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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告别 ...

  •   6月12日星期三,姜潼的18岁成人生日。

      姜潼今天很早就回了家,门口站着位中年男人,许是发福看起来有点壮。

      人入了门,正好撞见出来的陈华丽,女人穿着一身花裙画了妆,浓妆艳抹地模样。

      女人目光透出不屑,视线落在姜潼身上,“一会你舅舅要来记得给他留门。”抬帘瞧了着腕表,“我差不多9点。”目光抬起落在了门外壮实的男人肩上,“10点回来,吃的自己解决。”女人翻了包,塞了几元钱给到姜潼手里,手挽上男人胳膊,踩着恨天高就走了。

      姜潼父亲死的早,是车祸。

      死的那些日子陈华丽看起来没多伤心,也没打算再嫁。每天浓妆艳不是工作就是和陌生男人进进出出。

      隔壁巷口都对她指指点点,陈华丽也不在意。

      似乎说的不是她一样。

      姜潼数了钱,加起来还不够她买一个手抓饼的。

      姑娘在心里叹了一声,也不以为常了。

      人向屋里内走,手拉上冰箱把手,里面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

      不,有一个,是发霉味。

      手拿起一旁摆在篮子里的面食,洗了锅,清水浸在锅里,不一会儿就滚烫冒起白泡,姜潼如数把剩下面条都倒进了锅。

      生日要吃面的,这样就会长命百岁。

      这是姜宪荣告诉她的。

      姜潼每想到这总会不自觉想起逝去的父亲,父亲出车祸的那天正是他的生日……

      可就是那天,家里谁也没能记得有人要过生日了。

      “所以,您是因为没吃面条,才狠心才抛下潼潼不管的。”

      姜潼回了神,没再多想,事情过去太久了。
      再想念也回不来了……

      她平复了情绪,拿了筷子把面条从锅里捞上来装进碗里,手捧着碗侧端到餐桌,烫得她捏了捏耳根。

      姜潼夹起面食吃了几口,味道有些淡,还勉强挨得过去。

      手机铃响彻整个内屋,是温沫言发来的信息。

      “生日快乐。”
      “不能陪你过18了,但礼物必须有,明天给你带。”

      姜潼看着屏幕上的那两段信息,鼻尖突然有些发酸。

      回神想想,温沫言是第一个和自己说生日快乐的。

      指腹按下键,发了个“好。”

      门随之敲响,姜潼把手机揣进兜里。这才想起陈华丽交代给自己的事。

      让她给舅舅留门。

      姜潼开了锁,门前确实站了位男人但她不认识,印象里也没这个人的存在。

      男人脸颊入出微笑,眼扫视姜潼,“陈华丽家吗?”

      姜潼一愣,还是点了头,“舅舅?”

      男人应了声,姜潼见他长相斯文,也挺文质彬彬的,没让自己思考太久,让了路让男人进来。

      姜潼回到餐桌,人朝不远坐在沙发上男人道,“我妈出去了,说10点回来你等会吧。”

      墙上钟这会儿刚好过8点一刻,男人往姜潼身上瞧,似乎像从上往下看了个遍。

      眼只见男人从沙发上坐到了餐桌椅。

      姜潼觉得陌生,向旁挪了些,经量开口说话:“这个面没了,你……”

      男人知道她想表达什么,笑道:“我不吃面的,你吃。”

      门外下起连绵细雨,姜潼收了吃净的碗刚想起身下一秒就被人紧握。

      头猛然回头望,脸上顿时苍白无色,手挣脱束缚,显然对方拽的更紧。

      “啪”,碗砸碎在地,陶瓷七零八碎散开。

      人惊恐抬头,视线落在对方那张可恶嘴脸上。一张本以为张文质彬彬脸,顿时泛起恶心,让人有想吐的冲动。

      这一点刚好被男人看见,厚重手掌啪在姑娘脸颊,下秒顿时泛红。

      姜潼死劲摇头,无力去推压在上面的人,“你想干什么?”

      男人抚上姜潼的脸蛋,啧了声大笑出来,“小模样长挺标致啊,比你妈好不知道多少倍。一个老女人,不但年纪大还总装个小年轻。”手不知捏了哪,男人笑得加猥琐,“哟,手感还挺好……”

      姑娘凌乱双手拍打在男人胸膛,男人一顿乱摸,让她难受。

      泪从眼缝里挤出,低哑声带着恳切,“我求求你,求求你,放开我……”男人没动,烂手至终摸在细嫩大腿上。男人似乎觉得还不够,手覆在姑娘衣领粗鲁撕扯她的内衣,“你和你妈就一个样,要怪就怪你有个不要脸的妈。”

      天空被黑布覆盖,天黑得快,没有一丝光亮。雷声闪电落下。

      此时屋内无光的姑娘早已哭成泪人。

      姜潼没力气,整个人都软了半边。脑袋侧去像似乎想再努力一次,努力推开那所谓的恶魔。

      牙咬上男人粗壮手臂,双臂一力去推男人肩。

      她像看见了一束黑暗里的光。
      她推开他了。

      手抚上落下的外衣,一个劲往屋里跑。她去关房门锁,这才想起来它早就坏了。

      之前她叫过陈丽华去修,但每次都被她的一句话挡了回来,“整天就知道浪费钱,修了又能这样?不照样能睡觉。”

      姑娘哭腔带笑,心早就没有了跳感一般。手推上笨实木桌子,抵了门。

      男人在外惨叫,敲门声越来越大像能敲碎一般,敲打声瞬时烦躁无了拍子。

      姜潼只敢躲在墙角下,颤抖的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慌张去找电话号码。她翻了好久,突然觉得都好陌生。

      她找了 。
      找到一个铭记于心的号码。

      是蒋焦生的。

      电话拨号,对方嘟了两声,直到接听。

      蒋焦生问着是电话那头是谁,姜潼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仅仅接通那刻,她开始害怕,害怕到说不出口这件事……

      人见对方要挂断的意思,这才慌忙开口。

      “是我,姜潼。能来救救我吗……”声音很淡,也很平静。

      如死水一般。

      她也不知道地方听见了没。

      人处于紧张阶段,门被砸开里面有光了,姑娘这回只看见了尽头。

      姜潼挂了电话手机被扔了出去,也不知道扔在了哪个角落。

      男人一脸猥琐样,眼始终盯在角落,那个活的、有温度的、会瑟瑟发抖的姜潼身上。

      她越害怕他越来劲。

      男人扔了手里木棒,搓手向姑娘反扑过去,“这回看你往哪跑。”粗鲁动作比之前更要快,身上被捏得青一块紫一块。

      姜潼这会儿是真没反抗力气,眼痛苦闭上,眼角落下后悔泪珠。

      她在等,等蒋焦生来救自己。

      可她又怕。
      他不会来……

      耳朵听见了警笛,身体被人紧拥抱着,有人喊着自己的名字。

      可她没有力气睁眼去看对方是谁。

      姜潼被推救护车。

      再次睁开眼已是晌午,阳光刺人,从窗外照到在姑娘身上,手背抬起挡了光。

      光太遥远,她都感受不到温暖了。

      她觉得好累,好冷。

      可谁又懂现在的她呢?

      陈华丽坐在一旁手里削着苹果,见姜潼醒了才放下动作,上前地寻问她,“怎么样,好点了吗?”

      人侧过脸去,她不想看见陈华丽,脑海里总有一个人说的话:“你和你妈一个样,要怪就怪你有这样的妈。”

      陈华丽缩了缩鼻抹了把泪,她心里明白姜潼是在怪自己。

      她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

      是她毁了姜潼一生。

      后悔自己让她留门,后悔自己回家那么晚。

      如果。
      如果自己早点回家,是不是就不会有那样的事发生了。

      陈华丽挥手就扇脸颊,哭泣声让人心烦,“怪我,如果不是我让你留门,就不会有那样的事发生。”

      姜潼紧闭着眼,对着片白墙喊,声音直到尖锐刺耳,泪还是忍不住地流,“别说了!”

      她不想再去想那件事。
      这是她永远的人生污点。
      她永远配不上蒋焦生了。

      昨晚抱她的那人,喊她名字的那人。

      她觉得是蒋焦生……

      但她又不确定……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人不是蒋焦生……

      如果是他的话。
      蒋焦生就会看见那恶心、唾弃的一幕。

      那件事没有人知道,只有她自己知道。

      高三毕业考下着大暴雨,雨一下就连着好几天。

      姜潼撑着伞孤零零走出考场,雨水打在裤腿上湿了鞋。

      天太暗了,她似乎看见回家的路。

      温沫言和她不在同一边考,被分在了不同的学校。

      从校园走出来的,也都对上了人们常说的一句话,“有人欢喜有人愁。”各种不同的脸上,表现出来的都不一样。

      姜潼也不清楚自己考的到底怎么样,只觉得自己好累,只想回家躺着。

      也不考虑蒋焦生会考哪一所大学。
      她只想躲着他。

      她害怕。
      害怕,他也认为自己就是那样恶心的人。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姜潼落榜了,考上了一所普通大学,读的是政治系。

      蒋焦生考上了复旦金融专业。
      一个,很多人羡慕的专业。

      两人从此形同陌路,再无交叉线。

      姜潼步入社会当了律师,在律师事务所上班。接的第一个案子是强/奸案,受害人是未成年的小女孩儿。

      她当时错愕了很长一段时间,对方询问她接不接,姜潼最后还是接了下来,并且打的还很漂亮。

      有了基础,后面接的案子也越来越多,每天三点一线,忙得是焦头烂额。

      深夜的晚上一片漆黑,夜空滴落几颗星点繁星闪烁光芒。安静下来的闹市最容易激发人体内那丝困意。

      姜潼开车行驶在大道上,把车窗开了些,凉风从缝隙里飘进来。车里播放着的是《我想用力忘记你》

      回到家已经十一点了,姜潼洗了热水澡就往床上躺。

      指尖刷着手机屏幕看见一句话:

      “少时你有忘不了的人吗?”

      手顿在屏幕,深邃眼眸盯着屏幕看,忘不了的人。

      她的答案是“有”

      “忘不了的人,一个埋藏在心底的秘密。”

      “他,不知道的秘密。”

      手机屏幕忽变成通话页面,是温沫言的视频通话。
      视频那头声音不慌不忙,“潼潼,你知道蒋焦生要结婚了吗?”

      姜潼整个人都愣了下,说话声有点梗,尽量说得听不出任何其他槽杂情绪,“不知道啊,没人和我说。”

      温沫言:“噢,我还以为你知道了。”

      “他们什么时候的日子?”姜潼问着。

      “7月8号。”温沫言看眼日历表,“就剩4天了,你来吗?”

      姜潼释怀得笑,起身出了房间,手握着玻璃杯装了杯温水,嘴里开着玩笑,“人家说不定都忘记我了,怎么会给我发邀请函。”

      “几天前群里说都邀,你没看吗?”

      “最近案子多,我都没时间看。我去不去,再看吧。”姜潼一口就喝半杯水,放了杯子,调侃道:“怎么,花店大老板最近这么想喝喜酒了,自己的日子什么时候定?”

      “哎呀,你别逗我了。”那头默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姜潼这么多年一直没找对象,不会…….

      温沫言不再说,开口问:“你现在是在工作还是打算睡觉了。”

      “刚躺下,这不,你电话就播来了吗。”姜潼关了床头灯,躺了下去,把手机放在床头开了功放回复她。

      温沫言挺不好意思的,“那你去休息吧,你明天还上班,别熬夜对身体不好。”

      “好,你也是。那挂了,晚安。”姜潼关了手机,脸上笑意也不再扬,心里空空落落的。眼在深夜中盯着天花板发呆。

      温沫言这些年虽然不和她提蒋焦生,以为她早已放下。

      一直以为姜潼是因为工作忙才不找另一半的。

      她记得姜潼身边有位男生,比她小一届。

      每次姜潼出校门,她都能看见男生身影。

      现在想想应该是喜欢。

      男生好像叫方白…….

      姜潼收到婚礼邀请函是在隔天,在信箱里拿到的。

      上面没有署名。
      撕开包装,里面是红色信夹,上面印了两个名字。

      姜潼看见女方名字,她才知道。

      “原来一直都是一个人。”

      外面太阳还没落下山,姜潼难得下班早,人从律所出来摸了手机,随手机一块落出来的还有一个,是那封红色信夹。

      信夹躺在地上别为显眼。
      因为是大红色。

      人弯腰去捡,心一阵不明感,她始终都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去。

      在姜潼得知蒋焦生要结婚的那天晚上,她就想的很明白了。

      竟然上天给她安排了这场暗恋,那就要让这个暗恋有最后的大结局。

      姜潼耐不住心,终究还是去了。

      目光望着台上俩主角,那个永驻青春里的少年。

      就在今天,在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里。
      就要结婚了。

      娶他决定将度过余生的姑娘。

      姜潼握着门手,垂了眼落了泪。脚停了会儿,还是推开礼堂门,离开了。

      现在他是曾经了。

      暗恋未果,久到令她都恍惚。

      岁月如梭。

      都等到了你穿上礼服结婚的那一天了。

      谢谢你,我青春里的那个男孩。

      再见了,那个照亮我青春的人。

      ──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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