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13章 遇袭 任务完成与 ...
-
李泌扭头瞪着李浥,“……我必须和你一起回城。”
李浥眉心直跳,他拉过李泌抱到怀中,“昨日那场雪不小……就算如今已经开春,雪积大不起来,但路上肯定不好走,再者,虽戡乱已毕,但谁能说得清是不是还有逆贼没落网……青云观易守难攻……若是情势平稳,你等一切大定后回京岂不稳妥?!”
“不行!”李泌正色道,“广安王府既遭重创,父王必是惊怒,府里诸多事务繁杂,又没有顶用的内眷操持……我身为世子,怎能自己躲在外面不管家里死活?!”
“可……我今日赶路必急,你身子一向弱……”
丙申之乱,很有些未解之处,李浥也知如今越快回京越好,但还是担心李泌受不了路途颠簸。
“哪就孱弱如此,”李泌皱着眉,“咱们轻装上路,只带侍卫,把沈孝廉留下就行了,现在时辰尚早,路上不歇,必能赶在玉祥门关闭之前进城。”
李浥见他意志坚决,只得吩咐庭江庭月准备行程。
李泌叫来沈孝廉,嘱咐他暂留青云观。
“世子爷,您要不再等等吧,”沈管事一脸苦涩,“王爷特特嘱咐,不让您回城的。”
李泌温言道,“府里遇到如此变故,我如何能安心在这儿待下去,你不用多说……一路有锦襄公在,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倒是此间诸事,要你费心操持。还好斋醮大典已顺利完成,剩下的事你与观主商量,依往年例照办即可。你务必都处理清楚,切不可留下把柄,让人对今年的斋醮大祭有所指摘。”
祭祀为大,李泌话说到这份儿上,沈管事只得应了。
这时刚过卯正,天还未亮,东面的天际线泛起微微青色。
风雪已停,但却寒气逼人。
出了青云观,四下悄然。
静谧中,积雪压着松枝的声音在听觉中一寸寸放大,那“扑簌”的下落声仿佛就震在耳边。
李泌拒绝了李浥的搀扶,一步一步沿着台阶往山下走。
这一百来阶的阶梯,任你是皇室贵胄还是贫民百姓,要来去青云观,都得自己走。
李泌自觉是成年人,这点路途还没什么难度,可他低估了台阶的湿滑又高估了原主的身体平衡性。刚下到一半,就摔倒了。
李浥眼见李泌倒下,就觉得心突然被狠狠揪了一把,疼的猝不及防,忙上前把人打横抱进怀里。
低头看去,少年手掌已见血,可并未呼痛,只是面上薄红一片,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见侍从们围过来,直把脸往自己怀中藏。
李浥心中软成一片,脸上却仍是肃穆,“庭江带人去查验一下马匹车辆,庭月,你领几个人先往前跑一段,探探路途情况。”
等侍卫们都领命而去,才低头道:“很疼吗?!车里有伤药,乖,再忍一会儿。”
李泌嗯了一声。虽然对这哄小孩儿的语气有点黑线,但有人这么疼惜,心中还是很温暖。
想起斋殿里的那个吻,心里酸酸涩涩,竟生出些许甜意来。
因抱着李泌,李浥放慢了脚步,一步一步稳稳的下到了半山腰的官道上。
马车已是预先备好的,李浥小心翼翼把人抱进了车厢。
“出发吧。”李浥隔着帘子低声吩咐了一声。
太子府与广安王府的侍卫们警惕的护卫着马车,急急往山下行去。
“别动,”李浥把想要起身坐到另一边的李泌摁住圈好,伸手从车后的柜子中取出一个黑瓷瓶子。
瓶上贴着‘花茜济’的条子。
他轻轻将瓶中的粉末倒在了李泌手掌破损的地方……
‘嘶’李泌不由得抖了一下,刺痛感猛烈而短促。
“忍一忍,”李浥握着李泌手腕的手紧了紧,防他乱动,可又怕捏疼了,立刻松开。
“没关系……你继续。”李泌靠在他怀里,比起疼来,他更困。
一心记挂广安王府,他昨晚都没怎么睡着。
这会儿,随着马车行进,倦意更浓。
上完药,李浥才把李泌扶起,帮他脱了大毛外服,又要解他下裳,李泌本来昏昏欲睡,这时惊的觉都醒了,“你干嘛?!”
“腿上的伤……”李浥停了一下,“不上药可不行。”说着,从车后壁柜子的另一个格子里掏出一个琉璃瓶,上面明晃晃的贴着‘化瘀’。
李泌内里是成年人,哪里肯让另一个成年男子脱衣,“腿,不,不疼……”
李浥也不说话,只轻轻戳了一下李泌左腿,许是正戳在了淤青处,李泌疼的一颤。
“不揉开,会肿的,”李浥柔声道,“你小时候,我还给你洗过澡,有什么可避讳的。”
‘我不是你堂弟,也不是小孩儿!你这样,有点犯规了!’李泌不禁在心里吐槽。
“乖,趁着这会儿把药上了,等回府之后,也就没那么疼了。”李浥一边轻声诱哄,一边伸手要去解李泌的腰带。
李泌一把按住他,“行,行,我自己来。”
李浥见他妥协,便也放开了手。
幸好冬日里穿的多,李泌的左腿伤的并不厉害,除了大片淤青看着吓人外,一点皮都没破。
李泌自己倒不觉得什么,李浥往瘀青上抹药的手却有些抖。
因要急着回城,马车一直在尽量快速奔驰,车厢里很是颠簸,等上完药,再穿戴好,两人都出了层薄汗。
李浥取了香巾拭手,不知从哪个暗格里摸出一盒子吃食来。
“咱们怕是没地儿用午膳了,” 车身抖动,李浥一边按住那些要飞起来的肉脯杏干,一边挪着身子想靠到李泌身侧,“车里备着好些干食,你先随意用点。”
李泌嗯了一声,也取了香巾,准备拭手。
李浥挑了一块桃干,正要喂给他,就听外面一声暴喝,“大胆!!!”
接着,“咻”、“咻”,两声,车身一震,像是有利箭钉到了车上。
骏马嘶鸣声突起,马车猛地停了下来。
李浥扔了手上物什,扑上前一把抱住李泌俯低了身子。
车外人声喝呼,像有人打斗,李浥顺手一抄,从案几底部,捞出一柄利剑来,在李泌耳边轻声道,“别怕。”
大概是没看到什么血腥画面,李泌心里并不怎么害怕。
此时,被李浥压到身下,呼吸就在这人胸口,不知为何,倒反而有些慌乱。
片刻之后,只听外面传来庭月的声音,“主上,匪徒已被全部擒住了。”
匪徒?
看来并不是两王余孽,难道只是趁火打劫的贼人?
李浥低声道:“你好好待着,我去看看。”
说罢,往李泌手里塞了把匕首,起身推开了车厢门。
许是压低了声线,李浥的声音又磁又沉,在李泌耳边响起时引得他一阵微微战栗,只等到李浥下了车吩咐人看住马车走远之后,李泌才缓缓坐起来。
什么鬼?!
心跳的这么快?!
那人不过就说了几句话罢了……
李泌伏在案几上,唾弃自己的慌神,三十多岁的成年人了,怎么还这么容易被影响。
没等他反省完,“叮”的一声,系统声响起,“重要任务四,救李浥。任务完成与否均无奖励。”
李泌惊得立时蹿了起来,也不管这次任务的怪异,一脚踢开车厢门。
庭江正带着几个侍卫在马车周围警戒,看着李泌鞋也没穿的跳下马车,都是一惊,“世子?!您……”
李泌顾不得解释,抬眼一看,只见二十来步外,雪地里跪着十来个人。
李浥负手站在雪中的一块石头上,似乎正在问话,庭月长剑出鞘指着人群,太子府和广安王府的侍卫拿着刀剑围在四周。
李泌也不知危险会从何而来,他只能疾跑向前,猛然扑上去拽住李浥衣袖,把人拖倒在地狠狠压住。
与此同时,只听破空声起,一支袖箭,飞速从李浥刚才站立之处掠过,没入了路边丛林中。
偷袭未成,有人腾身倒纵,要往林中遁逃。
庭月哪容他逃跑,利剑脱手飞出,直追逃跑的人影而去。
只听一声惨嚎,那人被钉在了树上。
陡然生变,李浥有刹那的茫然……
李泌把他按在了雪地里,压住了他,眉眼咫尺,鼻息相缠……
脑中有跟弦,歪了。
可很快,李泌就推开李浥撑起身来,朝庭月喊道,“快!问他是谁派来的。”
现在这个姿势……
李浥稳了稳神,咳嗽一声,扶着李泌站起来。
庭月奔到树边,仔细一看,面色微变,他回身走到李浥身侧,悄声道,“主上……咬毒自尽了。没搜出什么。”
一群毛贼收了钱本以为截个道而已,哪想到碰到这阵仗,跪在地上不由得都抖起来。
为首的一人使劲磕头,“求大人饶命,求大人饶命。小人们只是想发点小财,绝没有要害贵人的心思。”
李浥没有生死一瞬的惊惧,心中倒是旖旎了片刻,此时已恢复肃然,“就等着抢这辆车么?你们倒会认,”他哼了一声,抱起李泌,“挑断手筋,送到庄子里去。庭江、庭月,启程回京,一刻不停。”
李泌还在愣神,就被抱进了马车。
李浥拿细毯把他包住抱在怀里,不等李泌开口,唇就压了下来。
“呜,呜……”李泌挣扎着,推开了李浥,“你,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
车厢晃动,他抬眼,便看见李浥盛满春水的眼,他心中发虚,微低了头,找了个稳当的话题,“……不,不用审他们么?”
李浥知他还未捋清心意,也不迫他,“现在不必审,审也审不出什么来,大概齐我也能猜到是谁,”指尖拂过李泌的黛眉,“你,怎么知道,有人会……”
李泌哽了下,这个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我脑子里有个莫名其妙的系统,会发一些神经病似的任务,“我,我也不晓得要出什么事,就是……就是觉得心里慌的厉害……怕你会有危险,”他抬起头,看着李浥眼中自己的倒影,“我不想你有危险。”
李浥紧了紧手臂,把人狠狠的贴到胸前,“你又救了我一次。”
“任务完成。”系统冷冰冰的“拍”了一下李泌,“启动第一分支的任务线。”
什么?
什么第一分支,难道还有第二分支?
难道任务线跟李泌的生死关联?
太烦人了!
刚才的跳跃、奔跑,李泌几乎用尽了全力,这会儿终是撑不住了,他把自己扎到李浥怀里,放纵自己完全放松,“困,我睡一会儿。”
“好,”李浥吻了吻他的额头,“睡吧。”
天将擦黑,马车终于停到了广安王府门前。
李浥替李泌整好衣衫,“回府好好休息,别出门,明儿我会过来。”
经了这几天,李泌心绪有些不一样了,他低头嗯了一声,掀帘下了马车。
广安王府门口虽已清洗打扫过好几遍,但大门上满布的刀痕、廊柱上火烧的焦印却仍是清晰,提醒着经过此处的人,这里刚经历了一场人祸。
李泌没有回头,跟着相迎而来的外院陈管事进了大门。
冷风穿堂而过,带着一股烟熏的味道。
前院到处有残垣断壁,李泌皱了眉,急急往二门走。
突然,脑中响起了系统冰冷的提示音,“重要任务五,断情丝。完成任务,不增加生命值,若拒绝执行,生命值扣减九十个月。任务要求……”
李泌猛然站住,全身仿佛刹那间被冰水浸透。
陈管事看着突然停下脚步的世子红了双眼,不由得叹了口气。
看到如今的王府,怎能不伤心呢。
陈万里低着头陪在李泌旁边,难以开言。
隔了一会儿,却见李泌猛然扯开大氅,决然的举步往前。
他忙收敛心神,跟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