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群星闪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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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视厅搜查一科的前辈深谙受害者的心理，考虑到事件性质特地把一位女警和两位受害者一起安排在后座进行安抚。
在这种事情上女性警官更容易共情，能够设身处地地为受害者着想，询问细节时也比男警更有耐心。
刚正不阿并且极有正义感的刑警前辈对见义勇为的年轻人有天然的好感，更别说年轻人还能算得上他的后辈，再三考虑后便把人一起塞进了副驾驶。
江森渡野上车之后就抱臂侧着身体靠在右边的车门上，他没有系安全带的习惯，总觉得那东西勒得慌，也妨碍动作。
驾驶座的前辈是个身穿一身橘黄色服装，戴了顶与衣服同色帽子的和蔼男人，自我介绍为目暮十三，目前在搜查一科任职警部，他的身形有点发福却能看出身体素质良好。
目暮警官的小胡子都透出一股子和蔼感，怎么看都不像那种会一脚油门飙上天的人，东京的柏油马路改建得平坦，交警兢兢业业地工作着，行驶过程没有什么剧烈的颠簸，乘车舒适度能打个舒坦的满分。
——如果这不是去警视厅的路上。
江森渡野的心情和感官都微妙复杂得像是一碗口感不佳的过期麦片，一时间不知道是该为‘前犯罪分子’见义勇为进警视厅这个离谱的地狱笑话大笑，还是忧虑自己以后在未来东家，日本警方那边该怎么以一种冷静的心态就业。
他都和系统做交易去当警察了。
有这一句随便拎出一个词都离谱的话做前提，他觉得自己还是能做到恪守交易原则的，起码现在不会当场跳车跑路。
【我一会儿不在，你怎么把自己弄上警车的？】
‘见义勇为，还有记得…’江森渡野回了句后，拿出手机在聊天框打了几个字。
他现在要好好盘算下自己有几份检讨要准备，除了现在要向屏幕对面十秒钟四五条消息发过来的萩原研二进行口头检讨，还有明天其他几个家伙，再加上鬼冢教官。
输入中的浮标跳动了一会儿，对面的萩原研二发来一串夹杂感叹号的消息，占了整整大半的手机屏幕，能看出来他是真的很担心，估计键盘都快摁出火星子了。
‘酒吧老板很奇怪。’江森渡野边低头看着手机打字回复，边和系统交流道‘她有那种经过特殊机构训练后才会有的肌肉线条和身体反应。’
‘你发现了，但没有说。’
他没有质问的意思，系统和他是绝对的利益共同体，他们推心置腹。
【她不会影响到你。】
言下之意就是酒吧老板绝对不会对他产生阻碍或者其他威胁，不管她来自哪个组织。
【先别看手机了。】系统说到这里短暂停顿了一下【回去滴点药水，情况不太好。】
他刻意放缓语速重复，显得挫败又无奈【尽早回去。】
江森渡野从善如流地发出最后一条消息后关了手机，追问了一句‘哪个情况？’
系统的冷淡腔调中透出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他一字一顿地说【都·不·好——臭小子你怎么做到的？】
后座传来低低的交流声，女警没有拿着记事本，而是把手放在年轻女人的肩膀上轻轻抚拍，她询问了一些基本信息，更详细的工作可以等到了警视厅之后，现在就刨根究底未免显得不近人情。
官衔更高的目暮警官默许了女警部下的做法，他经手过众多性质恶劣的犯罪案件，但对于今天的案子，目暮警官仍然对施暴者肆无忌惮实行犯罪的行为感到恼火。
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刑警，江森渡野这样想着又看向了车窗外。
现在这个地段的车流逐渐变得拥挤，车辆的移动速度媲美英格兰的M25高速公路，恨不得能与之一较高下。
更妙的是这片地区光污染严重，霓虹灯、街尾的车灯、十字路口的红绿灯错杂切割着过往的车辆和行人。
明川永美从后座望向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白皮肤的英俊青年，车内后视镜照出了那头在他同行友人的‘关爱’下变得凌乱的头发，一撮额发的末端从眉骨落到鼻梁。
烁动的光照在青年的脸上，他像是在看车窗外光害缝隙下黑色的片影，又像是在看蒙了点尘的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或者只是因为迟来的酒精感到困乏倦怠。
江森渡野有一句没一句地询问了明川永美几个问题，大概是有关她现在是否感觉到有头晕恶心之类的症状，后者依次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回以否定的答案。
旁边一直在听的目暮警官疑惑的表情实在显眼，江森渡野解释道，“在类似头撞墙、摔跌之类头部减速运动形成的损伤中，会导致创口对应部位的脑组织有出血和挫伤，也就是对冲伤。”
“刚刚的询问只是判断一下伤情，我建议在伤情鉴定之前先去医院看看，后续提供相关诊断资料也是一样的。”
“别紧张，应该不会很严重。”他补充道。
明川永美郑重地应下，心中怀揣着强烈的感激，又涌上同等分量的恐惧和后怕，她在网上听过类似的案件，其中的一些甚至没有被报道出来。
那些流传出来的照片里，和她年纪相仿或者更年轻、国中生年纪的女性被尾随后遭受殴打甚至被侵犯、被拐卖，而犯人只是蹲了一两年监狱，又或者逍遥法外。
她却从未预想过这种事情会真实地发生在自己身上。
非偏远处于人流密集区的地点，晚上刚到九点的时间，衣着保守和朋友结伴的女性。
似乎和受害者完全不可能扯上关系，明川永美现在像是第一次认识东京这个城市，在看不见的角落饱藏鲜血淋漓的罪孽。
它光鲜亮丽，同时也颓废败坏。
“嗒——”
不大不小的声音吸引了车内所有人的注意力，是副驾驶的青年打开了遮阳板，江森渡野极轻地，带着他那种讨人喜欢的漫不经心，礼节性地微笑了一下。
“抱歉，外面的光照得我的眼睛有点不舒服。”
目暮警官表示理解，关切地建议他可以稍微闭眼休息一会儿。
蓝眼睛的年轻女人想起了自己保管的墨镜，轻轻喊了一声先生换来江森渡野的注意后，双手细致地托着那副黑色的墨镜递向他，用这种态度对待一个比她年轻的人来说过于敬重了。
但对于西野宫佑来说，这个青年完全值得她的尊重。
她犹豫着想要说些什么，“先生，很感激您对我们的帮助，但是您的…”
“我的荣幸。”江森渡野不着痕迹地阻止了西野宫佑接下来的话，他就着侧身姿势用左手接过墨镜戴上，像是畏光生物得到黑暗的眷顾和庇护一样，隐晦地放松了很多。
但这份于他而言珍贵异常的赠礼并非来自黑暗，而是光明的馈赠。
在墨镜完全遮盖眼睛的前一刻，女人注意到那双铅灰色的眼睛，她不确定是否是自己看错了，青年的眼球似乎在有节律性地轻微震颤，这让他看上去有种别样的脆弱感。
到了警视厅后，江森渡野站在走廊上等了会儿后被一个刑警带去做笔录。
这位刑警是个中年男人，警局的高负荷工作在他的面容上划下象征成熟老练的细细裂纹，他长着一双锋锐的眼睛，做笔录时态度严谨负责。
等确认过细节后，江森渡野在白纸的最下方签上自己的名字，男人的态度便缓和下来显得好相处不少了。
他带着江森渡野走出房间时随意攀谈道，“听目暮说，你是警校的学生？你的教官是谁？”
“是鬼冢教官。”
“哟，那家伙啊，你小子运气不错，我以前和他共事过一段时间，听说他现在管学生挺凶的，不过好在他是个认真负责的人，手下出来的学生都有出息。”
“…”
“怎么？被他罚跑了还是罚洗澡堂了。”
江森渡野把那点游刃有余的微笑定在脸上，男人看了他一眼，笃定道“看来是都有了，再加上今天的事情，我估计你接下来一星期都别好过。”
为了不再继续提前听那种比有白奶油的蛋糕还他妈糟糕的未来，江森渡野决定转移话题，“警官先生，请问今天这个案子后面会怎么定罪？那些人应该是有前科的吧？”
按常理来说这种性质的案件最后没有造成恶劣后果和影响，日本警方一般把人抓起来让他们蹲个几年，根本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刑满释放的犯人或许会对当时的人怀恨在心，又一起悲剧会上演。
媒体报社可能会把这件事情大肆宣扬，抨击日本警方的无能和懦弱，或者这件事情可能都不会被报道，没有夸张的标题，就这样轻飘飘地埋葬在尘土下。
死亡踌躇满志，罪人择日狂欢。
“叫前辈，”男人挑了下眉，听到这句询问后像是起了考察的心思反问道，“说说你的想法？你怎么觉得他们有前科。”
他一个前犯罪分子能有什么想法，说到后面别自己喜提一副银手镯。
江森渡野平淡地说“只是这么觉得而已。您应该不是搜查一科的刑警吧？”
“观察力不错。”男人不轻不重地赞许，“我是科搜研法医科的，听说有人把我活抢了一半，过来看看而已。”
“你大学专业是什么？有没有兴趣来法医科？”
男人正说着，突然停下脚步看了眼手机的消息，“那几个混蛋前段时间刚出来，背后是个小型的极道组织。
“警视厅这方面正愁抓不到把柄，现在打瞌睡送枕头。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这次犯事将会是他们的最后一次。”
“混蛋们，在牢狱中忏悔自己的罪孽吧！”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群星闪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