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阳光永远炽热》深冬的鱼

5、不是我一人的温柔

　　十一月份，天气越来越凉，已经是晚秋了，再过一个星期，便要进入冬天。
　　林间的树枝在秋风的摩挲下饮泣，叶子已枯黄，一片片渐渐掉落。
　　最近已经不怎么下雨，前一场大雨整整下了三天。

　　程愿走在学校篮球场旁的林间小路上，不敢走快。
　　被雨冲刷后留下的小水洼还没干，要走快了准是被溅成湿裤子。
　　但身旁的姚小瑶可不在意这些，蹦蹦跳跳的，眼里满是那些打篮球的大帅哥。
　　水溅来溅去，终究还是把程愿的裤子弄湿了。
　　她正想出声提醒，姚小瑶突然尖叫起来，撒开程愿的手，抓着栏杆呼喊着，愣是把程愿给吓了一跳。
　　“啊啊啊啊！好帅啊！这三分球我能记一辈子！”
　　随着姚小瑶的呼喊声，程愿望去。

　　确实有很多帅哥，其中还有余想。
　　她的目光不自觉看向余想。
　　一轮传球，球到了余想手中，见余想拍打着球，弯腰曲腿，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背后都被汗浸湿了一大片。
　　几次想投球都险些被拦下，他换了个进攻方式，声东击西，乘其不备，迅速将球轻轻一抛。
　　“进了！”

　　场上一片欢呼雀跃，几个女孩更是激动的欢跳了起来。
　　进球那一刻，有个男孩不知是防守太过激动还是刚下完雨，地滑，那男孩狠狠摔了一跤。
　　姚小瑶拉拉程愿的袖子，说到：“程愿，你看那边那个帅哥，好像摔了，流了好些血。”
　　“看着是有些严重，过去看看吧。”话说着，程愿的目光还一直在余想身上。
　　那条路要走到篮球场路口，有些远，让她俩走了好一会。
　　到那时，已经有校医护人员在用担架准备抬人了，程愿想着就不去凑热闹了，毕竟那左左右右围着一大群男男女女。
　　“走吧。”程愿挽起姚小瑶，想拉她走。
　　姚小瑶眼前一亮，指着余想道“那不是余想吗？他旁边那女孩是谁啊？”

　　程愿望向余想，他身边是有个女孩。
　　只不过背对着他们，看不清脸，只看得出一头微卷的长发披肩。
　　余想接过那女孩的水，咕噜咕噜喝了大半瓶。
　　余想喝完，那女孩也很自然的接过，拿出纸巾为余想擦汗。
　　余想脸上的笑意，程愿以为，那样的笑只给她看。
　　“要过去看看吗？说不定是他新女朋友呢？你俩不是老熟了吗，你不好奇吗？”姚小瑶说着就要带程愿过去八卦。
　　程愿不想去，奈何拗不过姚小瑶，这爱看八卦的小心思。
　　她们走过去，余想的目光也随之到来。
　　远远的，余想就打起了招呼，“阿愿！姚小瑶！”
　　余想一打招呼，那女孩也转过头来。
　　眉眼清亮，樱桃小嘴，肤若凝脂…此时此刻，程愿想用世间所有形容美好的词来形容她。
　　因为她一看到那女孩，就愣住了，好看到她呆愣愣了许久，任由姚小瑶拉着她往前冲。
　　姚小瑶也热烈回应道，“你这小鳖样，谈对象了不告诉你爹啊？”
　　“哪是什么对象，这只是我一朋友。”
　　“朋友？还喝人家水啊？”
　　他们咋咋呼呼着，程愿偏了偏头，瞥向那女孩，见她温柔笑着，目光一直在余想身上。
　　倒显的程愿有些尴尬，不自在。
　　余想和姚小瑶说着说着，姚小瑶猛的一个转身，眯着眼凑近那女孩，语气锋利，“不自我介绍一下？”
　　女孩依旧温温柔柔笑着，自然大方说到：“你好，我是余想的好朋友，谢欣蕊。”转头又对程愿说到“你好哦。”
　　谢欣蕊歪着头，甜甜的笑着，还朝她挥挥手。
　　程愿也礼貌性的点了点头。
　　“我自我介绍完了，也想认识认识你们，你们应该也是余想的好朋友吧，我想我们会相处的很好的。”
　　姚小瑶有些无语的撇嘴，“我叫啥你也不需要知道了，我和你做不来朋友。”
　　余想见这场面有些僵硬，先是向谢欣蕊介绍着姚小瑶，说这是他兄弟。
　　“这是我很好很好的一个朋友兼姐姐，程愿。”接着介绍程愿道。
　　谢欣蕊长长噢了一声，“你好，小瑶，你好，程愿，希望我们可以成为不错的朋友。”
　　白皙的皮肤衬托着她淡淡桃红色的小嘴，让人看一眼就过目不忘的五官，和无可挑剔的脸型。
　　谢欣蕊吗，她穿着校服，像个璀璨的明珠，此刻伪装成普通的珠宝呈现给他们，却挡不住那光芒。
　　姚小瑶明显的话语中带着针对，现在一看谢欣蕊又好像挺温柔的？
　　但反正她第一眼就不喜欢这女孩。
　　余想看了眼手表，道到“快上课了，我先送欣蕊回教室，你们先回班吧啊。”
　　“那，下次见。”余想走在前面，谢欣蕊向他们道完再见，小跑跟了上去。
　　程愿也看向他们离开的地方，眼神里明显的失望，胸口有些闷，她感到一丝喘不上气，脑子里一片空白。

　　放学时，程愿迅速整理完书包，走的飞快，没等余想也没等姚小瑶。
　　平常，她要么被余想送回家，要么和姚小瑶一块坐公交车。
　　但今天，是出院后时隔这么久第一次感到这么严重的不适感，平日也就是微微的心烦罢了。
　　谢欣蕊长的好看，又温柔甜美，和余想站在一起，郎才女貌，格外搭配。
　　但她，除了长的白点，又不高，身材也瘦瘪瘪的，容貌不出众，更是谈不上好看，甚至白，还白的没有血色。
　　而且，她有病。
　　她多希望她是个正常人，她就不用因为这个病而自卑而害怕，更不用怕被别人当异类。
　　面对谢欣蕊，程愿是极度自卑的。
　　她以为，余想只对她好，只对她温温柔柔的。
　　但现在一想，原来余想对她的好，也如同父母，如同自己的主治医生一样，转瞬即逝，那么短暂吗。
　　她爱父母，喜欢对她很好的那个主治医师，但她时常不明白自己对余想的感情，究竟是对恋人的爱，还有对朋友的喜爱。
　　所以她也不明白，对于谢欣蕊，是恋人间的吃醋，还是她羡慕谢欣蕊拥有着她同样的爱。

　　在车站等车时，余想突然出现在身旁，还气喘吁吁的，问她道：“怎么没等我，还好你还没走，我刚刚刚收拾完就看不见你人影了，刚刚我跑出来…”
　　见余想说个不停，程愿打断道“余想，我有点累，我想早些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家吧。”
　　车来了，程愿拿出公交卡，上车前，她没看余想，但余想知道，那句话是对他说的。
　　“我们不顺路的。”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不顺路？
　　程愿坐的23路，他回家要做4路，确实不顺路。

　　又是一个人空荡荡的家里。
　　对于程愿，这样一个心理有问题的人，任何情绪在这样的时刻，都会被无限放大。
　　她的眼泪好像不值钱，一滴一滴，滴进浴缸里。
　　浴室里雾气腾腾，她有些头晕。
　　她无力的靠在浴缸边上，嘴，鼻子，眼睛，整个头整个身子慢慢往下沉。
　　她感觉好困，整个人昏昏沉沉。
　　水面就快要恢复平静。
　　直到嘴和鼻腔里，被灌进了水，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她猛的坐起来，剧烈的咳着嗽，小脸被水呛的通红通红的，鼻腔里还有肺里的水让她剧烈不适。
　　如果这样死掉就好了…
　　好难受…
　　程愿继续靠在浴缸上，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就这样看的入迷。
　　被一阵手机电话铃声拉了回来。
　　她包上浴巾，去拿手机接电话。
　　…
　　又是刘微雨。
　　“喂，愿愿啊，今年过年要不要来姐姐这过年？放假了我来接你去买些衣服。”
　　程愿应道“不用了，太远。”
　　“你不想坐动车的话，我让爸开车去接你，好吗愿愿？”
　　见程愿一直不回应，刘微雨的语气更加轻柔：“愿愿？”
　　程愿沉默着。
　　去B市的话，她要看着他们一家人和和睦睦，她则像个场外人吗？
　　“我过年，和姑姑过，就好了。”
　　“姑姑他们一家人也要回姑丈那的，我们去接你回来和自己家人过不是更好嘛？”
　　刘微雨的语气一直温温柔柔的。
　　如果没有那么些事，那此时的刘微雨，或许在程愿眼里就是比姑姑还要好的人吧？
　　其实程愿说去姑姑家过年，不过是个借口。
　　反正在姑姑家是外人，在所谓的自己家也是外人，还不如自己一个人过。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仅有刘微雨的声音，还有程愿父亲的声音：“她爱去！你就让她去！人家一家人不要过年的吗？她硬要凑上去，自己家不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