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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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艹你大爷的，你他妈才是娘炮，你他妈的全家都是娘炮，龟儿子，艹！”天桥上一个长相精致背着乐器的少年暴躁的连踹了好几脚栏杆，不顾形象的大骂着，平日里被梳得一丝不苟的小辫此刻也被少年抓的跟刚经历二战一样，引来不少路人的异样目光。
骂累了少年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琴撞在栏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少年也不顾琴有没有被他撞坏，在外套口袋摸索了半天掏出包烟来，抽一根点上，四周不一会就变得烟雾缭绕。
有了尼古丁的安慰，少年这才觉得心情有所缓和，慢悠悠的脱下琴包将其放在自己的身侧。他盯着看了半天，终是认命似的叹了口气，打开琴包，检查琴的情况。
那是把做工精致的琵琶，内行人一看便知那木材是一等一的好。除了琵琶底部那狰狞的裂缝，其他部分都被主人护理的很好，但却因如此更显得那裂痕是分外显眼。
“啧，总有一天老子要揍死那傻缺。”杨云烟看着陪伴了他好些年头的琵琶有些肉疼，闭眼揉了揉太阳穴，悔的肠子都青了。跟那孙子置气摔了自己的宝贝琵琶真他妈不值，杨云烟越想就越想抽死十分钟前的自己。
杨云烟家里其实不穷，反之还十分有钱，他就纯纯一富二代，买琵琶的几万块钱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case，哦，是对三年前的他来说，现在他就穷光蛋一个，前两个月哭着闹着撒泼打赖好不容易从家里要来的十万生活费被他色迷心窍一股脑的砸给了一高中小鲜肉。
杨云烟还沉浸在包人的快乐中呢，那孙子拿了钱转身就给他踹了，还他妈到处造谣说他是个弹琵琶的娘炮yin不起来。要换三年前那个有钱有势的他，早找人给那孙子办了，没想到这孙子仗的就是现在他屁都没有，搞得他现在圈里圈外两头不讨好。
圈子里的人开始躲着他，毕竟阳wei可不是什么小病，虽然很多小鸭子都是拿钱办事吧，但是，他现在连张红的都掏不出来，人再怎么缺钱也不可能五十块钱就把自己卖给一个有阳wei嫌疑的人吧。而圈外的人呢，向来基本都不能理解他们，也就不必多说了。
杨云烟就纳了闷了，自己好不容易有琵琶这么一个爱好，怎么就成了家里人口中的不成器和外人口中的娘炮了。
不过也确实，平常人家逢年过节都得来个才艺表演什么的，他们这种富家子弟更是内卷的厉害，这个哥弹个钢琴，那个弟拉个小提琴，一个人耍个三四样乐器都是家常便饭，他爹妈再怎么厚脸皮也做不到大手一挥朝一众亲戚说：“来，让我的好大儿给诸位弹个琵琶助助兴！”啧，那可真不止空气凝固那么简单的事了。
所以，杨云烟顶着巨大的压力，表演了近十年的单口相声，只不过好像更丢人了。
但说起来断绝经济来源还是因为三年前他年少轻狂在大马路牙子上和一小鲜肉吧唧嘴儿给他出门遛狗的爷爷撞个正着，那家伙，杨云烟永远忘不了他爷如同吃了屎的表情和那被他爷揪肿的耳朵。
他那会正因为高考考了将近六百来分却报了个民乐专业要去学琵琶被家里人压得厉害。这要换做平常，就算杨云烟移植了对翅膀要上天家里人都懒得管他。可现在出了挨着他们面子的事了，一个个来的比谁都勤快，排着个队来说他的不是。
杨云烟他妈还在的时候给他惯得一身少爷脾气，干事向来我行我素的哪受过这种委屈，头脑一热就朝着他爷喊：“咋的了？老子我就是喜欢男的，就爱弹琵琶怎么了？嘿，我以后就非要弹着琵琶娶个男人回来给你们开开眼！”给他爷气的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嗯，结果就是杨云烟被停了信用卡让他爹一脚踹出了家门，被踹之前还给他爷养的狼狗咬了两口。
杨云烟坐桥上郁闷坏了，掏出手机就给李相言打了过去，连着打了两个都没人接，等到第三个快自动挂断的时候终于被人接起，这整的杨云烟更没什么好气了，“孙子出来陪你爷爷喝酒。”
“杨云烟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能别一打电话就开始狗叫好吗？”电话那边传来窸窸窣窣掀被子的声音，同时还伴随着一声女生娇嗲的嗔怪。
好你个李相言，我在这痛不欲生你搁那夜夜笙歌，杨云烟心想，气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磨磨唧唧的，给你半个小时，老地方等你。”说完就挂了电话也不给李相言拒绝的余地，装好琵琶站起身准备去打车。
李相言听着电话里传出的忙音，眼神还有些迷离，启唇缓缓吐出优美的中国话：“杨云烟我去你大爷的。”
杨云烟耗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打到车，开了车门将自己扔进去报了个地名就靠在出租车的靠背上开始闭目养神。
杨云烟现在也就敢在李相言面前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了。说到底他俩怎么着也是穿着同一条开裆裤长大铁打的交情，虽然第一次见面两个加起来还不到一米的人类幼崽在地上扭打成一团，拼的你死我活，但所谓不打不相识，两个缺心眼便由此开始了作天作地的快乐生活。
李相言是杨云烟周围第一个知道他出柜的人，李相言知道后没有面露厌恶，也没有冷嘲热讽，而是神情复杂一脸认真的说了句没个十年脑血栓都说不出来的话——“别爱我，没结果。”杨云烟刚进嘴的威士忌都还没焐热呢，一滴不漏的全喷在了李相言的脸上，再然后，人酒吧就被他俩干架干的停业修整了。
“嘿，小伙子，我看你那样子是搞音乐的吧。”南京司机上了年纪大都喜欢同人随便唠上几句，这可不，那大叔就乐呵呵的从后视镜里看着杨云烟，刚开口就唠杨云烟心窝子上了。
“嗯。”杨云烟随口应了一声想着大叔你可真行，哪壶不开你提哪壶。
“诶，我看你那背的是吉他吧？弹那玩意儿可招小姑娘喜欢了。”司机大叔没注意到杨云烟已经逐渐黑下去的脸，满脑子都是“霍，这小子长得真带劲”。
“琵琶。”杨云烟纠正道。
“啊？什么？”司机大叔被这猝不及防的一下给整懵了。
“我说我弹琵琶的。”杨云烟看着司机一脸震惊的表情，皱起眉有些不耐烦，语气也变差了许多。
“哦哦，琵......琵琶啊，也蛮好的蛮特别的，哈哈。”司机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那眼神分明就是看二百五的眼神，杨云烟被那眼神盯的心烦，干脆又闭上了眼睛。
路上车排成了一条长龙，出租车就这么龟速前进着，原本二十分钟不到的车程硬是开了一个半小时左右。杨云烟也不急，到了地付了钱背上琵琶跟大爷似的慢悠悠的朝酒吧的方向走去。
杨云烟进了酒吧站在高处眯眼一看就找着了坐在吧台上喝酒的李相言，便走近拉开他旁边的一个椅子坐下，李相言已经喝了有小半杯了，杨云烟想如果戾气是实体的话，这酒吧早被李相言散发的黑气给淹了。感到身旁的椅子被拉动，李相言眼皮都没抬一下，“呦，杨大少来了啊，我还以为你掉长江了，正准备打电话给令尊喊他找人去捞呢。”
“你别那跟我阴阳怪气的，妈的周六街上堵得跟屎一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哦还有，今晚你请我喝酒，打车过来现在我身上是一个子儿都没了。”杨云烟说完抬手跟酒保打了个招呼。
“杨云烟你他妈十几年哪都没长光长脸皮了？”李相言也真的是被杨云烟整的没脾气了，这要换几年前，他早就一拳头呼上去了。
“支付宝还有2.24，转给你？”杨云烟装模作样的看了眼手机，然后一脸暧昧的看向李相言，“谁说我光张脸皮了，我那儿哪个用了不说好？”
李相言一巴掌将杨云烟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拍开，笑的满是核善，“别光顾着恶心我，来，我的小心肝，告诉爸爸，你这又是把琵琶摔了还是被人甩了？”看着杨云烟瞬间黑下去的脸李相言表示他很是享受。
“你大爷的李相言，你狗嘴开了光啊？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杨云烟嘴角抽搐。
“你摸着良心告诉我，这么多年你找我有哪件是好事？”李相言无语的喝了口酒。
杨云烟撇撇嘴心想那倒也是，“你可有认识的人想要琵琶的？我那琵琶就有些磕碰，我价格对半卖出去算了。”
“给我看看。”然后，李相言看着裂成花的琵琶陷入了沉思，他为什么会相信杨云烟嘴里冒出来的话：“你还是给收破烂那大爷看看吧，说不准你还能换个五六十。”
“去你的。”杨云烟喝了口酒，脸不红心不跳道:“我快过生日了。”
“你他妈的在放什么屁？你生日两个月前不刚过的？”虽然两人相处了小二十年，李相言打心底知道杨云烟是什么鸟人，但有时候他还是会被杨云烟脸皮的厚度所折服。
“我不管，要不是那小子划了你的车，我才不会认识他。他坑了我小十万还造谣说我阳痿，就因为这个我在圈子里都找不到人了，你他妈就赔我个琵琶还委屈你了？”
李相言大为震撼，“怎么的？是我在旁边磕头求你们两认识的？人家赔了钱都打算走了，不是你自个摇着尾巴舔上去的？这你都能赖我头上？你知道脸皮这两个字怎么写吗？”
“我不管，赔我琵琶，正好最近我看上了一个民国紫檀镶牙琵琶，我不挑了，你就送我那个吧。”
李相言一度觉得玄武门的城墙都没有杨云烟的脸皮厚，“你别告诉我是那个老婆子家七位数的那个。”
杨云烟打了个响指，“Binggo！”
李相言忍着抽他一个嘴巴子的冲动，“做你妈的春秋大梦去吧，我他妈闲得慌花两百万给你买个破烂回来，脑子有泡。”
杨云烟一下瞪大了眼睛，“李相言你丫的识不识货？你敢说老子的宝贝是破烂？信不信老子咬死你？”
李相言瞧杨云烟龇牙咧嘴的模样，不禁打了个寒颤。信他还真信。
关于李相言为什么对这件事深信不疑，那还得追溯到几年前他俩打的那场架，杨云烟眼看自己逐渐沦落为弱势方，一着急直接咬在了李相言挥过来的胳膊上，任凭李相言怎么骂怎么打就是死不松口，真差点没给他胳膊上的肉给咬下来，现在那地还能看见一个明显的牙印状疤痕，不过李相言一直对外宣称那是被一条不知名疯狗咬的。虽然李相言着实觉得疯狗和杨云烟二者之间本质上也没什么区别，但就这么说出去他俩都掉面子，搞不好李相言另一只胳膊上也会被落上个牙印。
“信信信，我敢不信吗？大爷您可老老实实的坐好吧，我真怕了你了。那古董我是真的买不了，钱倒不是什么问题，关键是这要是给我爸知道了，他能把我头卸下来给你爷当球踢。我给你买个和现在一样的行吧？”
杨云烟吧唧吧唧嘴，故作勉强状，“行吧行吧。”
李相言感觉拳头硬了，怎么办，他好想打死这个孙子。
这事吵着闹着也就这么过去了，杨云烟逐渐被酒精洗脑，神经开始变得兴奋，拽着李相言和他吹着牛逼，虽然中途有好几次他都不得不停下来安抚李相言硬起来的拳头。
刚开始酒没上头的时候，杨云烟还有个人样，兴致来了还上台唱了两首。李相言不得不感叹，其实杨云烟真是个做明星的料，人长得好看不说，唱歌也是一等一的好，就是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长了一张嘴。李相言估摸着杨云烟那缺德孩子，估计出道还没能达成一月成就，就得被□□剁了喂狗了。
到了后半部分，杨云烟就开始不做人了，到处耍酒疯，李相言拦都拦不住，只能看着他抱着破烂似的琵琶弹着阴间舞曲哭天喊天，活脱脱一给人奔丧样。李相言掩面，实在有些受不住了，起身想着先去厕所洗把脸再来治这孙子。那个晓得，李相言只不过去厕所冲把脸的功夫，杨云烟那傻逼玩意儿就不见了，问了酒保才知道杨云烟自个打着醉拳扭出去了。
李相言低骂了一句，说了声今天这顿记他账上便拿着外套跑了出去，想着那龟儿子可别被车撞飞了。
杨云烟抱着个琵琶弹着不成调的曲子晃晃悠悠的走在大马路上，三更半夜的路上没什么车，更别说人了，偶尔碰到一两个享受夜生活的都以为自己撞着鬼了，调个屁股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
杨云烟就这么走着，突然就被身后一句响彻云霄的“杨清烟你个狗东西！”吓得一激灵，瞬间想起了被李相言拳头支配的恐惧，拔腿就想跑。哪晓得左脚一脚踩在了右脚鞋带上整个人向前扑去。杨云烟此时此刻也不忘想着拯救自己的脸，便要侧过身去，但他的身体早就被酒精麻痹了大半，脸倒是拯救到了，后脑勺却结结实实的一下磕在了琵琶把上。
杨云烟两眼一黑，彻底失去意识前的唯一想法就是：去他妈的，毁灭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