了想，还是信了这些话，毕竟，母后在她心中，一直是最为可靠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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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俩走在回去的路上，气氛比之前轻松了许多，两人商量着一会去求几个平安符。
皇后没忘记交代她：
“记得给顾将军也求一个。”
“母后，您怎么总提他，我才不要。”陆清漪嗔怪道。
“好好好，母后不说了。”
皇后笑答，看到陆清漪面上到底也少了之前对顾南廷那般强烈的排斥和厌恶，也不想逼她逼的太急。
之后，母女两人又求了平安符，吩咐工人们也进来一同在寺内用了斋饭，直到傍晚才回到宫中。
陆清漪拜别了皇后，独自回栖凰殿去，又想起母后刚刚的交代。
因着小十那边发现的事，母后想着她的宫中应该也有老鼠要抓，要她多注意着，明日派了墨竹来助她一同查查。
其实后宫各宫人员繁杂，主子们也知道自己宫里会有些眼线，只是查起来很难，这些眼现也多是报个信什么的，到不了贴身婢女的位置，若不当出头鸟，上面的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经过这次小十的事，包括之前她的殿里如兰的事，发现这些人是想置他们于死地的，就不能任其肆无忌惮了。
陆清漪一边想着身边人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一边走进殿中，就见春花正在殿中拿了特制的香驱蚊子。
她是天生的招虫子的体质，又肌肤敏感，从初夏开始就总是被蚊子叮的身上都是红肿，近些日子太医院研制出了一种驱蚊的熏香，效果还不错，于是每日傍晚就有侍女先来点上。
春花看到她，先是行了礼，又服侍她坐下，接着在桌子上拿起一个小盒子：
“公主，这是顾将军差人送给您的。”
陆清漪看到熟悉的盒子，心想着顾南廷是批量定制了这盒子吗，长得都一模一样，又有些忧心这人为什么又送东西给她。
春花帮着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只有掌心一半大的小小香囊，有特别的香味从中传来。
“公主，送来的人交代，将军听闻您夏日总被蚊虫叮咬，特意送来的驱蚊的香包。”
春花低着头说话，并没看她。
陆清漪听到这话，心里一时也有些乱，乱七八糟的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也就没注意到春花有些异样的动作。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后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