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阳光永远炽热》深冬的鱼

3、小侄子的生日

　　程愿拿起报告，看着上面醒目的一行字。
　　心理状况待观察建议进行专业心理咨询。
　　她瘪嘴，无所谓。
　　随手将心理报告塞进了抽屉里的书包。
　　程愿正想趴下去，姚小瑶的手有力的搭在她的肩膀上，将程愿一下子从迷迷糊糊的状态里拉了回来。
　　“程愿！中午吃啥，一起不？”
　　“都行，你吃什么我和你一块。”
　　程愿看着姚小瑶那张脸，心里的烦闷就会淡去。
　　姚小瑶啊，总像个小孩，她的脸肉嘟嘟的像肉团一样，duang，duang的。
　　她最爱扎两个小辫子了，显得她更是幼态。
　　她比程愿矮了许多，平时一块吃饭或散步，她就爱挽着程愿，将头靠着她，和她说着趣事。
　　来这个学校有些日子了，但只有姚小瑶老爱黏着程愿。
　　说白了，出院后程愿就姚小瑶这一个朋友，算上余想的话就两个。

　　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
　　这节课体育老师组织着同学们跑一千米，一些女生说着自己来了大姨妈，请假后跑去小卖部买了冰棒，坐在小卖部门口看着其他人跑步。
　　大家都叫苦连天的。
　　姚小瑶一下瘫坐在操场上，仰天大喊。
　　“为什么又要跑1000！！”
　　程愿只站在姚小瑶一旁看着她淡淡笑着，眉眼弯弯，白净的脸被太阳晒的红扑扑的，汗珠滴落在衣服上。
　　虽叫苦连天，但大家依旧跑完了这一千米。

　　自由活动。
　　程愿独自一人来到了教学楼的天台。
　　教学楼的天台摆放着很多杂物，一些废弃的椅子桌子。
　　她搬了张椅子坐着，看着落日斜斜从西边缓缓坠下，一阵阵余晖的光斑落在程愿眼里。
　　为她本黯淡无光的眼中，镀上了一层光。
　　微风习习，拂过她的发丝，随着风飘着。
　　恍惚间，程愿脑海里突然浮现余想的脸，他的话，这几天他对自己热情的模样。
　　落日余晖很快淡去，像是被刚刚那一阵风吹走般，再见落日时，还会是一样的景色吗。

　　天色暗淡了下来，下课铃响起，程愿下了楼。
　　陪姚小瑶在操场散步逛了逛，要回家时已经有些晚了。
　　她今晚去姑姑家，今天是她小侄子的生日，她那小侄子小了她五六岁，也快上初中了。

　　程愿下了公交车往姑姑家走去，远远就看见门口有个男孩，坐在小板凳上，逗着猫，走近一看。
　　“余想？”
　　程愿轻声喃喃道。
　　余想闻言抬起头，丝毫不掩饰看见程愿时内心的喜悦，眼尾上扬，笑意荡漾。
　　“你回来了啊，我等你好久了。”
　　随即拉着程愿往屋里走去。
　　程愿困惑极了，余想怎么会在这？
　　程愿的姑姑程韶莹正在厨房做饭，程愿的小侄子听见开门的声音激动的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就那么小小的一个，双臂一张，一把就抱住了余想，哼唧唧的撒着娇。
　　程韶莹瞧见程愿回来，两手随意在围裙上擦了擦，慈笑的看向程愿和余想，两个梨涡显得她更加和蔼。
　　“愿愿，想想，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你姑父啊今晚回来的会晚，加班呢。”
　　随后走出来拉开程愿的小侄子周子阳，手轻轻勾了勾他的小鼻子，打趣道：“你就这么喜欢余想哥哥啊，抱着都不乐意撒手嘞。”
　　看着眼前这样和谐的家庭氛围，程愿也不禁露出一抹笑意。
　　程愿洗完手坐在餐桌上，询问道“余想是来给子阳过生日吗？”
　　余想正陪着周子阳玩游戏机，闻言正要回答，被程韶莹先抢了去。
　　见程韶莹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边应着程愿道：“想想啊，经常来给我们子阳过生日呢，只是你前几年一直跟着你爸妈在外地，都不知道。”
　　程愿点了点头，程韶莹又继续说道：“你回来后没多久又进了医院，这一来二去也没碰上子阳生日，谁想得到你们俩居然在一个班，这不巧了吗哈哈哈。”
　　住院…
　　“姑姑，住院的事情就别提了…”
　　程愿往余想那瞟了一眼，眼神暗了暗。
　　她不想被余想知道，但尽管余想已经知道，她也不想多在余想面前提，换做现在是其他人不是余想，她也不想。
　　程韶莹的笑容很短暂的停了一下，就一下。
　　她依旧慈笑着，招呼余想和她儿子来吃饭。
　　她也可以闭口不谈程愿的病，但她是心疼程愿的，程愿的病也时时刻刻挂在她的心上。

　　几人晚饭还算愉快，大家都乐呵呵的吃着，唯独程愿。
　　唯独程愿，有些融不进去，还感到胸口有些闷。

　　吃完饭，吹完蜡烛，吃了蛋糕，程韶莹去收拾碗筷做家务，程愿则和余想一起陪周子阳玩游戏机。
　　说是一起玩，实际上是程愿看着他们玩。
　　这种游戏，程愿不会玩。
　　她看游戏画面，有些无聊，出了神。
　　余想看似不经意的瞟向程愿，实际上前面吃饭的时候，余想的目光就时不时停留在程愿那。
　　注意到程愿有些无聊，他低下头，在周子阳耳边轻语道“你看愿愿姐姐有点无聊，我们教她一起玩，好不好？”
　　周子阳点点头，转头向着另一边的程愿说“愿愿姐姐，愿愿姐姐，我们一起玩！”
　　程愿摇摇头，“我不会…”
　　“没关系的，想想哥哥会教你的！”周子阳奶声奶气的，笑的灿烂。
　　她看向余想，见余想也浅浅笑着。
　　程愿揉了揉周子阳的小脸蛋，轻声应道：“好~”
　　待程韶莹收拾好家里，夜已深了，程愿便不打算回家了，这么晚，程韶莹也是不放心的。
　　程韶莹要安排周子阳去睡觉，顺便给程愿收拾一下卧室，便让程愿去送送余想。

　　两人走到门口，余想面露担忧，先开了口，“刚才看你一直不在状态，不舒服吗？”
　　“我没事的。”
　　她只是有些胸闷，她没说。
　　“是我今天来，让你感到尴尬吗？”
　　余想这么一说，程愿属实是没料到。
　　想起这段时间，她总是在逃避余想对她好。
　　在学校时，总是黏着她，陪她说话，给她接热水买零食，她感到不舒服，余想也会面露担忧，句句关心。
　　前面吃饭，余想的目光，在程愿看来，不经意吗？
　　那么明显，那么明目张胆，那样的目光，程愿是害怕的，她不敢去对上别人对她的目光。
　　她怕看到的是别人眼底的鄙夷。
　　她不知道余想的目光里藏着什么，她不想知道。
　　她记得开学的时候，那些同学也对她传来奇怪的目光。
　　她从他们眼底看到的，是对她的打量，对她这个病人的好奇，还有…道不明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