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西楼》曹阿满

5、第 5 章

　　漂亮的不似在人间。

　　我心里刚这么想着，谁知，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么想。

　　衣着光鲜的俊俏公子红了脸庞，行了个礼，打了个磕巴，“敢问，敢问姑娘芳名？”

　　显然，她慕容婴的身份，怕是之前从没经历过这样的情况。

　　故而，她只是很有礼貌地回答：“在下慕容……”

　　“小小。”

　　她的话没出口，被我笑嘻嘻地打断，无视她眼里的诧异，我牵起她的手，对公子笑道：“这位公子，请问找拙荆何事呀？”

　　公子的目光落在我和慕容婴交握的手上，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忙拱了拱手，“无事了无事了。”

　　看着俊俏公子灰头土脸，落荒而逃的背影，我笑的弓了腰。

　　抬起身，看到慕容婴正所有所思地看着我，我止不住笑意，“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殿…你如何知道我的小名？”

　　“什么小名？”我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哦，原来你的小名是……”

　　被捂住了嘴。

　　看着她急红了脸的模样，我笑眯了眼。

　　她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似乎被烫了一般，飞快放开了捂住我嘴的手，“抱歉。”

　　“小小，多好听的名字啊。”

　　我一路在慕容婴耳边叽叽喳喳，一下子愁道：“我刚刚不会自作主张挡了慕容大人的桃花吧。”

　　“不会，谢谢殿下。”

　　又欢喜道：“那我算是帮了慕容大人的忙咯。”

　　“是的，殿下。”

　　“嘿嘿，我还知道了慕容大人的小名。”

　　慕容婴无奈。

　　回宫前，我还去吃了碗面，慕容婴大概是被我的食量震惊到了，在我说出要“我饿了，要吃夜宵”时，她明显愣了愣，“就饿了？”

　　“饿了饿了。”

　　我将慕容婴拉到面店外支起的小摊上坐下。

　　“怎么不进里面去？”慕容婴问。

　　“外面有风，舒服。”我支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慕容婴。

　　店主是个老头，头发胡子都是花白的，这会摊上的人还不少，老头将面拿给我时，问：“客人很面熟。”

　　我“哦？”了一下，抬起脸，笑道：“那您老认认，看我像熟人么？”

　　老头皱着眉认真审视了我一会，揺了揺头，笑道：“认错了认错了，不过客人与我从前认识的一位公子很像，以前他也常常带着他女儿来我这店里吃面的，不过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我笑了笑，“十年前啊，您老记性真好。”

　　老头乐道：“不是我记性好，可您要是见了那公子一次，那气度，保准您也忘不了。”

　　吃完了面，我将钱放桌上，对慕容婴说：“走吧。”

　　“今天谢谢慕容大人了，你这么忙还得来保护我，真是叫人不好意思。”

　　进了皇宫，我说了一串场面话。

　　慕容婴默了下，“殿下客气了。”

　　我和她挥手作别。

　　她忽问我，“殿下今天开心么？”

　　“很开心啊。”

　　她对我展颜一笑，“臣也很开心。”

　　慕容婴回凤仪宫述职。

　　长孙云卿站在宫门前，看着明月如许，淡淡道：“那明日，你便去教她读书习字吧。”

　　“是。”

　　“再挑几个老教习嬷嬷让她记记宫里的规矩。”长孙云卿收回目光，叹了口气，“这些年在宫外，越发没规矩了。”

　　慕容婴想起李意欢闯进凤仪宫时瞬间呆住的模样，心里泛起一起笑来，面上仍是淡定无比，“是。”

　　第二天我是被教习嬷嬷喊起来的。

　　几个教习嬷嬷板着脸站在我旁边，洗脸吃饭走路时刻提醒，叫我苦不堪言。

　　我让她们速速离开，她们的回答也千篇一律，“奉皇后陛下命令行事。”

　　“用膳时不可要大口咀嚼，需端庄有礼。”

　　“喝粥的时候要端起碗来，不要低头去就。”

　　教习嬷嬷微微仰起下巴，一板一眼。

　　我喉咙一哽，嘴里刚咬下的包子索然无味。

　　接下来，我便听了一上午冗长又乏味的皇家礼仪规范，可实际上，这些东西，我在九岁之前便滚瓜烂熟了，再次听到，只会让我想起被宫规支配的恐惧。

　　故而，当看到出现在门口的慕容婴，我简直开心地要跳起来，一个箭步上前，顾不得见习嬷嬷在身后气急败坏，“殿下一个女孩子家，怎可跑如此不合规矩！”

　　慕容婴一愣，我迅速躲到她身后，从她肩膀上探出半个头，大声道：“嬷嬷们，慕容大人要教我学习了！你们今日可以向母后回复了！”

　　慕容婴与嬷嬷们互相见了礼，总算将嬷嬷们打发走了。

　　慕容婴回过头，微微一笑，“这几位嬷嬷可都是皇后陛下身边的老人了，看来，陛下很重视殿下呢。”

　　我嘴角一抽，以我的了解，母后摆明了是嫌弃我在宫外沾了一身不守规矩的习性，特地派了几个“资深”的教习嬷嬷，这种重视，简直不要也罢。

　　第一天上课，我就给慕容婴留下了一个坏学生的印象。

　　初初慕容婴在看到我那一笔狗啃的字迹时便沉默了好一下，“殿下的字……师从何人？”

　　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小时候父皇叫我写字，还是十分好看的，只是太多年没练过，有些生疏了。”

　　“无妨。”

　　慕容婴还算平静，另拿了一张纸，平铺开来，她调整了我握笔的姿势，握着我的手带着我一笔一画地在白纸上写字，横钩竖折，每一笔都很认真，很熟悉。

　　因着靠的近，她的发丝落在我脸颊上，有些痒痒，我的眼神便不自觉地看向她。

　　注意到我的目光，她放开我的手，直起身子，对我温和道：“殿下可以自己试试了。”

　　我“哦”了一声，收回心思，学着她的样子在纸上写了个“婴”字，还算端正，我很满意。

　　她看了眼，点了点头，说：“殿下的底子还是在的，只需要多加练习便可。”

　　我朝她笑，“我觉得慕容大人的字很好看，可以教我么？”

　　慕容婴自然没有拒绝。

　　那日窗外的阳光明媚，几只画眉在树上吱吱叫着，慕容婴神色淡然，眼角泛着笑意，眉目清隽的少女眼神灵动，皱着眉临摹了一阵，才堪堪舒展眉毛，邀功般地向慕容婴展示成果，慕容婴点头称赞：“有几分像臣的字了，不过……”

　　说着，微微弯腰，带着少女的手又写了几个字，“殿下感受到臣写字时运笔的力道了吗？”

　　少女摇头，“不妨再带我写几个字吧。”

　　慕容婴教的认真。

　　少女笑道：“先生这般教，不怕我将你的字学个十成十么。”

　　“若如此，是臣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