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仙》咸池

2、第二章 浮萍

　　北也镇，长街萧索，北方虽寒，却也没有日犹在望便就家家闭户，围炉取暖的境地，此一番景像却源于近日…

　　兽潮来袭，虽不知缘由，却与近日来风闻的北山山腹之中的传闻有关，相传北山山腹之中有上古蛮荒异种，虽被神人所慑，但时常有一二迭事自林间猎人口中传出。秋尽冬至，山下猎户进山狩猎，以备过冬储粮之用，谁知方一进山，就觉得与往日大大不同，往日入山，虽不见虎豹豺狼，但至少有几只鸟儿聒噪，但如今入山，行了半日，却一点动静都不曾传来，一行人虽人多势众，但这怪异的气氛难免让人生惧，几番商议，最终还是觉得退出来的好。谁知方想转入归途，忽觉山摇地动，吼声震天。片刻，烟尘四起，滚滚洪流一发不可收拾，竟是万兽奔踏而至……

　　尚不及半日，山林间的野兽竟然四散奔逃而出，行至周边村镇，如蝗虫过境，虽有食人诸事，但奔跑之势不减，似乎后面有什么可怕之事物。周遭村镇死伤无数，兽潮过后，村民能逃的逃，能躲的躲，不可避闪的只有闭门不出。
　　一时间，北渊失禁，蛮兽脱出，天下恐便要大乱了，一语出，谣言四起。

　　街角，一行人行色匆匆，几个侍者仆人将几个女子护在其中。风声过耳，清秋入颈，当中一妇人不觉紧了紧身上的寒衣，身后的侍女随即将红披覆于妇人肩上。长街转过，一座行园在望，看守诸人，一见来人，忙迎了过来。带前一人，低眉顺眼轻嘘了一声：“夫人回来了”

　　妇人含笑点了点头，初上了门前两阶台阶，便就问道：“管家回来了没有”。带着那人应道：“李管家在侧院候着。”妇人重拾阶而上，吩咐了一声道：“让李管家过来见我”

　　“是，夫人”

　　庭园肠道，走来一人，却见是那买主，来到王妃面前，弯身行礼，“参见夫人。”

　　妇人见到来人，眉间忍不住一阵期盼，问道：“管家，怎么样，吩咐你的事办得如何？”

　　该名管家答道：“属下连日在此地奔跑打听，终究不负所望，买来了七八个乖巧女娃儿，皆都是家中无能力再养，甘愿卖予的。”言毕，得到夫人一阵赞许，“做得好！也亏你知我心思，知道女孩儿最贴娘心。去给那几个娃儿洗刷洗刷干净，换一身衣裳，带入房来见我。”吩咐下去，管家立即应命，转身退去。

　　……

　　那名管家将那数几娃儿引进房中，进得帘中细嚅几句，便应命回身撑起竹帘。

　　八个女孩儿，相继进得房中，并列而站。帘后那妇人人缓缓而步，乍一眼瞧见眼前八名小娃儿，嫣然一喜，掀帘步出来到这几个孩子的跟前，垂髻的小儿，眼中各有姿态。妇人一步步从这些个孩子的跟前走过，尔见有乖巧懂事的，朝她福了福身，却显得严谨，却有的生得胆小，一脸惶恐，直绕着衣角，一直垂首不语……

　　默默行过，直至最后一个女孩儿身侧，却见这小女孩，微微轻笑，从容地朝妇人福了下身，娓娓道来，“夫人安好！”妇人见此女如此乖巧，心下自是大喜，“好乖巧懂事的娃儿，你叫什么名字？”说着，尊身蹲下，十分怜惜地抬起这女娃的脸，额边，一道不易见的胎痕，在女孩儿青丝落下的一瞬，赫然入目。夫人放开了那女娃儿，一声惋惜轻叹，摇首道，“真是可惜了！”

　　一声叹息，转身一瞥，眼角之余却瞥见了一丝冰冷，阴寒之外，也增了几丝凄楚。这倒撩起了这夫人的别样心思，她轻踱步朝往那孩子身前去，一声温婉声“把头抬起。”

　　声，恍惚若梦，不带半点威严地，飘进了那女娃儿的耳中。依依抬眸，依旧不变的，是眸中那丝冰冷，却满溢着这斯年龄不该有的沧桑，一如寒冰，别样冷漠。心中刹那一愕，望得此女眼中所散出的气息，竟惹凄楚。突生起怜意无限，轻声唤起，“好孩子……”手指靠近，小脸骤然大惊，竟惊得那女娃儿连连后退不跌，重落在地。

　　见这小女孩摔倒在地，在旁的管家一声严喝，“怎么失礼了？”怔住了那女孩子，迎上依旧冰冷的眸子，管家顿时为之一结，想要呵问，却被夫人一阻，独自牵起那女孩儿，温声慰道：“来，不要害怕，告诉娘亲，你叫什么名字？”

　　娘亲……

　　管家何等精明人物，听得家主如此称呼，心下登时明白八九分，近得妇人身侧，请命道：“夫人，那余下的这几个孩子，如何处置？”夫人细想了下，叹道：“如非生活所迫，万般无奈下，谁家愿舍得亲生贱卖呢？”她转头咐与管家道：“你就将这几个小孩子各自送回家中便是了……”

　　如此吩咐，倒也得当，管家自是不再多言，转身朝地上那准“小姐”施了一礼，便领着其余数几个孩子离开。

　　女孩儿，望着与之同来的一行人，皆被原数谴了回，垂下了首，原本冰冷的眸子，此刻却罩上了一层黯淡神色，她依旧低低垂着头，时而纠着衣角，时而却抚上了臂上未退的点点淤痕无渍，终于开声，显得害怕，“不，不要送我回去，好吗？”她终于抬头，望向眼前这个温婉的夫人，眼里尽是企求，“不然我会被打死的。”

　　闻得此语，夫人心中也略明几分意，伸手拉过这女孩儿，抱入怀中，抚着她的发，“傻孩子，从今后我便是你亲娘亲了，我又怎么会要你离开我呢？”

　　“娘亲？”似乎，女孩儿对这称呼怀着莫名的芥蒂，心中忐忑，抬头，与之对望，揣揣地问，“那……你会打我吗？”

　　这一问，却叫那妇人好生心疼，经意键瞥过女孩手上淤迹，不忍道：“可怜的孩子，究竟吃过多少苦？告诉娘亲，你叫什么名字？”

　　“妞儿……”

　　“妞儿”皱眉，摇首道：“妞儿不好。”梳着她的小辫子，道：“从今后你便是我将军府的小千金，妞儿这名岂不侮了门楣。”思想了一瞬，妇人复言说：“你的名字就叫‘婀娜’，如何？”

　　“好”想也不想地，女孩儿便应上一声。

　　婀娜，婀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