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雨深深》堃易

57、12.2

　　陆罙有些不明所以，他觉得他的逻辑思维能力还是不咋滴，总是跟不上别人的思路。但是细想想好像也不是这样，他跟李兆晖、小镇的所有人、贾恒、还有很多很多人的交流都没什么问题，可是怎么就听不懂素素的话的逻辑呢。
　　算了，听不懂就听不懂吧，这个世界他不懂的事太多了。
　　“你能接受那个女人，为什么不能接受我，她有一个那么大的孩子，更何况她已经离开你了。我的孩子还没出生，我可以让他一出生就认你当爸爸。”素素有些不耐烦，漂亮的眉毛微微蹙起，大大的眼睛里含着泪，眼底闪着哀怨的光。她觉得陆罙现在的表情是在嘲笑她，侮辱她。
　　这下陆罙可算是听明白一些了，原来素素的逻辑出发点在这里。听明白归听明白，可是他不想回答了。因为，没必要。
　　“姑娘，您喝了这杯热牛奶之后，如果没别的事的话，就请您离开这里吧。”贾恒将一杯热牛奶放在了季素素的面前，笑着对着季素素说道。他看了一眼陆罙，陆罙点头表示感谢。
　　季素素恨恨的看了陆罙一眼，又看了一眼贾恒，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
　　贾恒轻蔑的看了一眼门口，随手拿起他刚刚放在桌子上的牛奶杯准备去倒掉。
　　陆罙连忙制止，“放这吧，算我账上，我的这杯正好喝完了。”看着贾恒有些不解的神情，陆罙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论怎样，东西是无辜的，没必要这么浪费东西。”
　　贾恒是个性情中人，也是个很正直的人。对陆罙的事他不了解，高中时候虽是一个班，但是关系并不是十分要好，而且也多年没联系了。他刚才从素素进来的时候就一直在柜台附近，所以素素说的话他听得很清楚。
　　不比陆罙，他对于这种事很了解，所以他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便过来帮陆罙解了个围。
　　“不忙的话，坐一会儿吧。我还得感谢你呢，刚才我真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我光顾着纳闷她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陆罙邀请贾恒坐下，他知道，这会儿店里不忙。
　　贾恒把椅子往后撤了一下，坐了下来。“没什么可谢的，这种事谁见了都得帮着说几句。”
　　陆罙一笑，贾垣以前上高中的时候性格就这样，看不惯的事总愿意管管，就因为他这性格他俩还吵过几句。高一的时候贾恒是数学课代表，陆罙由于训练的缘故，好几次都没有准时交作业，老师对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毕竟他是体育特长生，可是作为课代表的贾恒不太能接受，便说了他几次。陆罙才不听呢，心想着老师都不管。
　　就这样几次之后贾恒终于忍不住了，当着全班的面跟陆罙吵了起来，并且告诉陆罙，别的科他管不着，数学作业必须按时交。
　　陆罙到底是拗不过，毕竟是他理亏。从那以后陆罙不仅数学作业按时交，其它科的作业也不敢含糊，他真怕别的课代表也这么跟他吵。
　　虽然当时闹的不愉快，但是其实毕业之后陆罙是非常感谢贾恒的。因为跟贾恒的矛盾，以至于陆罙憋了一口气儿，说什么都要学给贾恒看。也正是凭着这股劲儿，陆罙才没有在学业上落下，也才能考上很不错的燕城体育大学。
　　“刚刚这是什么情况？”贾恒心直口快，他从陆罙的脸上没看出来有什么难以启齿或者是不愿再提的表情，他觉得陆罙很平淡。
　　陆罙也不瞒着，把他跟季素素的事前前后后的说了一下，甚至包括他母亲的意外离去。
　　“对不起，我多嘴了。”贾恒觉得确实是自己疏忽了，他本以为这就是最简单的渣女找老实人接盘的小故事，或者说陆罙曾经跟刚刚那个女孩是情侣，后来分手之后那个女孩怀孕了，别人甩了之后回来找陆罙。
　　“没关系，事情发生了，我很遗憾，但是事情也都过去了。这就像伤疤一样，如果不敢去碰，那就证明它没有好，或者是心理留下了创伤和阴影。”陆罙淡然的笑着，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
　　贾恒注视了陆罙片刻，陆罙在说刚刚他的经历的时候，眼中几乎没有任何波动，甚至包括说到母亲的意外。他起初有些不理解，等陆罙真的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他彻底理解了，陆罙不是故意回避，而是真的接受、看开并放下了，此时的他的心中没有任何怨恨，只有对于曾经的一份泰然和对于未来的一份坚定。
　　“那你说的那个女人呢，为什么不去找她或者让她留下来。”他指的是何梧雨，陆罙并没有提何梧雨的姓名。
　　陆罙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转瞬即逝却清晰可见。“我想让她自己选择。”他望了一眼窗外，早春的阳光有些羞涩，枝头的麻雀瘦瘦的，看起来过去的这个冬天它的减肥很成功。路边已经有了淡淡的绿意，虽不甚浓郁，却也有着一分说不出的盎然。“我会接受她的所有选择，等待或告别。”
　　这个话题到这儿其实就不好进行下去了。贾恒想借着他杯子和陆罙杯子里热牛奶喝光了，去倒两杯牛奶的由头先离开一下，回来赶紧换个话题。两个大男人这么聊，似乎有点不太合适。
　　他勉强站起身，准备去吧台那边倒两杯热牛奶。他太胖了，坐这么小的位置有些不舒服，平时他来店里都是坐在另一边相对宽一些的座位里。
　　正在他揉着自己有些麻的腿的时候，身后门口的风铃响了一下。
　　有客人来了，他自然要起身迎接，可惜他现在没法完成转身，微笑着说出“欢迎光临”。他示意陆罙帮他招呼一下客人。
　　陆罙心领神会，站起来绕过胖胖的贾恒望向门口。可是当他“欢迎光临”的“欢”字还没说出口的时候，整个人便愣住了。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几个月以来一直在心里想着，却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也没有主动联系过的何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