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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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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杨云烟是被头部的刺痛硬生生给痛醒的。脑海里电影似的回放着之前的一幕幕。操,这会他杨云烟可真是丢人丢大发了,想着李相言那张笑的欠揍的脸,杨云烟心里想的话句句都含妈量极高。
杨云烟摸了下后脑勺瞬间疼的脸都变了形,但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一时也没能想起来,就这么望着天花板望了好半天,恍然大悟:咦?他怎么到现在眼睛都没能聚焦?不会吧,就摔了一跤而已,他2.0的眼睛就这么葬送了?不至于吧?
“杨小少爷!您终于醒了!”
杨云烟被这清脆的少年音刺的头更疼了,脑子也跟着一起转不动了,迷迷糊糊的就嗯了声,应完了才反应过来,他小妈不是前两年刚给他添了个弟弟吗?怎么现在他成小少爷了?他刚想质问那小孩,就见那小孩旋风似的冲了出去,只留下一句:“我得赶紧去通知老爷夫人。”
啧,这孩子怎么毛毛躁......等等,老、老爷夫人?靠李相言你多大人了?还告状告到我爹妈那头去了?完了完了,给他爷知道这事他这辈子这号算是练到头了。杨云烟这么一想感觉头都要炸了。
“烟儿?诶呦我的烟儿,你可真给娘吓坏了。”杨云烟微微偏过头,使劲眯着眼睛才能模糊的看见一个穿着浅荷色旗袍的温婉女人。跟在她后面风尘仆仆赶来的是一个穿着长衫的男人,但不管杨云烟再怎么努力都没能看清来人长什么样。
女人这一声烟儿给杨云烟叫的整个人都不好了,从小到大就没人这么肉麻的叫过他,虽然看不清相貌,但杨云烟清楚的知道来的两个人他压根就不认识,“大姐,您哪位啊?您走错病房了吧?看清楚了再认儿子好吗?”
杨云烟这一句话给女人整愣住了,没过一会儿眼泪唰的一下就流出来了,轻声抽泣着,“烟儿,你这是怎么了啊,怎么连娘都识不得了?”
“夫人,听医生说杨小少爷这是正常情况,歇息个两三天便好了。”
杨清烟看着那模糊的影像听到这声音便知道这就是刚才那少年,“诶,那个谁,就站那边的那小子,什么杨小少爷,我,杨云烟,你喊的那个是我那还搁那只会淌口水的弟弟杨云雾。”
说起杨云雾杨云烟就十分郁闷,他十六岁之前还仗着自己是杨家的独子使劲造作,想着家里就自己一个人这遗产不给自己给谁,哪个晓得他妈在他十五岁的时候得病去世了,没过多久他爹就又给他找了个小妈。那个女人其实杨云烟他妈还在世的时候就已经和他爹开始不清不楚的了,那时候他爹还晓得收敛点,他妈一去世他爸便迫不及待的给人娶进门了。又过了一年左右那女人给他爹又添了个儿子,他爹他爷倒是开心了,杨云烟可就过得憋屈了。
“烟儿你这是在说什么胡话,你就上头有两个姐姐啊。”女人哭的更加厉害了,男人用手轻轻搭在女人肩头想给女人一些安慰。
杨云烟被这抽泣声扰的瞬间一个头比两个大,也懒得再同他们争辩些什么,“算了算了,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哦对了,我眼睛怎么看不清了,不会真给摔坏了吧?”杨清烟顿时觉得忧心忡忡。
“烟儿,”那男人开口了,“你本身,便近视啊。”
“放屁!老子空军的眼睛!”杨云烟激动的坐起身,一下牵扯到了脑袋的伤,同时伴着的还有全身上下各处的刺痛,痛的杨云烟斯哈斯哈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帮烟儿戴上眼镜,烟儿你听爹话别再乱动牵扯到伤口了。”男人深吸一口气,心疼胜过了对杨云烟出言不逊而感到的愤怒,一边命令着声旁的少年,一边还不忘安抚杨云烟。
杨云烟被痛的人都傻了,他不就磕着脑袋了吗?他身上这大大小小的伤口是从哪来的?难道他出酒吧之前还和李相言干了一架?不可能啊,他不记得有这件事啊。
杨云烟只能任由少年帮他将眼镜戴上,但奇怪的是眼镜戴上后他确实感觉世界清晰了不少,杨云烟正疑惑呢,直到少年的模样后,他又开始不淡定了,废话,他见到那孙子能淡定起来他还叫杨云烟?
“草你妈的陆俞你个龟儿子还有脸出现在你爹我面前?坑了老子小十万,害老子里外不是人,老子我今天不打死你我杨云烟三个字倒过来写!”杨云烟痛的脸都快变成异形了,尽管如此他还是试图起身咬死这自己送上门来的龟孙。
三人一时没反应过来杨云烟这又是在闹哪出,齐齐楞在了原地。杨云烟还在床上挣扎呢,就听门口传来“咚”一声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他面目狰狞的抬头,看见站在门口头发花白却依旧精神抖擞的老头,吓得说话的声音都开始带着颤:“爷......爷爷。”
杨云烟还是怕他爷爷的,老爷子年过八十精气神依旧很好,也就杨云烟那个缺心眼能给他气的差点没了气。反正杨云烟公开出柜后的这三年里,他爷是见他一次给他揍得半死一次,导致他现在看到那木杖腿肚子就开始打颤。
“爹。”杨云烟听那男人喊了这么一声,这回到换上他惊掉下巴了。他怎么不知道他爹还有这么个兄弟?
“你们都下楼去吧,我和烟儿说说话,陆俞,你去将烟儿小舅唤来。”老爷子还是很有威严的,这么一说众人都一声不发的出了房门。
“爷爷您可真行啊,这是什么?老来得子?谁这么客气给您送了这么大个儿子上门。”杨云烟虽然也蛮恨他爸的,但出了这么个事他还是气的气都快顺不过来了。这不开玩笑吗,多一个人到他手里的钱就得少个零,他不气谁气。
老爷子抬眸看了他一眼,杨云烟能清晰的感觉到老爷子眼里的愤怒,“杨云烟你再给我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摔着了脑袋照样不耽搁我拿棍子抽你,你爹娘辛辛苦苦给你养这么大就为了让你这么说他们?”
“他?我爸?爷爷,您可别逗了,看我摔了脑子就开始忽悠我?我再怎么摔也不会忘了我老子是......”杨云烟正冷嘲热讽着呢,突然就听见窗外传来断断续续的孩童叫卖报纸的声音。惊地忽的坐起了身,慌张的打量着这个自己身处着的因为先前看不清而被遗忘的古怪房间,刚才还伶牙俐齿的他瞬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了,冷汗就这么顺着脊背流了下来。
花里胡哨的墙纸,红木的站立式衣柜,黑漆漆桌柜一体式书桌,上面还放着墨早已干涸的砚台,纸张被分成几摞整齐的摆放在书桌两侧。这他妈哪是什么病房,杨云烟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吗,他闲着无聊的时候也没少看民国题材的连续剧,而他现在所处之地,分明就是一高配版民国小少爷的房间!杨清烟也顾不上身体四处因走动而带来的刺痛,赤脚跑到窗前用力拉开窗帘,向外张望。这一看给他看的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街道四周都立着洋楼,大道上是来来往往的人群,人力车就这么费劲的在其间穿梭,偶尔来辆老爷车喇叭按得通天响,人们瞬间就让出条道来生怕得罪了什么人。车上坐着的大都是摇着蕾丝边小扇穿着旗袍风韵十足的女人和西装革履的男人,偶尔也夹杂着马褂长衫,其中不少是金发碧眼的欧洲人。似是刚下学堂,几个学生打扮的青年就这么在大道边走着,似是在畅聊着国家大事,带着瓜皮小帽的小孩赤脚绕着街直跑不知疲倦的喊着“卖报啦卖报啦”。窗外随时满天的烟尘,但却给这份热闹添了笔独特的韵味。
杨云烟机械般的扭过头,单薄的睡衣早已被汗浸湿,他甚至能清晰的感到自己在发抖,“这......这是哪?”
杨云烟这么一闹倒是给老爷子也闹得有些慌了,“除了南京还能是哪?烟儿爷爷也没怪你,你不要再闹了!”
“南京?”怎么可能,骗鬼呢。立交桥呢?高楼大厦呢?满大街的宝马奔驰大众呢?杨清烟吓的唇色发白,“他妈的这是什么综艺节目?你们这样闹是犯法的知不知道?信不信我喊我爸找人告你们?导演呢?把你们导演叫出来!老子才不要参加这些破节目!”杨云烟实在是痛的站不起身了,只能无助的坐在原地大声喊着。
“杨云烟你闹够了没有?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老爷子拿着拐杖朝杨云烟的方向使劲一挥,杨云烟虽然现在气的跟什么一样但总归来说还是怕的,他本来就一身伤,要真挨这么一棍子,他真的就废了,看着就要落下的拐杖杨云烟连忙抱住了脑袋,但疼痛并没有像他预期的那样到来。他怯怯的抬头,呆住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爷爷,浑身上下气的发抖但却满脸的心疼,攥着拐杖迟迟不愿打下来,后来终是用力砸在了地板上,“烟儿,听话,别和爷爷闹了,之前是爷爷的不对,爷爷和你道不是便是了。”
杨云烟这回总算是相信了,不管他现在身处何处,总归不会是他先前了生活了二十一年的南京。因为他爷爷,就算活活将他打进ICU,也不会和他说一句对不起,反而还会道他的不是。他也不敢说话了,眼神飘忽不定,就这么坐在地上眼神飘忽不定身子不停的发抖。
“快,快起来躺床上去,你还受着伤,别又受凉了。”老爷子虽然身体十分健康,但怎么说也是个步入耄耋之年的白发老人了,架起杨清烟本就是十分费力,此时还要顾及着他身上的伤口,更是吃劲了。
杨云烟微微缓过神,放弃了挣扎,借力颤颤巍巍的起身躺回了床上。
老爷子看杨云烟一副丢了魂的样子,无奈又心疼的叹了口气,“烟儿,爷爷和你爹娘都在外面,有事就唤我们,呆会儿你小舅便来了,你平日里同他最能说的来了,现在你先歇息着吧。”随后便举着拐杖慢悠悠的出了门。
杨云烟看着老爷子有些佝偻的身影,闭上了眼睛,他现在脑子很乱,非常乱。他不是摔街上给琵琶磕着了脑袋吗?怎么就到这来了?穿越这种垃圾梗什么的不可能真玩到他头上来了吧?可当下这来自不同人的关心关爱又让杨云烟忍不住想,如果先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就好了,噩梦醒来,四周依旧明亮刺眼。
想着想着杨云烟竟是就这么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杨云烟总觉得有人在呼唤自己,那声音自己十分的熟悉,但是,是谁呢?
“烟儿?醒醒,小舅来了。”李相言有些焦急的的喊着床上躺着的杨云烟。
杨云烟缓缓睁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眼睛才聚焦,待感觉神经回归他这才觉得自己的耳朵被眼镜咯的生疼,“李相言?卧槽李相言你怎么才来,我他妈的快吓死了你知不知道!这到底是哪啊,是不是你个缺德玩意儿给我报的综艺节目。”杨云烟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死死攥着李相言的袖角,就快要哭出来了。
李相言楞住了,他先前还不相信陆俞说的话,这回看着眼前与先前判若两人的杨云烟,他不得不相信,“烟儿,你在说些什么?综艺二字又是想表达些什么?”
杨云烟看着这个文绉绉的李相言可真憋不住了,“哇”的一下就哭了出来,“去你妈的,老子才不要玩穿越啊!!!”
“烟儿,乖,不哭了,跟小舅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又不听话一个人跑去后山头采药了。”李相言关心到。
杨云烟反应过来了什么,立马收住了,整个人呆呆的望着李相言,“你说,你是谁?”
“李相言,你小舅。”说完李相言还十分和蔼可亲的摸了摸杨云烟的头发。
杨云烟心里仿佛炸开了一颗原子弹,你大爷的李相言你怎么还带自动加辈的?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啊。杨云烟一撇嘴又要开始哭。
“好了好了,你想来都不喜欢唤我小舅,你便和先前一样直接唤我相言吧,本来咱们就没差多少年岁。”李相言哄小孩似的说道。
杨云烟委屈巴巴的打量着坐在自己身前的李相言,这个李相言似乎真的比他认识的李相言要更加年长些,没有了花花公子的风流,取而代之的是成熟稳重,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檀木香让人更加安心, “我现在多大了?”
李相言顿了顿,“十八。”
杨云烟有些兴奋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嗯,虽然有好几处贴着膏药,但手感确实水嫩了不少,想来这个杨家也是个大户人家,能在乱世把自己的儿子养的这么水嫩也是不容易。细品完了之后杨云烟又抬头好奇的看着李相言,“你呢?”
李相言笑了笑,“二十三。”
“啧,也没多大嘛,搞的这么文绉绉的跟四十多岁大叔一样。”和花孔雀李相言打打闹闹了小二十年,突然一下面对眼前这个温文尔雅顶着李相言脸皮的人,着实让杨云烟觉得不习惯,“我是干什么的?学生吧,你说采药,我该不是学中医什么的吧。”杨云烟开玩笑道,打心底里觉得不可能,却还是有点打怵
“正是。”
杨云烟听到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完了,芭比Q了,这何止是专业不对口啊,这简直就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啊,“呵......呵呵,别......别开玩笑了,我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情逗我。”
李相言皱眉,“为何要骗你?烟儿,你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还是怕爷爷怪罪与你,烟儿,你以前从不会因为采药说谎这样闹让长辈担心的,这次到底是怎么了。”
“大哥,你看我这像骗你的样吗?”杨云烟翻了个白眼。
“可是......你不识得姐姐姐夫,却识得我。”李相言眼帘微垂,让杨云烟看不清他眼里的神色,“罢了,你现在还伤着,不必纠结这么多了。”李相言像是释然了什么,笑了出来,“待你伤好点,还是继续去我那住吗?还是想在家多陪姐姐姐夫几日,不过他们歇息个几日就得去上海那边了。”
“我不想呆在这,闷得慌。”杨云烟吸溜了下鼻子,让他搁这还不如让他直接狗带呢,搁这就两张脸脸熟,一个是在二十一世纪坑了他小十万造谣他阳wei的陆俞,一个是在二十一世纪打断他腿的亲爷爷,这种神仙阵容,谁爱住谁住,反正他是一天都不想多呆,更何况他先前又闹了那么一出,“现在是几几年?”杨云烟似是想起来什么,眼里又充满了刚来时的恐惧。
拜托,不要这么悲吧,总不能刚穿来就让我被炸弹炸飞吧。杨云烟简直越想越绝望。
“民国十六年。”
“民国十六年......”还好还好,1927年南京热闹着呢,要来个1937什么的他估计就得当场切腹自尽了。杨云烟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李相言疑惑,“你是在担心什么吗?”
杨云烟心虚的抬头,“啊?哪……哪有的事,别多想,我就试试我这脑子还能不能转的动。”笑话,他要现在说什么南京就要沦陷了什么的,被当成神经病什么的那都是小事,就怕话都没说完就被人给一枪崩了,他还得想法子回去过快活日子呢。
李相言见杨云烟这幅样子,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那过两日我再接你回李府住着?”
“你现在要走了吗?”杨云烟想着自己现在跟个废人一样哪都去不了就一阵心烦。他还想四处转转长长见识呢。
“嗯,我还有要事要论,晚些再来陪你。”
“行吧行吧。”杨云烟本也没想刻意去留李相言,他自己一个人呆着也挺好的,但多少还是有些无聊,
“诶,我看那柜子里全是书,你随便拿几本给我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李相言微微点头,起身拿了几本书又叮嘱了几句便出了屋门。
杨云烟百无聊赖的翻着书,看了一眼,差点没背过去,什么啊全是繁体字看个屁啊,他简体都还捯饬明白呢。杨云烟就这么十秒一页翻着光看图片,但看着一幅幅草药的画像照样觉得心累,他不会真得学什么中医吧,可别啊,他就弹弹琵琶蛮好的。杨云烟撇撇嘴,心想着这个“杨云烟”想来热爱中医药的程度不亚于他对琵琶的热爱,每页上都或多或少密密麻麻写着批注,那飘逸俊秀的字体看得杨云烟心里直冒酸水。凭什么啊,凭什么都是杨云烟,就光他字好看,自己的字就跟鬼画符一样,不公平,太不公平了。到后来杨云烟酸的什么都看不进去了,气呼呼的把书一甩,又闷头睡大觉去了。
还有十年,慢慢想法子吧,总有办法能回去的。他可不想在人间地狱走一遭。杨云烟缓缓闭上眼,如是想。
李相言不知是有什么要事 ,反正那日最后也没能来陪上杨云烟。
杨云烟最后是被陆俞喊醒的,陆俞端着盛好的饭菜畏畏缩缩的站在床头,小心翼翼的喊着杨云烟,生怕杨云烟起身框叽给他一拳。杨云烟懒散的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相比于刚见着这个时代的陆俞时火气要小了不少,但也对他没什么好脸色,啧,这要怪就只能怪他和那傻逼长了个一模一样的脸。杨云烟没好气的说了句他一会吃,结果他看陆俞那架势显然是想要喂自己吃,立马躺不住了,起身就给人小孩骂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