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喃山》风行晚

3、永住

　　二月没过完，学校举办文艺演，是给高一新生的开学迎接典礼，也是留给高三毕业生最后的告别仪式。

　　老刘自主给姜潼和蒋焦生都报了名，没征求他们俩意见。

　　就纯粹想拿个奖，给自个脸上沾点光。

　　会给他俩报名，只因他们从高一就参加过，有经验，还每每都能拿个奖回来。

　　刘勇每听那些同行老师夸奖，他都谦虚说没有没有，要多给学生争取机会。

　　虽然姜潼，蒋焦生只有一次是自愿的。
　　其他全是通知……

　　老刘，刘勇。4班班主任，兼语文老师。人都喊他老六，挺和蔼一人在该狠的时候也十分凶狠。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爱擅作主张。

　　姜潼听见这个信息没多大情绪波动，倒是不以为然。

　　这次她没想到会被安排和蒋焦生一起排演。

　　在此期间，姜潼都有刻意约他出来，蒋焦生没拒绝，说都可以。

　　但她挨着面子没敢常约，只约了两次。
　　还都是临近晚会的最后几天。

　　他们各练各，互不干涉。
　　也不需什么排练沟通，只要她跟着他节奏走就好。

　　周六的文艺汇演，人群从大厅正门不断涌入，持续晚会开幕才得以安静。

　　每个位置都落坐了人，目光个个往台上望。

　　姜潼站在红帘后，心里默念拍子，心才得以平缓，不然她太紧张了。

　　明光灯打在合唱《萱草花》那群高二女学生身上，白色礼服在光影下十分唯美。

　　歌声洪亮，像一个劲儿扑进人耳，全体声溶在一起更加动听。

　　前面早已表演了四五个节目，下一个就是姜潼。

　　姜潼学的是芭蕾，苦练多年，每每上台她也只拿得出那支芭蕾舞。

　　姑娘身着白色芭蕾舞裙，腰间束起，是淡粉色蕾丝花边。头发盘缠在后，许是画了妆看起来十分精致，像个瓷娃娃一碰就碎的那种。

　　胸口浮起，蒋焦生站在一旁偷笑她，“紧张了？”

　　姜潼去抚跳个不停的胸口，“有点。”

　　“别紧张，像昨天一样跳就好了。”

　　主持人扯着嗓子，高声喊音不断从话筒冒出，“有请高三（4）班，姜潼，陆平洲带来的芭蕾舞与钢琴演奏《天鹅湖》”

　　上台前姜潼站在后台吐了口气，蒋焦生路过她那时说了句“加油。”

　　姑娘看着他的背影，嘴角轻扬。

　　或许就是这般好的人才让人难以忘怀，让她喜欢他这么久。

　　闪光灯打在姜潼婀娜多姿的身姿上，手臂不断摆动，宛如一只洁白白天鹅。钢琴敲打的每一音符不断跳动，似像看不见的音符，环绕少女婉转的舞姿上。

　　每一步、每一动作，随着钢琴声不断引向高潮。

　　曾经有位丑小鸭，也曾渴望将有一天能成为令人瞩目的白天鹅。

　　可不管怎样努力，她也无法实现那不可能实现的梦想。

　　无法与真正的白天鹅站在同一水平线上……

　　美妙旋律随着高潮此起彼伏，声帷幕渐淡失场，消失在荒芜中。

　　仿佛身临其境，如真的经历一场天鹅湖里的故事。

　　红色夹帘落下，头顶灯光暗淡下来，外边是数人感叹的掌声。

　　姜潼欣慰地笑，侧头去看身边的蒋焦生，他拍着掌对自己无声微笑。

　　是对她的认可，是对她的钦佩。

　　她知道，这个表演很顺利也很精彩。

　　他是在为自己而鼓掌。

　　节目评出排名是在后几天，她与蒋焦生的《天鹅湖》得了一等奖，刘勇得知这个消息很是欣慰，十分满意这个结果。

　　节目不知被谁录了下来，发在校园网站上，引起不小风波。

　　上面没有不好风评，明显字眼是“好般配。”也同样有人夸姜潼舞蹈跳的好，蒋焦生的钢琴曲弹得堪称绝美。

　　这是姜潼唯一一次和蒋焦生扯上关系 ……

　　虽说只有一段时间，但在那段时间里她很开心。

　　二月过去了，迎来新的三月。

　　蒋焦生身边多了一个人，一个女孩，很是漂亮和他一样瞩目。

　　姑娘常在校门口等他一起回家，蒋焦生总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棒棒给她。

　　姜潼也是听别人说的，他们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

　　女孩不是七中，是隔壁中学，听说还是个校花。

　　校草配校花，绝配不是吗？

　　她只记得那天明明是艳阳高照，天一下子就暗淡无光，雨下的很快也很大，许上天都在替她哭泣。

　　蒋焦生手里握着伞，另只手牵着女孩儿。他对着她笑。

　　一个姜潼从未见过的笑容。

　　少年揉着女孩儿丝发，笑得是那般温柔宠溺。

　　姜潼站在巷子口往里看，泪水打滚在眼睛里始终不肯掉下来。

　　细密雨似纤细针头如数打在身上。

　　生疼……

　　冰冰细风钻进姑娘衣服，更是冰冷寒骨。

　　人转了身，眼不再看，肩膀颤了几下还是哭出声来。

　　这一哭，倒引得路两旁前行路人朝她看去，嘴巴嘟嘟囔囔笑着说些什么。

　　她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许是在笑自己……

　　也是那天，姜潼再没走过那条远路。

　　走时是反方向。

　　一条没有他任何痕迹的路。

　　她不想再看见那一幕……

　　离家最近那确实被修建了，她这回想走也走不了。

　　姜潼绕了条更远的路，与蒋焦生是反方向。
　　远到每次回家都要被陈丽华骂几句。

　　路面水渍溅起，姜潼跑回家就关在房间，窗帘被拉上了里面一片漆暗。

　　人缩在角落，身上粘糊糊的她没换，关于蒋焦生的一点一滴像老电影一般被拉出来。

　　手侧去抽开抽屉，里面摆着本淡粉色日记，周旁还有根荔枝味的棒棒糖。

　　日记写满字迹，丝发雨水滴在上，弄透纸页。

　　翻开的第一页。

　　2014年8月24号。
　　军训那会儿阳光太过火辣，我只记得眼睛一黑，晕倒在跑道上。
　　是蒋焦生抱我去的医务室。

　　02.

　　2014年9月2号

　　第一次分班考，我很努力卡在了年段前几。
　　我想和蒋焦生同一个班。

　　03.

　　2015年1月23日

　　新年那天，我买了束烟花，放在了蒋焦生楼下。
　　我看见他了，他在看我的那束烟火。

　　我和他一起看了烟花。

　　04.

　　2015年3月2日

　　不知是那位把我椅子搬走没还回来，后排没多余椅子，我只好站在位置上。
　　后来是蒋焦生给我找回来的。

　　05.

　　今天不知道写什么时间，就按今天日子写吧5月28日。

　　收作业时，我都刻意在蒋焦生身边多留一会儿，就为再看看他。

　　06.

　　2015年6月19日

　　每次放学回家我总跟在蒋焦生身后，他似乎感觉到了。
　　但没和我说话。

　　07.

　　2015年12月25日

　　今天文艺汇演，蒋焦生表演的钢琴曲是《匆匆那年》

　　很好听的曲子，后来我爱上了这首歌。

　　08.

　　2016年2月9日

　　今天为了给蒋焦生收作业迟到了，但是蒋焦生给我了一根荔枝味的棒棒糖。

　　今天同蒋焦生一起表演了《天鹅湖》
　　有人说我们很般配。

　　09.

　　2016年2月21号

　　我想让他永驻我的青春。

　　10.

　　2016年3月1日

　　蒋焦生身边多了一位女孩儿，很漂亮。
　　他们好像在一起了…….

　　11.

　　2016年3月6日

　　我不想喜欢蒋焦生了。

　　其中一页写满了无数蒋焦生三个字。

　　一整页被撕得稀碎，零散白片撒在地面。眼泪还是不争气的落了下来，双手环抱脚，目光落在那片白色上。

　　她都不知道脑子想了多少事，只记得日记里的那个人太过好。

　　手向前伸还是忍不住去捡满地纸屑，不知道是冷着了还是什么，手才抖得那般厉害。

　　温沫言知道了这件事，每和姜潼说话都刻意避开蒋焦生这个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