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昨日春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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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反复确认过江森渡野手背的创伤处没有残留任何细小的木刺，才往这道淤青纵横的伤口上轻轻压了块纱布再缠了几圈医用胶带固定。
这天之后江森渡野对待体术课程的态度有了很明显的转变。
刚开始的时候，灰眼睛的青年连头发都懒得扎起来，漫不经心地往头上一扣护具就直接上场，在教官暴怒的吼声中下场，坐在道场外时颓废地拽开面部护具像摘下一顶讨厌的劣质礼帽。
他冷淡又厌倦地应付着一切需要和他人交手的比试，几场下来运动量小到连呼吸都没乱一下，除了被压得乱糟糟又凌乱的黑发以外完全看不出任何运动后的痕迹。
输赢似乎都让他狼狈不堪，平白在身上增添或明显或隐晦的伤痕，是对面失手导致的还是故意刁难对他来说没有区别。
江森渡野没有办法提起任何认真动手的心思，一年时间的训练让他的体能恢复到很不错的程度，系统更是用堪称挑剔、刻薄、完全不做人的态度矫正过他的搏斗技巧。
来警校前他在系统提供的住处进行体能恢复，活动身体后拿着冷兵器本能做出来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反握匕首刺下去，差点把沙包捅个对穿。
由此判断，他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训练了，否则没法解释他大脑都被格式化重启了，身体还能记得那些技巧的原因。
极大可能他出生开始就生活在那个地方，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的非法组织有这种闲心专门培养小孩，导致他被系统纠正起来苦不堪言。
更深层次的含义就不大美妙了，他原本的东家势力不小，基本的钱权政三个领域必然都有深度的渗透，往好处想就是他的重要性并不高，那个组织不在乎他是死是活，又或者他在组织里面已经是个死人了。
…不对，他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是个在各方面都妄自菲薄的人，但唯独在做坏种这件事情上自认为应该还挺有天赋，所以江森渡野毫不犹豫地往最糟糕的可能性开始推测。
那样存在堪比怪物的组织通常有一套严密的情报网，他以后蹦哒出警校指不定就被当叛徒或者诈尸拽回去毙了剖了。
系统的本事同样不小，在这种情况下都能瞒住一个大活人的存在把他塞进警校，不过这玩意儿的存在就不能用正常逻辑去解释。
——事情又回到江森渡野讨厌的部分，那些危险的技巧，实用性高且致命，很有黑色地带的特征，在警校用多了容易直接保送警视厅的审讯室。
为了避免这个有点糟糕的可能，他每次都会刻意克制一些出于本能反应做出的更具伤害性的动作，相当耗费精力而且容易联想起那段被折腾到快精神衰弱的日子。
护具纤细的绑带勒进他的小臂、肩膀、腰腹，几乎就要割破温热的肤肉、把血管挤得畸形断裂再绞断骨骼…
警校体术课用的护具其实不算重，只是它们仿佛时刻都极深重地往下坠，沉重得像是死死缠在江森渡野身上的尸体，在他每一次站上道场时拉扯他的四肢。
而他自己也是一具活着的尸体。
警校的日子应该会像路易十六一样看不到头，江森渡野颇感乏味地自我挖苦。
他抱着勉强达到系统要求就行的心态，打算踩着教官的底线浑噩度日。
唯一让尸体不知所措的是，出现了几个年轻热烈的家伙围着这具死寂的躯体打转，时不时做出点能惊得尸体坐起来吐槽的莽撞事情，最近有两个更是臭骂了他一顿，像是自家大白菜烂地里一样的痛心疾首。
他突然觉得好像多耗费一点精力去认真对待课程也不是不可以。
江森渡野想看那几个人继续对他露出那种朝气蓬勃的鲜活笑容。
只是作为打发时间的乐趣，仅此而已。
鬼冢八藏自开学带班以来，想要把江森渡野这个小兔崽子打包扔进校医务室、最好再让他待个一下午看看诸如此类的强烈渴望到达了巅峰。
在鬼冢八藏忍无可忍真正实行这个想法之前，这个令他头疼的学生又在极短的时间有了转变。
江森渡野依旧特立独行的散漫，原本浓重的黑眼圈似乎淡了一点，让除了和他关系稍微密切的五人以外的同期恨得牙痒痒的态度还是没变…等等，好像有点变化？
从某节课鬼冢八藏一脸牙疼的表情念到‘江森渡野’四个字开始，中年男人已经做好了让人把他或者这个名字的主人架去医务室的准备，前者纯属是被后者气进去的，旁边五个小兔崽子脸上更是摆出如出一辙的复杂神情。
其中降谷零和伊达航的脸上，严肃和专注占了更多部分，他们不确定之前私下的劝诫对这位同期友人有没有用，甚至连他到底有没有仔细听都不能保证。
起码态度先摆正起来，如果是体能跟不上或者真的打不过，他和其他几个家伙都很乐意帮他私下里特训。
但最重要的还是江森渡野的态度问题。
降谷零的唇面紧抿着，紫灰色的眼瞳格外专注地盯着道场上互相鞠躬的两个人，一般鬼冢教官下口令后的三十秒内，江森渡野就会被对面击中有效部位然后被怒不可遏的教官吼下场，这次会有改变吗？
这个让他一开始感官不妙，同他发小熟稔后又和他有了密切交集的人，真的会改变吗？
“获胜！比赛结束，下一个！”
金发的年级首席猛然抽离思绪，他身边的人似乎保持了一种微妙的寂静，可能是结果不出所料又是江森渡野被教官踢下场的结局…
“靠，江森那家伙今天怎么回事？以前不都是很快就被刷下来了吗？”
“…乖乖，他那几下我看着都替八田觉得脖子疼。”
“降谷！！降谷，你傻愣着干什么？”旁边的伊达航猛地拍了几下不知道为什么走神的同期，语气中带着一种骄傲和欣慰，“江森——江森那家伙支愣起来了！”
降谷零被自家班长拍得咳了一下，他朝道场中央看去能很清晰地辨别出哪个人是江森渡野，在不知不觉中他竟然已经如此熟悉对方的身影了。
江森渡野的攻势极具压迫感，明明是和之前同样的进攻手段，却和之前很容易捕捉到漏洞的情况截然相反，他的攻击强度和密集性远超之前的程度，极强的高爆发让他几乎不用去防御，因为先招架不住的一定是对面。
降谷零看得出来，他的友人在以一种很认真的态度和接下来的每一个同学进行切磋，直到体力真的耗尽才被撂倒下场。
那个高挑的身影像往常一样懒懒地扯下面罩，先露出的是松垮的辫尾，他喘着粗气缓解高强度运动后的气息絮乱，又立刻转过头远远地看向场下朋友们所在的地方。
实话实说，他现在的样子比起之前汗都没出多少的样子可以说得上是糟糕透了，白色训练服被汗水洇湿大片略深的痕迹，发丝也黏着脸颊戳在眼窝。
唯独那双灰色的眼瞳清醒透亮，似乎带着点期期艾艾的情绪看向他。
降谷零所纠结踌躇的问题在这一刻豁然开朗得到了解决，他很快地伸手一撑地面站了起来跑到同期的面前。
——然后给了他的朋友一个拥抱。
“…降谷，我出了很多汗的。”
“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昨日春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