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气》笙鹤瑶天

8、第 8 章

　　陈宝泰点点头，也是。

　　“那你怎么认识他的？”陈宝泰问。

　　“你好单枪直入啊。”聂远飞愣了一下，“说来话长。”

　　“哦。”陈宝泰应了一声，“话长就别说了。”

　　聂远飞看着他想开口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窄窄的巷子里传来几声猫叫，陈宝泰没忍住开始和猫对暗号。

　　“喵呜~”，猫叫。

　　“喵~”，陈宝泰四周看了看，没看着猫影。

　　“喵呜~”，猫又叫了一声。

　　“喵~”，陈宝泰也跟着叫了一声。

　　聂远飞有点惊奇地看着面前的人，突然清清嗓子，“花坛里。”

　　“什么？”陈宝泰疑惑地问他。

　　“猫。”聂远飞说。

　　陈宝泰这才注意到一个长椅旁边的一个花坛，他打着手电筒靠过去，那只白猫竟然安稳地躺在里面。

　　“我靠！是你小子啊！”陈宝泰有点兴奋，把猫从花坛里抱出来。

　　站起身的时候他没忍住‘嘶’了一声，聂远飞顺手扶了一把他的腰。

　　陈宝泰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立马扭头看他，“干什么？”

　　聂远飞皱皱眉，把手收了回来。
　　满脑子里确是，这么敏感？

　　白猫在他手上犟了犟，然后往聂远飞身上一蹦。

　　“哎？”陈宝泰看着有点不理解了。

　　“我到了。”聂远飞突然说。

　　“啊？”陈宝泰看着他。

　　“我到家了，”聂远飞把猫放在自己的臂弯。

　　“哦……哦哦，”陈宝泰眼神有点迷离，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又看了一眼面前的楼道，黑漆漆的，楼上传来电视剧播放喜羊羊动画片的声音。

　　看着聂远飞准备把猫抱进去，陈宝泰突然问了一句，“这猫你家的啊？”

　　聂远飞回头看了他一眼，“嗯。”

　　陈宝泰没吭声了，搞了半天，喂的还是个有主的猫。

　　“你身上的伤，”聂远飞突然说，“得抹点红花油或者喷点云南白药。”

　　“哦。”陈宝泰点头。

　　“你家有吧？”聂远飞又问。

　　有吗？有吧？他也不知道啊。
　　归根结底，他也不算是他的家吧。
　　反正卧室是没有。

　　看他在门口痴愣了半天，聂远飞突然叹了口气，“要进来坐会儿吗？”

　　坐？
　　坐什么坐？这孤男寡男的大半夜的共处一室的像什么样子？何况自己还是个……喜欢……男的……的大帅哥！

　　所以他在这方面一向尽量和同性保持了一点距离。

　　坐什么坐？不坐！

　　-

　　“站着干嘛？坐啊。”聂远飞看着站在他客厅的陈宝泰说。

　　陈宝泰还是进去了，脑子说先回家，身体还是想进去看一看。

　　主要是想看看那只吃白食的猫。

　　聂远飞家里比较简洁，空气清新，没有那种老旧浑浊的味道。

　　墙边都是老式的木柜，上面搁着一个用红布盖着的电视机。皮质沙发有些地方磨损挺严重的，头顶上的灯吊着也不刺眼，冰箱就搁在靠饮水机的位置，上面贴了一些已经老旧掉色的《猫老鼠》的贴纸和那种老师表扬学生的小红花。

　　木桌子靠窗，窗纱外边还有一层细密的防盗网，上回他就是在这个外边闻到笋尖爆炒腊肉的香味，以及听到窗户里传出来的低沉且不耐烦的声音‘爱吃吃不吃滚’。

　　聂远飞把猫抱到它的猫窝上去，说是猫窝，其实也就是一个纸箱子，里面给它垫了一条红色的围巾。

　　看着聂远飞往旁边的碗里倒了点脆面和猫粮，陈宝泰问，“它不吃猫粮啊？”

　　“不怎么吃，”聂远飞说，“糙猪吃不了细糠。”

　　“靠，”陈宝泰听乐了，“挺接地气。”

　　“又不是宠物，没那个命，”聂远飞说，“想喂精细点猫压根不吃你这套，就爱吃垃圾食品，剩饭剩菜那些。”

　　给猫把食物倒好后，聂远飞起身，在光线明亮的地方才注意到陈宝泰脸上有伤，他指了指自己的脸，“你这，划了一下。”

　　“啊？”陈宝泰摸了摸，好像是有条小口子，他忙问，“厕所在哪？”

　　“猫窝对面那个门。”聂远飞说。

　　陈宝泰走进厕所，开了灯立马照了照镜子，肯定是刚刚打架的时候不小心在哪划了，反正他出门前脸上是没有这道小口子的。

　　还好伤口也不深，血痂都结了，正摸着的时候聂远飞在他旁边递了一个创口贴。

　　“哎我一大老爷们用不着。”陈宝泰说，“贴了娘们唧唧的。”

　　聂远飞看着他没话说，“你看我娘吗？”

　　陈宝泰话被堵住了，也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个人脸上就贴了一个创口贴，还是个卡通的，那个时候也没觉得娘，反而还觉得很有反差萌感。

　　“真不用。”
　　即便如此，陈宝泰还是不想贴着这么一个回家。

　　聂远飞也没强求，他把另一只手上的红花油拿到他面前，“擦擦吧，活血化瘀。”

　　陈宝泰接过来看了看药瓶，他还没怎么用过这种老牌子的药物。

　　“这个得把手搓热了使劲把药揉进去才有效。”聂远飞说，“你的伤都在背上吧？”

　　“昂。”陈宝泰点点头。

　　“脱了。”聂远飞说。

　　“啊……啊？”陈宝泰反应了一下，“脱什么？”

　　“脱衣服啊脱什么？”聂远飞疑惑地看着他，“不然你自己涂吗？你后脑勺长眼睛了？”

　　陈宝泰舔了舔唇，我靠！这不好吧！
　　早知道就不进来了。

　　-

　　“啊啊啊！疼！”
　　陈宝泰半趴在沙发上叫唤，聂远飞往手上倒了红花油搓了搓又往他背上按下去。

　　陈宝泰痛的眉毛都皱成个倒八字了，“沃日！轻……轻点儿……靠靠靠……真疼！”

　　聂远飞听着他这动静都不好意思继续往下按了，“你的反应……能稍微小点儿声吗？”

　　“疼啊远哥！”陈宝泰说。

　　“这栋楼的隔音效果都不好，”聂远飞说，“你叫的这动静别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呢。”

　　陈宝泰立马反应过来，但还是忍不住啊，聂远飞扔了个抱枕在他头前，陈宝泰立马把头死死地埋在上面。

　　陈宝泰背上的淤青还挺多，大一块小一块的，像个斑点狗一样。

　　聂远飞一路给他揉下去，顺着腰际，结果刚碰上他的腰，陈宝泰猛的一缩，四周寂静无声，聂远飞的手上也没有继续动作。

　　“……痒。”陈宝泰闷在抱枕里说，“剩下的我自己来吧。”

　　说完，他慢慢坐起身来，从聂远飞手里拿过红花油往自己腰上涂。

　　刚刚脱衣服的时候聂远飞还没怎么注意，现在陈宝泰正面朝着他涂药，聂远飞看了一眼他的身材，很好，腰上没有多余赘肉，宽肩窄腰，胸前一片薄肌，看着就跟舒服。

　　“喂！”陈宝泰突然喊了一声，“这么盯着人看很没礼貌诶。”

　　聂远飞慢慢收回自己的目光，“看两眼怎么了？少块肉？”

　　陈宝泰微微眯起眼打探他，“哥承认，哥有点小帅，但不至于羡慕，你也不错。”

　　妈的，这说的什么跟什么啊？
　　果真红花油搓热了身体脑子都开始跟着发热了。

　　陈宝泰把自己的卫衣套上，又把红花油的盖子盖好，放到了桌上，“谢谢。”

　　“客气。”聂远飞看了一眼然后起身。

　　“那啥……”陈宝泰说，“我就先走了。”

　　聂远飞点点头，把他送到门口。

　　晚上的温度确实又降了不少，巷子里的风吹的更冷了，陈宝泰一出楼道就先左右看了看，然后往前走了。

　　上次因为对地形不熟，兜兜转转走了半天才走出巷子口，这次有经验了。

　　所以当他再次面对着四通八达的巷口的时候，他已经骂累了。

　　关键时刻还是得看导航地图。

　　-
　　电话铃声震了好几下，聂远飞洗了澡出来正好看着卡在沙发缝里的手机，他把它从里面抽出来，瞄了一眼屏幕。

　　‘下一任’邀请你视频通话。

　　聂远飞歪了歪头，最后把手机放回桌面上。

　　在送回去还是等人自己拿中他还是决定等人自己来拿吧。

　　白猫在窝里和自己的尾巴玩了一转，突然又跑了出来，跳到靠窗的桌子上，在那扒拉了几下纱窗。

　　“又开始扒。”聂远飞看着猫说，“信不信我把你扒了扔了？”

　　白猫边扒边‘喵’了一声。

　　聂远飞走过去把它抱下来，这一抱他就看见窗外正站着转圈的人，疑惑了一下，他突然开口，“你站在这干嘛？”

　　旁边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陈宝泰一跳，“我操！”

　　隔着纱窗对上聂远飞的眼睛，陈宝泰摸了摸心口，“你他妈都没声的吗？”

　　“你是来拿……”
　　“你送我一段吧。”

　　两人同时开口。

　　“嗯？”聂远飞没理解他的意思。

　　“我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陈宝泰烦躁地揉了揉脑袋，“他妈的这巷子长得都他妈的一模一样，我在这冷风中耗了半天了都。”

　　聂远飞没想到他……竟然还是个路痴。

　　他换上鞋拿起桌上的手机出了门。

　　外面确实有点冷，凉风习习。

　　聂远飞把手机递给陈宝泰，“掉沙发缝里了。”

　　陈宝泰接过来‘欸’了一声，又说了一句，“谢谢啊。”

　　聂远飞带着他走，顺便给他指了指路，“再看见花坛右拐就是了，直走。”

　　“花坛要是换地方了呢？”陈宝泰问。

　　聂远飞看了一眼他，“其实哪边巷子都能过去。”

　　陈宝泰哽了一下，得，就他走不过去。

　　出了巷子口，聂远飞就没走了，笑了一下，“再应该不用送了吧？”

　　“不用，”陈宝泰没和他计较，“你回吧，谢了。”

　　聂远飞点点头，临了又补了一句，“刚刚有人给你打电话了。”

　　陈宝泰愣了一下，“哦，估计是乾韧，没事，今晚谢谢了，回见。”

　　聂远飞看着他跑掉的身影，明明是下一任啊？
　　渣男！两头扯不清。