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群星闪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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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叫喊声在霉味横生的巷子里响起，两者几乎是同时呼喊出同一个名字，音节理所应当地在某一刻短暂重合，颓靡单调的在脑海里嘶吼，短促焦急的撞进耳膜。
江森渡野抓着男人头发往墙面上撞的手骤然停住并快速往后拽了一下，后者无暇顾及头皮被拉扯导致的刺痛，完全被脑袋差点撞烂这件事吸引了注意力。
虽然江森渡野收手及时，男人扁平面容上相对凸起的鼻子还是在刚刚的过程中撞在了粗粝的墙面上，被狠狠擦下一块皮脂膜，这下他彻底被恐惧掌控了心神，哆嗦着粗胖的双腿并且开始痛哭流涕。
灰眼睛青年用理性把那些阴郁的负面情绪同往日一样埋葬，他更渴望脑袋里的混蛋或者不远处站着的友人两者之中有谁可以说句话。
但他们像是约定好了一样，谁都没有开口，江森渡野便打算在某个恰好的点上放纵自己的恶劣心思，他的拇指推了下弹.簧.刀的手柄，刀背绕着苍白的指背旋弧又回到原处。
锋薄的刀刃在他手里平滑地翻转又划出亮弧，动作漂亮得像是在把玩一柄蝴.蝶.刀，或者上世纪贵族作为收藏品的匕首。
他是个右利手，左手远没有右手那么灵活，更何况现在他的情绪不稳定，手上动作也会有一定程度的僵硬，所以——
折叠刀的刀柄落在江森渡野的掌心，他反握刀柄时像是恰到好处地没有握稳，折叠刀脱手飞出擦着男人的脸颊钉入水泥墙，迸溅的碎石掀起一阵沉闷气流。
后者吓得直接晕厥了过去，躯体沉沉地摔在地上。
他故意的，谎言是坏种的权柄，而他得心应手。
“先生！”两个年轻女人互相搀扶着站稳，西野宫佑在看见什么东西时担忧地喊了一声，她的声音低而轻柔。
江森渡野往后退了一步远离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他平静地摇了摇头示意没事，自然地放下了长袖。
按照警察的道德准则，他应该往西野宫佑的方向走过去安抚受害者，出于他的个人利益，这也是一个不容错过的好机会。
他可以再看看那双蓝眼睛，再抢回属于他的、被偷走的过去，再不济也能刺一刺脑子里那条黑蛇，谁都别想好过。
但江森渡野偏偏扭过头，灰色的眼睛看向萩原研二的方向，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太糟糕了，糟糕透顶，任何恶欲永远会在被放纵之后都会膨胀滋生出更大的恶欲，杀欲对他来说就如同烈酒和酒鬼，烟草对上克制烟瘾的老烟枪，三者高度相似。
他的视线里似乎浮现出颤抖蝶翼，那抹蓝色陡然分裂成两半，但却是两份完整的样子，他的心头又弥漫上困惑的疑云。
“江！森！渡！野！！！——”
萩原研二扯着嗓子再次吼了一声，难得没有用平时轻浮放松的语气，又一拳抡晕了想爬起来的人，站起身快步朝里面走去。
要不是出了点小意外，他早就飞过去看看他的混蛋同期在干什么了，竟然连句话也不回。
或许是和直觉系生物的发小待久了，他现在似乎也摸到了这种无法言语的东西，反正直觉告诉他现在赶紧说点什么。
萩原研二原本的位置只能看见江森渡野模糊的身影，现在他看到了更多却又一时失语，他的同期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稀薄的微光恰好照亮那张熟悉的面容。
那双灰眼睛看过来时透出一种阴郁、黯淡的感觉，但萩原研二却觉得那里面有无名的悲痛，像是被戳到了什么痛处。
——和诸伏景光之前表现出来的情感，太相似了。
‘那家伙心里藏着事儿，他绕着圈子写，可就是不去碰那件事情。’
说出这句话的人坐在他旁边，路旁的树影正落在他的脸上、肩上，灰眼睛的家伙对这些东西信手拈来，他讲的是侦探小说里的话，据说那本小说名字是漫长的告别。
萩原研二知道他说的是谁，诸伏景光课上的状态糟糕到他们几个都看不下去，松田阵平本来都想直接去问，被降谷零和说这句话的人拦下了，考虑到这本来也不是可以轻易说出的事情，最后也就暂时作罢。
所有的事情总会有个了断的。
但是那句话说的只是诸伏景光一个人吗？
不，江森渡野也是，他比诸伏景光更仿徨，甚至会因为瞒着他们产生愧疚，再滋生出自厌感。
这两个家伙都不让人省心！！换小阵平来绝对是直球冲击问个干干净净！！！
灰眼睛里除去悲痛，其次就是愤怒，极端的愤怒，他猜测这可能和江森的过去有关。
——是不是有什么对他来说很重要的女性遭遇过类似事件？
这个世界对女性其实并不友好，除了像今晚这样直白的恶意和暴力，隐形的偏见和歧视也会滋生出悲剧，日本社会上这种现象也尤其严重。
在这件事情上，萩原研二也还算有发言权，他有一个长相很漂亮的姐姐，他们的关系也很好。在家里开的汽车修理厂倒闭之后，年长他一点的姐姐萩原千速性格上的坚韧彻底展现了出来。
这远比她秀丽的容貌更加耀眼。
萩原千速难免也会遭受一些恶意，这让当时的萩原研二模糊间有了要尊重女性的念头，后面又衍生出一种极强的沟通力。
在这点上，他完全可以理解江森渡野的愤怒。
等等，姐姐？
萩原研二回想了下自己对待自家姐姐的态度，又比较了下江森渡野面对西野宫佑时的表现，后者除去多了点尊重和疏远外相差不多，他就差拿张纸写个分析报表了。
所以…是女性长辈吗？
萩原研二难得生出的郁气就这样轻飘飘地散了，他停在江森渡野面前，原本想握拳想要狠狠砸一下这个家伙，现在落下时反而变得轻了不少，显得相当无奈。
他察觉到面上有点犹豫的西野宫佑，同样脱下外套说了声冒犯了，随后把外套递给西野宫佑让她披在明川永美身上。
警鸣声似乎从街道的尽头传来，红蓝色灯光终于照进了这条未能成功上演悲剧戏码的巷子。
但是，该骂的还得骂！
“你要吓死我了，江森！”萩原研二说着，那双漂亮的紫色下垂眼被鲜活的怒色填满，他握着面前人的肩膀大概看了眼这位刀差点刺进眼睛里的混蛋，确保没有受伤后狠狠地摇晃了几下。
“和持刀犯人近身搏斗，你怎么这么勇！！回去我就告诉班长他们！！”萩原研二咬牙切齿地揉乱江森渡野的头发，语速快到江森渡野来不及开口说点什么，然后就被赶来的警察们塞进了警车。
两辆警车呼啸着离去，剩下的警察拿着现场勘查装备正在现场搜查。
美艳的女人将一切尽收眼底，她藏身于酒吧二楼厚重的窗帘帷幕后，这位热情的酒吧老板将光滑匀称的长腿并拢坐在沙发上。
她启动了一些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一个酒吧老板手里的防窃听设备，拨通了一个跨国的加密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的语气带上一种自然而然的尊重感。
“上午好，Madam，向您表示真挚的问候。”
“我见到他了，他太过特别。观察力敏锐，防备心理重，他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但是，刚刚发生了一件事情，他和身边的人…是，您当年留下的锚点很成功。不过他身边的似乎不是那一位。”
……
“他现在所做的到底是出于本意，还是伪装出来的假面还无法定夺。唯一无法否认的是…”
“——他是乌鸦中的乌鸦。”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群星闪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