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群星闪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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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女人声嘶力竭，无法辨认是两个人里面谁发出的声音，甚至连叫喊出来的音节是求救还是咒骂都无法分清楚。
她们在恐惧和惊惶中不断升高自己的音调直至沙哑，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她们始终没有放弃希望。
而男人，应该有五六个人的样子，他们每个人的声音都像是被放慢了无数倍速的唱片机一样，但他们满身的罪恶远比他们粗鄙下流的言语和笑声更加清晰。
事情还没有太糟糕，他们发现得够快，视线穿过拥挤的躯体，只有西野宫佑的衣服被撕破了，纤细的身体大半都狼狈不堪地暴露在施暴者的目光下。
有个男人还在拉扯她的长发往后拽，像是每个通过这种手段满足自己恃强凌弱心理的男人一样，傲慢地吹嘘自己等会儿会怎样征服这个女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不知道她怎么做到把明川永美护在怀里。
巷子里面几乎没有光，但江森渡野适应得很快，快到一种匪夷所思的程度，他在一片混乱中最先看到的仍然是那双蓝色的眼睛。
你见过蝴蝶标本吗？
不管是鲜活的活体蝴蝶，还是已经失去生机的，制作蝴蝶标本的要义是先将它的翅膀展开，压在两张薄薄的硫酸纸下面，珠针钉在纸的四周起到固定作用。
他从未有如此清醒地看到这整个过程，身处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工作桌上满是专业术语的纸张被人推挤在角落腾出了一块空地，好放上那只还没有死去的蓝色蝴蝶。
珠针尖锐的头并没有钉在正确的位置，反而是将硫酸纸连同蝴蝶的翅翼一并刺穿、撕裂，反射湛蓝光泽的鳞粉蹭下来很多，它的前肢退化，只有细长的触须痉挛似地动了几下。
‘…是残缺的……’
劣质品
蝴蝶标本的制作者这样抱怨着，尽管听起来更像是意有所指。现在再不通情理的人也可以看出这个家伙一开始就没有上心，只是单纯为了享受撕裂蝴蝶翅膀的感觉，还不忘给出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真他妈有病。
这句话悬在江森渡野的喉咙上，摇摇晃晃了几下又被咽回肚子里。
他不喜欢蝴蝶，原因很简单，他不喜欢任何昆虫，但他无法否认蝴蝶的美丽。
——即使这种美丽成为了蝴蝶的罪孽。
镊子碾烂了蝴蝶的头部，黏液迸溅，玻璃箱饲养的黑蛇滑行而出。
整个过程给人的感觉像是一场畸形秀，在那抹蓝色彻底消失在猩红的蛇信下之前，它突然变成了一位年轻女人的眼睛。
蓝色、那种蓝色比钴蓝浅了太多，又太过清透，被一层浅薄的泪液蒙蒙地氤氲，蓄满了眼眶却始终没有溢出来，虹膜和眼白的界限混溶不清。
‘…请听我的话吧…请不要看我现在的样子……’
那双蓝眼睛似乎在温柔地吟诵着这句祈求。
你不能这样，江森渡野怔怔想着。
当西野宫佑那双蓝色的眼睛同样被泪水蒙住时，他在刹那间变得怒不可遏，翻涌而上的激烈感情让江森渡野想要发笑，面上却还是那副冷淡又懒散的神情。
他继续了本应该在酒吧就做的事情，一拳砸在其中一人的脸上，令人发酸的牙齿碎裂响起，血水混着唾液溅落在墙面上。
灰眼睛的青年硬生生在五六个壮汉里撕出一条裂缝——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摔在墙上或者地面，有的鼻梁砸得剧痛一块青肿，有的肋骨和腹腔被撞得趴在地上干呕。
江森渡野半跪在试图保护对方的两个女人面前，明川永美好像在争斗中撞到了头，额角破了点皮，江森渡野简单检查后发现没有大问题。
西野宫佑黑色的长发凌乱，眼泪像是终于蓄满了，断断续续地溢出眼眶摹着失去血色的白皙脸颊滑落。
青年的视线没有落在她裸露的皮肤上或者任何令她不适的位置，甚至脱下了衬衫给她，好让她维持一点体面。
“就是他！之前在酒吧不知好歹打扰老子的那个人！！”人数多的优势给了他足够的底气，胖壮的男人气血上涌站了起来，眯缝的眼睛布满血丝再次怒吼道。
江森渡野现在只剩下一件黑高领的紧身打底衫，他把墨镜和鸢尾花的耳钉递给西野宫佑，低沉的语腔平缓，却透出一种慎重感，“您落下的东西，如果不介意的话，请帮我先保管一下，它对我很重要。”
他站起来，转身面对那个用怒吼掩饰自己将手摸向衣服口袋意图的男人，慢条斯理地将脱衬衫时蹭得滑下去的衣袖重新挽起。
“这里地段还算不错，我记得巷口有个监控摄像头，你们闹出的动静不小，也不怕她们事后报警，是打着警察查过来的时候，什么监控故障，近期录像丢失之类的主意吧？”
手里小心拿着墨镜，想将朋友扶起来的西野宫佑心底猛然一沉。
“附近的极道组织，小混混级别，估计连走狗都算不上，现在——”
男人猛地掏出口袋里的折叠刀迎面刺来，江森渡野站在原本的地方完全没有躲避的意思，他抬手稳稳抓住他的手腕，刀尖停在他眼珠前几公分的位置，再也无法往前刺近丁点。
萩原研二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恨不得往自己脸上摁个氧气面罩，这什么吓得人心脏骤停的窒息现场。
他不过就是想起之前——好吧是昨天，昨天便利店的事情，以防万一打了个报警电话。
整个过程能保证不到一分钟，他正想进去帮忙结果听声音江森渡野直接把人全撂倒了，所以他又给昨天留了联系方式值班带人过来的前辈发了条消息交代情况。
一回合都不到。
为了以防万一，萩原研二还是进了巷子深处，发现痛呼连篇的地面上有个男人正匍匐着想爬起来，面露凶光手也摁在口袋上像是掏刀要偷袭，果断一个横扑膝盖撞在他后背给人死死摁地上。
紫眼睛的青年咧嘴轻轻嘶了一声，收缴了小刀又眼疾手快地摁倒另外一个想爬起来的壮汉。
他看向江森渡野的方向，突然心头涌上一股悚然骇人的危险感。
不对劲，江森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
萩原研二手掌心渗出黏腻的汗，他快速观察了横七竖八躺在水泥地上的人——在这种昏暗环境下发现异样实在不是个容易的事情。
他微微眯起眼睛竭力聚焦视线，才发现这些混混肉眼可见的伤痕有点过于严重了，要么颧骨处的皮肤肿胀青紫，要么捂着腹部嘴巴开裂渗血。
昨天江森渡野才在他面前制服过一个抢劫犯，而前者每次与搏斗有关的课程，五人都高度关注过一段时间，萩原研二对江森渡野下手有没有分寸这件事情心里不要太清楚。
再严重一点，可能就要超过正当防卫的度了。别说正式刑警，警察预备役在这方面也很容易遭到他人的口诛笔伐。
江森渡野抓着男人手腕的右手越来越收紧，胖壮男人脸上的肌肉彻底抽搐起来，他的嘴唇抖了几下想要尖叫痛呼，却因为面前人的眼睛——那双灰败坟墓一样颜色的灰眼睛，无名的恐惧地把他的求饶都挤在咽喉，和声带断了似的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杀过人，他一定杀过人！
男人瞪大眼睛，嗓子嗬嗬得像风箱一样抽息。
寂静中似乎都能听见骨骼不堪负重扭曲的声音，最终江森渡野只是就势往旁边一拧，男人彻底握不住手里的折叠刀，薄刃落下时极快地划破江森渡野的右臂，又被他的左手稳稳接住。
这并不是饶过他的意思，江森渡野单手拽着他的衣领把男人狠狠撞在墙面上，后者头晕目眩，眼泪混着油腻的发丝糊了满脸。
“先生，现在我们来好好谈谈。”苍白英俊的青年神情似笑非笑，咬字优雅，音量控制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如果你想让监控消失，自己所做的一切一笔勾销，那么我也能做到。”
‘我想杀了他。’
与此同时，江森渡野在脑海里讲述这句话，平淡得像是谈论热可可里面该不该再加块方糖。
系统没有回应，两人都无比清楚，江森渡野是真的想要杀了这个男人，但他绝对不会这样做，极端的矛盾。
江森渡野在酒吧找到的那点实感，现在捕捉到了更多，这才发现那其实是杀欲，磅礴的杀欲。他松开男人皱巴巴的衣领，转而抓住他的头发往后拽扯。
——就像男人刚刚对西野宫佑做得一样，但他会做得彻底，比如往墙上撞到前者头骨裂开、血肉模糊为止。
那只蓝色蝴蝶无罪，有罪的是身为旁观者的他。
“小江森！！！——”
【…江森！！！】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群星闪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