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昨日春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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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森渡野不记得自己的酒量到底怎么样，但他凭感觉认为，应该还算不错。
否则在他毫无顾忌地喝下两杯烈酒之前，系统就应该制止他了，而不是不轻不重地挑剔他喝什么酒。
波本威士忌的酒液在温和地灼烧他的胃囊，同时带来一种奇妙的温暖感，江森渡野盯着玻璃杯里化了大半的浮冰，感觉自己像是被谁扔进了肯塔基州一个有烟熏气息的橡木桶里。
很不合时宜的，他脑海里快速掠过十三个月以来的回忆。
不出意外的话他今年二十二岁，但他所有记得的事情加在一起只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十三个月。
真他妈和一台数据清空重置成出厂模式的电脑没差耶？
最初只有系统陪伴的一年记忆逐步浮现，深夜里昏暗的灯光、放着数沓政法理论资料的桌面、手指蹭到的墨迹以及一杯杯食不知味灌下的速溶咖啡。
苦涩。
接踵而至的是晴空的天光云影、警校大汗淋漓的训练、樱花树后攀满爬山虎的矮墙、在伊达航高壮身型掩护下偷偷翻墙出校的几人以及被不知道哪个幼稚鬼贴到他脸上的冰镇汽水。
江森渡野被突如其来的恶作剧搞得措手不及，变调地叫了声后惊愕地回头一看，伊达航双手叉腰笑得爽朗，丝毫看不出最靠谱的班长竟然会参与幼稚的恶作剧，松田阵平坦然地看了回来，翘起的卷毛都写了‘不是我’的理直气壮。
降谷零搭着他发小的肩膀低头笑得整个人一抽一抽的，诸伏景光掩饰性地咳了声后也笑着别过头。
假装看天看地失败的萩原研二把藏到身后的易拉罐递给了他，拎着便利店的塑料袋开始给其他四个人分发‘赃物’。
橘子汽水冒着碳酸气泡，是很清爽的甜味。
现在他对萩原研二挑了下眉梢后，取下挂在胸口的墨镜戴好站起来，很是恣意洒脱地向驻唱乐队的方向走去。
戴墨镜一是为了模糊面容降低辨识度，在酒吧这种随便拉个人出去都能拍杂志封面的地方，戴个墨镜不算什么显著特征，二是他的眼睛实在经不起红红绿绿的灯光那么一照。
萩原研二意识到江森渡野要去做什么笑着吹了声口哨，末了又补了句，“这可比酒水打折什么的赚大发了呀？”
江森渡野猜测除了过去的一年时间以外，在更早之前的一两年时间开始他就很少接触酒精了，而他现在一下子喝了两杯高度数的酒。
他觉得自己有点醉了，不然他绝对不会跑去弹什么吉他，这种张扬又容易给人留下印象的举动对他这种人来说，是恨不得站在老东家脸上摇旗呐喊‘你他妈来抓我回去啊’的危险行为，不符合他谨慎的特质。
所以，他绝对是喝醉了。
‘喂喂？我要上去，没问题吧？’
江森渡野心里不抱希望地喊了系统一声，实际上他已经把袖子挽起，和正在休息中的乐队交涉了。
【去吧Rock star，这种程度我兜得住。】
“音已经调准了，虽然我也很喜欢那个乐队…不过先说好，要是你唱歌走调，我们可不会帮你拦着观众喝倒彩。”
暖黄色短发的年轻乐手依依不舍地交出自己的吉他，他凶巴巴地瞪了眼江森渡野，活像看横刀夺爱的情敌。
“噢——他没有恶意，上次有个客人太激动把这个小家伙宝贝吉他的琴弦弹断了，他现在只肯借客人备用吉他。”讲话的是乐队里的鼓手，一位拥有波浪卷长发、丰臀细腰的女人，她大笑着揉乱吉他手的头发，性格是典型的北美洲式热情开朗。
比起这些，更引起江森渡野注意力的是她手臂上锻炼紧实的肌肉。
“你知道的，热爱音乐的人把自己的乐器视为爱人。”
“那家伙十句里面九句都在走音！还有一句忘词了！！”小年轻嚷嚷道。
“…可以理解。顺便问问，酒水打折的标准是什么？”江森渡野把背带挂在肩上，迈开长腿跟着美艳动人的鼓手上台，甚至游刃有余地弹了个和弦试试手感。
“全看客人表现，我们酒吧不差钱，也不搞气氛组那一套。”身姿卓越的女人大刀阔斧地坐在架子鼓后面朝他抛了个飞吻，随即向乐队其他人比了个手势。
待遇好，工作气氛良好，同事关系看起来也很不错，他不想当公务员想去追求摇滚梦了怎么办？
江森渡野的靴尖跟着节奏感极强的鼓点打着拍子，他左手扶着琴颈指尖平稳有力地压下琴弦，右手的手指弓起微勾，滑动间将电吉他奏出连贯激鸣的乐曲。
酒吧里的客人或多或少被新上场的吉他手吸引了视线，宽肩窄腰的青年像是上世纪的旧贵族，他的嗓音低沉又有颗粒感，与带点神秘色调的摇滚曲相得益彰。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掌声，个别被酒精蛊惑的家伙甚至激动得站起来鼓掌吹口哨。
萩原研二的视线穿过哄闹的人群和抱着黑色电吉他的青年对上视线，尽管那双灰色眼睛被墨镜遮住，他也能确信江森渡野在看他，带着与自身性格相悖的柔和。
是在要夸奖吧？绝对是的。
他年轻的友人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有点依赖朋友们，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只是证明他很信任他们。
在江森渡野调整背带位置时，鼓手当机立断地开口道，“嗨？你再来一首我保准你那桌酒水免费，或者你多来几次？驻唱恰好还缺人。”
她越说越起劲甚至提出了可观的薪水，丝毫不知道自己在挖日本警察的墙角，或许知道了也不会放弃怂恿青年。
江森渡野“…”
糟糕，好心动。
“我可以再唱一首。”他叹了口气，内心反复默念公务员有五险一金才勉强按耐下蠢蠢欲动的心思，“所以酒吧老板还兼职鼓手吗？”
这座酒吧无论从装潢风格还是营业方式来说，都不像是日本人的传统模式，更像是思想相对开放的人士想出来的。
乐队其他人都隐隐透露出一种以鼓手为领导者的尊敬，更主要的是她三言两语就能敲定一桌客人的酒水钱免费。
鼓手，也就是酒吧的老板，热情美艳的女人没有表现出一丝的惊讶，相反只是遗憾地微笑了一下，“好吧，如果以后有兼职的想法也可以来找我。”
戴着墨镜的青年耸了下肩膀欣然应允，苍白有力的手指再次平滑地拨动吉他琴弦，人们向他投去视线和注意力，为他熟稔得堪称漂亮的吉他技巧、墨镜下半张脸近乎刺人的英俊。
又或者只是因为唱歌的是江森渡野这个人。
“…I wish you could see the wicked truth
Caught up in a rush it's killing you
Screaming at the sun you blow into…”
萩原研二心满意足地看着手机里面新鲜出炉的视频，准备回去和其他几个因为各种事情没来联谊的同期友人炫耀一番，完全忽略了可能遭受四人联合报复的可能性。
他记得好像在某次午休的时候听江森渡野哼过这首英文歌的调子，里面的歌词有很多种翻译版本，而其中一句歌词的意思是…
——向垄断你自由的烈日当头抵抗吧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昨日春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