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大婚 ...
-
“公主，该换喜服了。”
“这套首饰是皇后所赐为您大婚所用，不能不带的。”
“公主，您别乱动，刚刚涂好的口脂又要蹭花了”
栖凰殿外的天还半黑着，只有远处天边些微的熹光撒向还在沉睡中的宫殿，初夏零星的蝉鸣声沙沙作响，为这座黑暗中有些寂静深处的宫殿带来一些生命力。
栖凰殿内却与外间的寂静截然相反，此时正灯火明亮，成群的婢女们各司其职，来来回回忙碌着手头的事。
陆清漪坐在殿中的铜镜之前，任由宫婢们为她梳妆。
铜镜中映出一副芙蓉面来，女子眉眼如画，肌肤若雪，莹莹眸光中带着些期盼与愁思，看起来像极了一个满怀春心却不舍离家的待嫁新娘。
陆清漪揉了揉因困倦带了些水光的眼睛，嘟囔着打起精神拽住李嬷嬷的衣袖求饶：
“嬷嬷，我现在又困又饿，一会哪有力气带着这么一身这么重的东西走完全程，你就让我吃点东西吧，要是一会半路饿昏了，岂不是更让人笑话？”
“公主慎言！大喜的日子不能说不吉利的话。”
李嬷嬷被她磨的没办法，侧过身去就怕看到公主的模样后就心软了：
“公主，新娘子成亲当日未成礼时是不能用食的，您再忍忍。”
“可是本宫从昨日午时后就没吃过什么了......”陆清漪有气无力的，又看到李嬷嬷严肃恭谨的面容，也明了没什么机会说动她了，只得先放弃也好留个体力。
陆清漪如同提线木偶般随她们摆弄，随着时间临近，殿中的众人愈发忙碌，直到天光大亮。
“皇后到！”
天刚亮，皇后凤驾就到了，因着皇后身体不好，陆清漪也不想母后跟着她熬一夜，就想着皇后清晨再来送她便可。
婚期的前两日，她都去缠着母后，也宿在了皇后寝殿，母女俩倒是说了不少私房话。
皇后虽身体不好，却也很早来陪着她了，直到亲手为陆清漪盖上红盖头。
视线被红色覆盖，皇后握住她的手温热柔软，就如同小时候很多次牵着她走时的感觉，陆清漪这才有些实感，自己真的要嫁人了。
“婧婧，日后母后就不能一直照应你了，你嫁人后要好好学着照顾自己，学着处理府中大小事务，”皇后低声嘱咐着她，“顾将军父母已逝，也没什么复杂的宗族亲戚，但他如今官居高位，身边也处处是他人的眼睛，处处是危机，你也要步步小心，凡事别擅自行动，两个人商量着来。”
“母后，女儿知道了，这些话您前两日就交代了好几遍了......”陆清漪小声抱怨着，说着说着却有些伤感。
哪个女子未曾想象过自己嫁人时的情景，陆清漪也曾想过自己的未来夫婿会是什么样子。
她虽身为公主，却也明白自己不及弟弟那般聪慧早熟，也不及自己的小姑姑那般肆意爽快。
况且这世道对女子来说向来艰难一些，她只希望和心爱的人过些普通日子，对方最好是性情温和之人，平日里两人一同看看书品品茶，也算是神仙日子了，后来，她想象中的夫君有了更加具体的对象......
可惜命运弄人，但她意识到自己心悦之人同样喜欢自己时，自己也已经没了喜欢他的立场。
如今，她更是要去嫁一个只见了几面的男人，去走一条前途未卜的路，甚至，她还要感谢这个人，若不是如此，她可能就要背井离乡，去边外和亲。
“婧婧？婧婧！想什么呢？”皇后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也把她拉回了现实，“母后知道你听得不耐烦了，不说了不说了。”
“母后，女儿不想嫁人，女儿舍不得你。”
陆清漪上前抱住皇后，有些惶然和不舍，明知自己现在说的话没什么用处了，却也只是在母亲面前不由自主的撒娇和软弱。
皇后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早就红了眼睛，却也明白如今的路对女儿来说已经是最好的了，不该这般感伤：
“傻孩子，哪有女子不嫁人的，你要是想母后了，随时都可以进宫来看母后。”
“真的吗？”
“真的，母后什么时候骗过你。”
......
是夜，明月高悬，夜色如水。
定国将军府迎来了顾南廷迁居于此后最热闹的一天，当今圣上最宠爱的永定公主与定国将军大婚，且不说接亲时那一列列身着铠甲震人心魄的士兵，就说那浩浩荡荡看不到头的彩礼与嫁妆也算是梁都近些年最为盛大的婚礼，怕是要引的梁都百姓议论好久。
上一次这样的盛况，还要追溯到十年前的嘉明长公主出嫁。
相比于宴客厅处的喧闹喜庆，坐落于将军府里面的新房显得愈发安静。
因着规矩，无论新娘带来的人还是新郎府里的人都需在外间守着，新房内只留新娘一人。
室内烛光莹莹，一片明亮下显得屋内的红色装饰更为显眼，陆清漪一身红衣坐在喜床正中。
赤红的裙摆脱垂直到地面，显露出精美繁复的暗纹，顺着纹路向上是不盈一握的腰肢，婚服包裹下的□□莹白如雪，在往上是细长优美的脖颈，以及早已经去了红盖头的娇美面容。
从昨日一直忙到今日下午，她终于被送进了新房可以坐着，原以为可以稍微歇息会或者吃点东西，却被告知自己要一动不动干坐着等顾南廷回来进行最后的仪式。
陆清漪等了又等，想着母后的交代，却也没就坚持了半个时辰。先不说饿的难受，就她头上这些首饰再带一会，说不定会把脖子压断。
陆清漪掀开了盖头，先打量下屋子里，确实只剩了自己一人，这才小心的取下些好带的饰品，就看到不远处的圆桌上放着满桌的吃食。
想到一会还有很多人会进来，她也不好太过分，只能挑着吃些似乎不会被人看出数量的点心和水果，又连喝了两杯茶水，这才感觉自己微微活了过来。又半靠在床边坐着等，渐渐地思绪模糊起来。
-
不久后，将军府宴客厅。
孙末搀扶着醉的直不起身的将军，冯梁替他劝说还欲敬酒的众人：
“大人们就放过我们将军吧，他醉的太狠了也不好和公主不好交代。”
提到公主，也让几个喝的踉踉跄跄的男人们清醒些，想起他们参加的是大梁杀神顾南廷的婚宴，新娘子又是传闻中骄纵跋扈的永定公主。
几人不自觉的让了路，三人才终于得以脱身。
刚走过拐弯处，之前醉的不省人事的男人已经直起了身，神色清明，哪还有半分醉意。
“将军，您若是不想喝，跟他们直说好了，谁敢说什么，作甚么还需要装醉。”孙末早知平日里千杯不醉的将军怎会被这些人就喝倒，已经快言快语的问道。
顾南廷脚步一顿，夜色下看不清他的表情：
“今日......不宜太过凶煞。”
孙末有些不解，正欲再说些什么，被身旁的冯梁一把搂住脖子：
“你哪那么多问题？”
两人在后面打闹起来，顾南廷并未理会。
几人步子都大，很快就到了正院。
院中正房门前等候着众多仆从，看到顾南廷的身影纷纷行礼。
顾南廷先行，推开门正欲进房，却又猛地关上吩咐下面人：
“你们先在外面等着，一会听本将吩咐再进去。”
“将军，这不合规矩吧......”喜娘在后面面带犹豫，却又在对上顾南廷不带感情的目光时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众人只得眼睁睁看着他开了一半的门进去又很快合上。
-
屋内，原本没几件家具的带着冷硬感的室内被满目红色装点的多了些让人说不清的感觉，正厅中的龙凤烛已经燃了一半，顾南廷却一眼看见内室中的陆清漪。
穿着喜服的女子侧躺在床边，已然已经睡着了，她似乎睡的并不安稳，眉头微蹙，微微蜷缩的身体弄乱了原本平整的床铺，盖头和簪子被随手放在一旁。
顾南廷越走越近，一时有些犹豫该不该叫醒她。
“你这个......别......”
“什么？”
女人细微的声音响起，顾南廷没听清，以为她醒了，下意识的靠近想要听清她说了什么。
却见她忽然挥舞着，抓住了他的胳膊。
陆清漪本就睡的不安稳，刚刚吃了点东西垫肚子，她的疲惫感又更强了，她靠坐在床边一遍遍提醒自己不要睡着，却越提醒越困。
半梦半醒间做了些光怪陆离的梦，最后一次似乎是她被关在哪，饿的头晕眼花，刚找到点吃的，就被一个黑衣人一把抢走，她又饿又气，急着急去抓他：
“你这恶贼，别跑！”
她死死抓住了那人，大喊道。
睁开眼就看到穿着喜服的男人距离她过于近的脸，她下意识的一把推开他，顾南廷一时没有防备，先是被她抓了手臂，又被猛地推开跌坐在地。
两人就这么一人在床一人在地，相顾无言。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大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