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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05章 话旧 你这四伯父 ...

  •   李泌放下竹笔,仔细检查了一遍册子的内容,吩咐道:“孝廉,此次府中调整的全程,我俱录在此册中,你派人抄录几份,除归入家档外,你们三人也各留一份。”
      作为新鲜出炉的广安王世子,李泌顺利的完成了王府内的年终考评,又在广安王指点下,将一些来源不明的人归进了淘汰的名单中。
      对于世子如此的大刀阔斧,有人在广安王面前隐晦曲折的抱怨了一下。
      广安王心烦之余,后院就又少了一个半主子。
      之后,广安王府中便再没人置喙世子的做事方式了。
      封建社会也有好处,不用担心劳动纠纷、商誉威胁。
      主家已经厚道的给了补偿金,心里还敢有什么不足?!王府是什么地方,有凭有据不用了,你还能去府衙递状纸不成?!真想找死?!
      沈管事接了册子,躬身道:“世子放心,奴婢自会办妥。如今,阖府都感念王爷和世子的恩德呢。”
      新年前,永安王府直接少了一两百来号人,剩下的个个都得了“双薪”红包,重要岗位更是多了很多额外的实物赏赐。
      留下的全府奴才们一番心惊胆颤之后,便满心欢喜、真心诚意的对王爷、世子爷歌功颂德起来。
      虽然账房楚管事给王爷和世子做“年终汇报”时不免肉疼,但也算是完全领会了“领导”意图,明白了“精兵简政”的重要性。
      除夕之夜,系统痛快的祝贺李泌完成任务。
      现在看来,只要李泌自己不作又没什么特殊情况,他活过二十岁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只是,若生命值总是这么一点一点的加,终究让人心里犯怵。
      元旦当日,李泌跟着广安王再次进宫,参加了紫极殿的大朝觐和新年拜礼。
      永康帝虽亲自完成了全部仪式,却难掩疲态。
      皇帝一直生着病,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一众皇族子弟里,李泌觉得自己应该是最衷心希望永康帝能多挺一段时间的,好让太子立足更稳、能顺利接位,免得横生枝节,破坏他‘远离京城、认真挣钱、努力活着’的大计。
      他刷的剧虽屈指可数,可亲妹妹却成天‘精研’康雍乾三朝皇室内幕,带得他一涉及皇家,就时不时的往各种腥风血雨的剧情上想。
      朝觐之后,本是元旦赏宴,但因永康帝身体不豫,今年便免了这一项。
      无法瞻仰到永康帝后宫的“广阔”,李泌微微有些遗憾。
      他也纯属好奇。
      康熙朝能上册的,前后有五十五位妃嫔,而据说,此时他皇祖父宫中,有品级的已有近百人,这要是都一起出现,那绝对是让人很想一睹为快的盛况。
      正月里,皇帝封笔、朝堂封案。
      连系统都一直沉默着,没给新任务。
      李泌素来心大,现在已有六年在手,便过的越发滋润起来。
      他前世有些混乱,虽热闹非凡却也尝尽人情冷暖。
      而现在,人际关系简单,既不用费心去结交谁,也不用竭力挽回谁,能这么安安静静的宅着,实在很惬意。
      可舒服的日子并不长。
      新任太子奉皇帝旨意遍邀皇族臣工,上元节要代表皇帝与大伙同乐。
      内书房里,李泌皱着眉,将帖子递回给广安王,“父王,咱们能不能不去?”
      广安王接过来随手扔在桌上,“不行,这次可是拿你皇爷爷说事儿呢。”
      李泌很头疼,“那么多人……儿子应付不来。”
      “你理他们作甚,咱们去点个卯,席上待两三巡,过了戌时就撤。”广安王一脸淡然,翻着□□书。
      广安王孤傲的脾性,皇族里有名。
      只是皇帝既还念着当年和楚贵妃的情分,也喜欢广安王写的青词,一定范围内愿意给这个幼子些体面,旁人自不愿招惹他。
      但李泌要是也这样,那就且等着给广安王府招祸了。
      李泌很郁闷。
      这事儿既躲不过,也只好硬着头皮去。
      他正要回房,歇了小半月的系统突然“诈尸”,叮了一声。
      “是否接受辅助任务,‘与广安王聊天了解太子’?完成任务,生命值可加三个月。”
      接,当然接,为什么不接?!不就是聊天么,这是咱的强项。
      李泌忙回身,挨着罗汉塌坐下,“父王……您跟我聊聊,太子吧。”
      广安王心不在焉,“太子?怎么想起他,你想聊什么?”
      李泌其实也说不清要问什么,只是任务让‘聊天’,那就随便聊呗。
      “您随意说。儿子落水之后,好多事都不记得了。”
      广安王看了眼一脸认真求教的李泌,迟疑片刻终是放下道书,捧起杯来抿了口茶,“要说你这四伯父,倒也有些根基。他生母冷德妃是庄敬皇后远房表妹,出身不低,且生育了一子一女,帝宠不算薄,但奇的是,这些年,宫外就没怎么传过德妃的事,她无声无息的仿佛就像不存在似的。即便这次储位大定,也不见她有什么特别作为。”
      李泌接口道:“现今宫中是陈贵妃主事,想必德妃娘娘要韬光养晦。”
      广安王摇头道:“陈贵妃虽接了你祖母的位置,可她一直无子,出身又寻常,并无显赫家世。而德妃……她娘家是丰州冷氏,虽没出过什么大员,却也是东穆传承了两百多年的世家……她低调之极,真应了她的姓氏,‘冷’的都快让人忘了有这个人了。”
      李泌嗯了一声,“儿子倒觉得,正是德妃如此,最终这储位才归了四伯父。”
      广安王轻笑道,“后宫精深,我是早就不涉足的。随她们折腾去。”
      李泌知广安王对于与大位无缘之事,终究还是有些意难平。
      “父王,您接着说。”
      广安王放下茶杯,道:“你四伯父看着不喜与人结交,但对臣工皆是谦恭有礼。他在各部历练时总是不耻下问,口碑很好,尤其在吏部和兵部待的时间长,这十年里升上来的一品二品官员,和他或长或短的都有共事经历。更何况,他还有两个深得你皇爷爷喜爱的嫡子。”
      李泌脑子一抽,立刻就想到了雍正爷。
      认认真真办事,儿子被皇帝喜爱……这位“四爷”真是很有点像那位四爷啊。
      “太子前面娶的那位,出自冷家姻亲,不过其父兄都只有七八品的官阶。你看,德妃了不起吧,哪个妃嫔不想自己儿子有个得力的岳家?可她,却给老四找了个出身这么低的女子婚配。可那位,到底福薄,生了嫡长子就没了。过了三四年,你四伯父才续的弦。不过,你现在这位四伯母就厉害了。”
      李泌听说过太子妃出身名门,却没想到太子居然曾当了好几年的鳏夫。
      广安王续道:“太子妃出自东穆荣兰欧阳家的嫡支。欧阳家诗书传世,前朝时,出过皇后、宰执,是真正的世家大族,你姑祖母敬阳长公主的驸马就是太子妃的堂叔,更妙的是,这门亲还不是德妃求来的......那年,太子妃偶然进京,正逢上巳节,不成想就遇到了你四伯父......然后,就是那出有名的‘非卿不嫁’了。”
      这故事倒头回听说。
      太子妃这画风还真有点勇于追求幸福的琼瑶剧女主架势。
      想起她是李浥亲娘,李泌抽了抽嘴角,“太子妃出身这么好,她家不忌讳做填房么?”
      广安王笑了笑,“这就是世家大族的厉害之处......如今,欧阳家就要出一位本朝皇后了,这岂不是合族的荣耀,谁又会在意太子妃是不是继室?即使算不得元后,可前面那位不但没做过皇后连太子妃都没做过......仪礼上可做手脚的地方多了。”
      李泌想了想道:“皇爷爷确实待皇太孙与旁人不同,很是喜欢的。”
      广安王笑道:“怎么说?”
      李泌道:“......等四伯父登基,太子妃升任皇后坐镇中宫,嫡子现在有四个,也说不定以后还会有,有些事就真不大好说了,可现今皇爷爷光明正大的封了皇太孙......即使日后皇后有什么想法,也不能够抗旨不遵的。”
      广安王怔怔的看他,“怎么你落了一回水,就通透清明如此了?以前是父王的不是,为着些与你不相干的事,倒将这父子情分都荒废了,实是不该。”
      李泌心中一惊,立刻觉得自己有些忘形。
      原主再聪明,也不到十五岁,以前又阴郁......
      还好,广安王一向心直,情路不顺便属意道门,并不太在意儿子的变化,说完也就撂开了,“你四伯父家,儿子六个姑娘有仨,比起我们这些兄弟来,极算丰盈。想必这也是你皇爷爷看中的一点,”广安王接着道:“这些子嗣中,最出众的自是李涣和李浥。李涣自小聪明过人,不论是策论还是诗词,都是极好的,被圣上赞过多次,他幼时又是一直被太子亲自照顾,在广昌王府里一直是如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李泌真想扶额,这特么活脱脱就是胤礽的套路呀。
      若是太子登基以后也能在位四五十年,会不会还要整出个几废几立的曲折来?难道自己是穿到某位同人女设计的世界了么?不过,还好还好,他应离着主剧情很远。
      “至于李浥,”广安王不由得瞄了李泌一眼,口气中有些迟疑,“他虽待你亲厚,但,终是不可关联太深。”
      啊?这话从何而来?
      可能是李泌一脸的困惑不解,让广安王终是有了做父亲的优越感,“前些年,李涣一直在宫学中读书,李浥去宫学的时日却不太多,反而常在翰林院里跟着一帮博士编撰混,还到各部乱窜听堂官们理事......太子妃和李涣快要撕破脸时,他便请命出京跟着御史台钦差去巡视南靖.....最重要的是,不管他怎么折腾,你皇爷爷都任他自由行事......这便不得不令人深思了。阿元,李浥这人,心思深沉,行事果敢,又有谋略,不小心就能被他带坑里去。纵使当年,你在宫中算救过他一次,可以后他会有什么作为,还未可知,你万不可牵连进去。”
      李泌也是头一回听旁人评论李浥不免新鲜,可又觉得广安王口中描述与自己所见并不像是一个人,“父王,锦襄公回京后也来过府里,儿子看着......似乎也没什么不妥之处。”
      广安王摇摇头,“你两年多没见过他,这次又落了水,好多事都不记得,自然觉不出什么。对李涣李浥,能不接触尽量别接触。咱们既已决定置身事外,别又卷进新的纷争里,”顿了顿他又道:“不过,太子登基之后,我们也不会留在京中,无诏也不会进京,应没什么牵连。自来皇家薄情寡义,我朝还算和睦的。前朝的历任皇帝可都是从血泊中夺取的皇位,除了开国的那位,没有一个善终。”
      李泌习惯性的摩挲着鼻翼,把前世亲妹安利的种田文里常见的套路又默默温习了一遍,“父王,您也别回青云观了,咱们还得加紧清理府中杂务,为日后早做打算。您这爵位也就两代,以后还有儿子和妹妹婚嫁这一关,只要谨慎……足够富贵也就是了。京城终究乃是非之地.....只求四伯父能给个过得去的封地就成。”
      广安王抿了抿茶,“只要你舅公一支不卸甲,老四倒也不会太亏待咱们,”停了会儿,又幽幽叹道:“别的事,我也不在意,只是,不晓得,以后还能不能找得到那人.......”
      李泌知情丝难断、情关难过,也不劝他父王,站起身来告退。
      临出门,他回头望去,却见广安王眼神恍惚,思绪已不知飘向了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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