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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杨云烟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了两三周,李相言虽是那日没能履行承诺办完事后来陪他个一时半会,但往后这几日来的还是蛮勤的,李相言没打算说他那日是去干了些什么,杨云烟也没那兴趣问。

      虽然吧,杨云烟是个视八卦如命的人,但他向来都懒得八卦李相言的事,因为那货的八卦千篇一律,不是把这个女明星搞怀孕了,就是那个女的又找上门来了,无聊的很,当然了,这些自然都是二十一世纪的李相言干的风流事,杨云烟只是将“不八卦一切与李相言有关的事”这个好习惯带到了二十世纪而已。

      最后终于在能正常下地走路的那个风和日丽的上午,载着他心心念念的老爷车去了李府。

      杨云烟坐在车上很不老实,东看看西望望,觉得眼前的这个繁荣街道新奇的不得了。

      街上有卖艺的、卖报的,还有吆喝糖葫芦和麦芽糖的,洋楼上层层都挂着大大小小的牌匾,穿着汗衫的人力车夫将车靠街停着,瑶着草帽和一旁的擦鞋匠唠着嗑,街上穿的花枝招展的也不知是哪家歌姬,扭着纤细的腰肢和身旁的姐妹调笑着。远处的矮房上飘着缕缕炊烟,街上又是哪个小孩因没吃到糖葫芦而哭闹,又是哪家主妇在抱怨着菜价。这都是杨云烟没见过的南京。没了汽车的喧鸣和高楼大厦的遮挡,留下来的,只有这简单地人间烟火,他们都身处乱世的短暂安宁之中,他们都在努力生活。

      杨云烟不敢往下想了,在二十一世纪,1937年南京的黑暗人尽皆知,现在杨云烟眼前活生生充满色彩的人们,至始至终都没能等到一句应得的道歉。

      “咳咳......”杨云烟的思绪被李相言的咳嗽声拉了回来。

      “怎么?你感冒还没好呢?”杨云烟转过身看了李相言一眼。李相言最近两日精神不太好,经常咳个不停,听他自己说是受了凉。杨云烟想来也是,就这外面漫天飞舞的烟尘,没事还好,这要赶上咳嗽,那得难受的要人半条命,这个李相言又是个停不下来的主,整天四处跑,这感冒能好才怪呢,没给加严重就不错了。

      “嗯,明日再去那个老中医那配两副药,你身子还没养好,就不麻烦你来了。”李相言拿出手帕掩了掩嘴。

      杨云烟正愁这一茬呢,结果李相言自己替他解决了,忙不迭的应了声,“也行,你在外面走的时候尽量掩着口鼻,别给又加严重了,这灰大的,我还以为搁那拆迁呢。”

      “嗯,会注意的。”李相言回了杨云烟一个浅笑。
      杨云烟说完便又回头看着窗外了,接下来一路上二人无言,耳畔环绕的只有街道上人群的喧闹声,汽车的轰鸣声,和时不时传来的李相言刻意压低的咳嗽声。

      和杨家漂亮的小洋楼不同,李府更具江南韵味,黑瓦白墙,红木门上叼着圆环的兽头面目凶狠的打量着来人。李相言轻轻将门推开,迎面而来的便是被人精心照料的一颗颗果树和一个参天梧桐。果树枝叶茂盛,有不少都开着星星点点各色的花,还有的都已结上了果实。

      杨云烟颇感好奇的绕着一棵梨树转了几圈,“这梨可以吃吗?”

      李相言摇摇头,“还得过些时日,现在怕不是还有些酸。你现在喜酸吗?喜欢的话我喊张妈摘几个送你屋里去。”

      杨云烟遗憾的耸了耸肩,“我喜欢吃甜的。”说完便晃晃悠悠的朝房屋的方向走去。

      “看来还和以前一样,小孩似的,那么喜甜。”李相言小声嘟嚷着,忽的就笑了,之后便也朝屋子那边走去。

      房内的装饰也极为简单朴素,没有花哨的墙纸,豪华的吊灯和带着蕾丝花边的桌布。杨云烟觉得看着顺眼多了,杨家那花哨的过于诡异,让他总忍不住去联想一些民国恐怖片,弄得他晚上睡觉总睡不安稳。

      “姐夫。”

      这清冷的声音一出,杨云烟才注意到檀木长椅上坐着一个拿着报纸的少年。那少年生的剑眉星目,虽是一副单眼皮,却给少年平添了一分少年的不羁。但杨云烟总觉得少年看他的眼神带着敌意,浑身戾气,跟刺猬似的。

      那少年再一张口便验证了杨云烟的想法,“呵,你这次又想刷什么花招?”他将手里的报纸放在茶几上,双手环胸,下巴微微扬起,满脸的不屑与讥讽。

      杨云烟一挑眉,“诶不是我说,你这小孩怎么讲话的,按年纪你也得叫我声哥吧,再不济我怎么着也是你姐夫的侄子,我搁那躺了十天半个月的,你姐作为长辈少说也得来看我一眼吧,结果呢,你俩我是一个屁股影儿都没看到,合着我还得拿照片缅怀你们。还我又耍什么花招,这又给你知道了,真是个大聪明。”

      杨云烟说着说着就来劲了,他在杨家待着的这大半个月可算是闷坏了,杨家上上下下全依着他顺他他,生怕他又哪不舒服了开始发神经,就差没给他烧三炷香供着了。现在总算来了个和他不对付的,他怎么可能又会轻易放过,更何况还是个小帅哥,虽然不是他的菜。

      小帅哥脸色瞬间暗了三分,“怎么的?摔个跤磕着脑袋给你磕金贵了?我是不是还得雇个十来个人挨个去向你问好?”

      “哎,十来个就不必了,请个三四个意思意思就够了,毕竟亲戚嘛,那样就生分了你说是不是。”杨云烟装作不好意思的推拒,嘿,这小子还跟他杨云烟玩脸皮呢,当他这二十多年白活了。

      小帅哥气的脸红脖子粗,也不管什么修养不修养的了,“唰”一下站起身,拿手指着杨云烟,“杨云烟你还要不要脸!”

      “沈澈!咳......咳咳......”李相言刚想说沈澈两句,结果因声音太大牵连了肺部,一下咳了好半天。

      “姐夫......”沈澈见李相言这样也有些慌张了,但毕竟是少年人,拉不下面子来,就这么伸着手杵在原地杵着。

      “你看你个你姐夫气的,真不懂事。”说着杨云烟便想上前帮李相言拍拍背,却被他伸手止住了。
      李相言拿手帕掩着嘴,“沈澈,你别再耍性子了,你看看这是你该说出来的话吗?”

      沈澈急了,“可是他说我姐!”

      “天地良心,我可真是一句话都没说她,我只不过实在陈诉事实而已。”杨云烟摊着手,作无辜状。

      沈澈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李相言喝住了,“小澈,我不想同你发火,我想你也不想你阿姐知道你今日说了怎样的话,回屋去吧。”

      沈澈倔强的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气馁的瞪了杨云烟一眼,怒气冲冲的回屋了,把房门摔得震天响。
      李相言无奈的叹了口气,“烟儿,他这孩子给他阿姐惯坏了,性子就这样,他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来,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都说了别叫我烟儿了,烟儿烟儿的叫的我都焉了。”杨云烟心想这骂的才哪到哪,他先前和那帮孙子吵架哪个不一张口就骂娘的,问候祖宗十八代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他都不好意思把今日吵的这场架说出去,实在掉面子。

      “这不是一急又给忘了,我往后会注意的。”李相言笑着说。

      这个时间线的李相言是结了婚的,那姑娘也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叫沈依,不过二人是联姻没什么感情,这几年来一直相敬如宾也没有孩子。杨云烟看过那姑娘的照片,那一看就是婉柔大方那一卦的,这要换做二十一世纪的李相言压根看都懒得看一眼,那个李相言就喜欢胸大屁股翘的,人生志向就是闷死在36D的温柔乡里。

      杨云烟没再说些什么,随着李相言来到了房间。那房间向着阳,现在又正值正午,房间被阳光照的刺眼,原本房内昏沉老气的家具此时都仿佛镀上了金,闪闪发着光。窗前摆放着的那盆向日葵,拿着肥硕的叶子对着杨云烟,而窗外的则是一棵法国梧桐,与先前在前院的法国梧桐不同,这棵要小不少,应该比那棵晚了不少年日才种下,但同样茂盛非凡。

      “我这房间对着后院啊。”杨云烟被阳光刺的眼睛微眯,细细打量着窗外的梧桐,“为什么要想着在后院还要种上一棵。”

      “前院那棵,是你外公外婆年轻的时候种下的,后院这棵,是你那日心血来潮拉着我一同种下的。”李相言轻声回道:“行啦,我午饭同他人约好了的,就不回来了,你先四处逛逛,待到吃午饭的时候张妈会来喊你的。那我先出去了。”

      “哎,李相言,你这么跑来跑去的不累啊。”杨云烟由衷地感叹,虽然吧,二十一世纪的李相言也是跑个没停,但他是一件正经事不做,而这个李相言,恰恰是反过来的。

      “身处这么一个人世间,没点资本,谁又敢去说累呢。”李相言想揉揉杨云烟的头发,但终是克制住了,没抬起手。

      “行吧行吧,天天就这么个文绉绉的样子。”杨云烟不懂,他懒得去懂。累就是累,不累就是不累,哪来这么多歪理。

      李相言见杨云烟这么个样子,欲言又止,最终缓缓出了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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