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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48章 断香 明明就是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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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浥撑着额,要笑不笑的看着李泌,“你是怎么想的……七个人里,偏挑了她?”
此刻,房中已无闲杂人等,庭江上了房顶,庭空则在外守着门。
除了李浥和李泌,便只有单膝跪在厅中的紫衣女子。
“难道……不对吗?”李泌迟疑了下,“她们进来时,其他人都看你,只有她……看了庭空好几眼,而且,”他扯了下嘴角,“自始至终,她都没正眼看过我。”
李浥终是忍不住,笑了出来,“人家不看你,倒露马脚了?”
只听那紫衣女子道:“奴婢柳易如,为瑞宣王府侍卫提举大人属下,常驻惠阳。参见王爷、广安王世子。”
“谁的属下?”李泌听的有点晕。
“庭兰。”李浥转头看向她,“起来回话吧。”
柳易如站起身来,收敛艳色,面容肃穆。
“惠阳城中楚离与武林大会纷争之事,本王已知晓,”李浥道,“说点你没能传出城的消息。”
柳易如道:“启禀王爷,知州封城后,奴婢收到密令查临川王世子的行迹,便再未出凝香苑一步,暗中打探消息。如今已可确认,临川王世子一直隐匿于凝香苑中,以制香之术联络旧部,意图谋逆。”
“制香?”李泌一脸的懵,“难道临川王世子是以制香师傅的身份为掩护?”
“正是。”柳易如道,“凝香苑开业已有五六十年,三十年前的苑主出了一个规矩,若有雅客能蒙眼识别出凝香苑特制熏香中的成分,不但可在苑中免费任选佳人,还有机会见识到一样凝香苑迷藏的宝物。”
“临川王世子什么时候藏匿到凝香苑的?”李浥面色微沉,“挑香已停了一年,他去了哪里?和这次两拨人的纠纷有什么关联。”
柳易如顿了一下道:“启禀王爷,奴婢只查到,永康三十年,凝香苑新进的三位制香师傅有一位男子,自称清江人士杨纯理。从画像来看,应该便是临川王世子。”
“画像?”李泌好奇了,“谁给的画像?”
“三日前,花大人给奴婢看的画像。”
“花大人?”李泌缓缓转头看向李浥,“……花轻山?”
李浥点了点头,“花轻山,本名花怀瑾,典签司副使,他一直在找临川王世子。”
典签司的人?李泌捋了捋眉心。
他这两年恶补大成的规制,对典签司自然是知道的。
名义上,典签司负责管理皇城文书,实际上,却是监视就藩各处的宗室诸王和各州刺史的。
文宗时,典签司权柄极大,正使由内官监首领太监谭顾兼任,已是可对国境内所有官员进行监察,到了永康年间,典签司行事逐渐低调,但提起来仍是让百官忌惮。
典签司也是目前唯一一个仍由太上皇直管的机构,看来永康帝对临川王世子行迹极为重视,竟派了典签司副使追查。
只听李浥对柳易如道:“你接着说。”
“苑主停香后,其他制香师傅陆续离开,都是苑主亲自安排去处的。只有这位,一直待在后面自己独居的小院,极少露面。奴婢进凝香苑半年多,只偶然见过杨纯理一次。”
“什么时候?”
“大约两个多月之前,”柳易如道,“那次,有客人包了邀月阁……就是后面的第四重院子,点了全苑的人去,挨个品评了番,不知为何却又让人都走,奴婢出邀月阁时,见他正往里走,因着有些特别,便不由得留了意,后来探听得知他叫杨纯理。”
“特别?”李泌皱眉问道,“如何特别?”
“奴婢也不知该如何形容,他虽五官平淡、穿着普通,却有种世外的清冷,仿佛这世间一切皆与他无干……他走在石板路上却让人有种他走在云端之感,轻飘飘的……”
啊?!这位是在修仙么?
李泌又问,“他又不是相公堂子,去邀月阁做什么?”
“好像是被苑主叫去的,说是让他和客人谈一谈制香之术。”
“那个客人什么来路?”李浥沉声问道。
“这个,奴婢未能查到,只知自东穆来,出手极是豪阔,在邀月阁住了一天。”
“长什么样?”
“客人坐于纱帘之后,奴婢未见到其面目。只模模糊糊看到一个清俊瘦高的轮廓。”
“住了一天,竟没其他人看到过么?”李泌轻哼一声。
“此人是苑主亲自招待,伺候的却都是客人自己带来的人。那几人长相寻常、沉默寡言,不容他人近前。”
这下好,还没搞清楚杨纯理,又出来个神秘客。
“杨纯理现在何处?”
“花大人让奴婢盯着那小院……今日并没见他出来,只有一个哑仆去送了两次饭。”
“既确定是临川王世子了,花轻山怎么没动作?”李泌转头问,“想必你俩已经碰过面了吧。”
李浥将他手拉过来握在掌心,“花轻山觉得有些蹊跷,一年前就停了挑香,说明当时他们应该觉察到了什么,可这临川王世子还大大方方住在凝香苑里,这于理不合。”
“但不管如何,一会儿,我们都要去会会这杨纯理,”李浥声音减低,“你就在这儿好好待着,庭空和柳易如会在这里陪你……”
虽仍是不放心,但此去不知会有什么变故等着,李浥委实不能让李泌跟着去犯险,“我片刻便回来了。”
李泌虽也很想去看看两拨人如何过招,但也知道自己纯属废柴,去了啥用没有还要让李浥分心照顾,“好,你注意安全,快去快回。”
李浥见他这么好说话,微微一哂,正要再嘱咐两句,却听窗格一响,庭月闪身跃了进来,“主上,他们都到了。”
李泌推了推他,“快去。早点完事儿,还能去前面看看鼓上舞。”
李浥哼了一声,点了点他鼻子,利落的翻出窗去了。
这可是三楼……
李泌忙倚窗往外望去,只模模糊糊看到几个身影,消失在了黑沉沉的院落中。
他悻悻的回身,坐回榻上,庭空也已进来,但却不像平时那样到他面前说话,只是闭目挨墙站着。
微微一转头,却见柳易如斜靠在廊柱上,一双妙目直盯着——庭空。
咦,这是个什么情况?!
气氛有点微妙。
李泌很遗憾,要是有副扑克就好了,三个人还能斗个地主打发时间,也免得像现在这样,那两人各怀心事,把他晾在一旁。
正无聊时,就听房门被人轻轻叩了叩,有人在外唤道:“嫣红?”
庭空蓦然睁眼,神色一凛。
李泌摆了摆手,朝柳易如点了点头。
柳易如调乱呼吸,柔腻的声音巍颤颤的应了声,“嗯~~~谁呀?这~~~这会儿正忙着呢。”
“有急事,苑主来了!”
李泌记起了这声音,竟是那个接待他们进苑的小厮。
庭空自然也听出来了,两人相视一眼,疑窦顿生。
既知有客人,还来敲门,青楼里没这规矩,必有蹊跷。
柳易如看向李泌,见他点了点头,便道:“等,等一下~~~”
她语声柔媚无骨,若是无意间听到不由得要生出些遐思,但此时,门里门外的人都没有这份心思。
庭空一闪身,掠上房梁。
李泌解开外服,斜倚榻上,换了付纨绔的嘴脸。
柳易如扯乱服饰,磨磨蹭蹭的去开了门。
只听她恭敬的道了声“苑主”,片刻便领着一个盛装女子进了内间。
那女子身材高挑,容貌昳丽,猛然一见李泌,却神色大变,“你~~~!”
李泌心里打鼓,不知何处露出了破绽,此时别无它法,只得仍是硬着头皮往下演,“凝香苑不是号称惠阳城第一销金窝么,怎么搅人好事?!苑主,别不是店大欺客吧?!”
那苑主恍如未闻,只直勾勾的盯着李泌,喃喃道:“小六子确没说错,果真是像……”
这什么情况?
李泌皱了眉,给柳易如打了个眼色。
“苑主,您怎么……这时候来,”柳易如一脸“娇羞”,声音更是甜腻柔滑,“奴家正事儿还没……”
话语未完,凛风忽至。
却见苑主袍袖一拂,竟将柳易如往外推出数步,接着凌空飞起,身形一错,直往李泌扑来。
电光火石之间,庭空已飞身而下,拦住了苑主的去路。
李泌知道自己菜,赶忙翻下榻一矮身,躲到了墙角处。
那两人你来我往,刹那之间,竟已经过了十几招。
柳易如醒过神来,跑过来挡在了李泌身前。
“哟,”苑主瞟到,轻笑出声,“想不到,嫣红竟不是嫣红呢。”
柳易如知道今日身份已破,也不再掩饰,“不知苑主为何要如此?”
苑主却不再答话,手中攻势愈发凌厉。
庭空身手刚猛,苑主出招阴狠,功力似乎在伯仲。
然而,李泌看不出来,柳易如却看得冷汗涟涟,苑主的武功刁钻诡谲,时间一长,庭空定会吃亏。
两人闷声快打,掌风过处,房中摆设全碎成了渣,柳易如心中一急,从腰间抽出软剑攻向苑主。
苑主见她加入战局,微微一顿,嗤笑道:“自不量力!”
三人打的起劲,李泌很识时务的安静不出声,眼中看着武侠片成真,心里却愈发的疑惑,‘李浥那边难道出了什么岔子?苑主为何冲我来?可我和凝香苑能有什么瓜葛?……’
正思虑混乱,身边,突然多了个人!
李泌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竟是那个‘小六子’!
“你……”话还未出口,小六子一把将李泌抓到身前,飞速点了他的哑穴。
“嘘……公子,奴婢不会害您的。”
‘靠,不会害我?!那你把我扛在肩上跳窗是怎么回事?!’
‘不会害我?!怎么让我头朝下颠簸,晃得老子头都要掉了!’
……
李泌口不能言,眼睁睁的盯着小六子的后背,眼尾瞄到快速略过的屋脊,感知着什么是“风驰电掣”。
“飞”了一盏茶的功夫,李泌听到了流水声。
几个起落,上了艘小船,他被放进船舱,然后被绑了起来。
‘不至于吧……我又不能喊,也不会游泳……’
可惜,他的心声没人听到。
片刻间,船离了岸,在黑暗中不知驶向何处。
有风不断细密的拂过,船晃晃悠悠……
李泌的性子一向不杞人忧天,这会儿倒有点想要睡一觉。
可惜,没等他睡着,迷迷糊糊时,船竟停了下来。
小六子进舱将他扶起,拉起绳子带着他上了岸。
四周黑漆漆的,但仍能看出这是一座位在江心的岛屿。
不远处有一处宅院,院门前亮着一点微弱的灯火。
“公子,不必担心,在下绝不会加害您的。”
‘我信你个邪?!这是绑架好吧,还一直捆着,明明就是居心不良!!!’
李泌一边腹诽一边跟着小六子踏着青石板路走到了院门前。
小六子取下门侧的灯笼,推门而进。
四下俱无人声,只有江水流淌、绵绵不绝。
两人绕过影壁进了前院……
李泌不由得皱了眉……这,怎么……像是座寺庙?!
难道绑来,是要逼他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